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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糞糊嘴
戶口和改名這兩件大事都解決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距離升學宴也隻有一天時間了。何建強一早就紅光滿麵的過來,請他們兩家中午到大隊部去試菜。
“桌椅板凳都借好了,席麵請的是咱們生產隊做菜手藝最好的老丁,我叫他今天晌午先做一桌出來,你們嚐嚐看,要是有啥不合適的地方,咱們再改。”
說著,何建強像是中了什麼大獎似得,美滋滋地說:“一年考上兩個大學生!還都是京市的好大學。咱們九道坡生產隊,多少年都冇這麼大的喜事了,這回必須好好的大辦一場!”
李秀芬當麵蛐蛐他:“你還好意思說什麼‘大辦特辦’,擺酒的錢,都是我和秀蘭出的,你這個生產隊長,又是建軍的本家堂哥,你就出你這張嘴啊?”
何建強嘿嘿一笑:“哪能呢,俺們生產隊都商量好了,這回隊裡擺酒,不收各家份子錢,生產隊除開那幾個五保戶,其他人家,每家出三斤麪粉,三斤苞穀麵,瓜菜一籃、柴火一捆。”
“你給我的那二百塊錢,去掉買雞鴨魚肉、油鹽醬醋、菸酒茶葉的錢,還有得剩呢~”
李秀芬滿意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俺也不能讓鄉親們吃虧,回頭等吃完飯,你把大隊部騰出來一間空房子,俺家苗苗給明天來吃升學宴的鄉親們,都備了點回禮。”
晌午飯,兩家都冇有做飯,拖家帶口的去大隊部試菜。
老丁不愧是鄉親們用嘴投票選出來的“農村大席主理人”,一桌農家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尤其是那幾道主菜,紅燒肉扣碗,油汪汪的,下麵墊著一層曬乾的馬齒莧,吃著味道比梅乾菜還香。
紅燒大鯉魚,現在條件好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買不起魚,拿木頭雕一條魚湊數。一條小臂長短的鯉魚,切成花刀,燒好後淋上糖醋汁,又好看又好吃。
一大盆葫蘆乾燒雞,一盆土豆燒鴨子,主打的就是一個“分量十足”,絕對不會讓客人夾一筷子,轉個圈就冇了。
剩下的都是村裡人湊份子拿來的瓜果蔬菜,肉絲炒豇豆、絲瓜雞蛋湯、韭菜炒綠豆芽、蒜泥空心菜、蒜泥莧菜、紅燒茄子、辣椒炒肉絲、酸辣土豆絲
冷盤也是各家平時吃的,一盤涼拌變蛋,一盤涼拌西紅柿,還有一碟涼拌海帶絲,一碟涼拌雜菜,也就是把海帶絲、豆芽、麪筋、胡蘿蔔絲之類的都切成絲,再切點豬耳朵、豬頭肉之類的肉菜,這樣半葷半素的涼拌雜菜,喝酒的老爺們最喜歡吃。
主食就是蒸好的二合麵饃饃,麪粉和苞穀麵摻在一起,蒸出來的饃,金黃金黃的,看著就喜慶,上麵還拿紅色染料點了一個小紅點。
席麵上的菸酒茶也順便試了一下。
酒是三塊多一瓶的“宋河糧液”,據說現在鄉下人家紅白喜事,規格最高的就是這個牌子。
煙是三毛多一包的“散花”牌香菸,也是本地人婚喪嫁娶、走親訪友的“體麵煙”,挑不出毛病。
茶葉冇啥牌子,就是供銷社買的那種散裝綠茶,是個意思就行。
何建強抿了一口“宋河糧液”,獻寶似得對李秀芬說:“嬸兒,你就說吧,俺這席麵安排得咋樣?”
李秀芬衝他豎起了大拇指:“建強,你這個生產隊長,真是當的冇話說!”
一屋子人正在熱熱鬨鬨的吃著飯,突然一個戰士跑了進來。
“秀芬嬸兒,你們快回去看看吧,陽陽和雲雲跟她爹孃乾起來了!大毛二毛三毛都嚇哭了”
“什麼?!”
李秀芬丟下碗筷,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其他人也顧不上吃飯了,急匆匆跟了上去。
顧春苗推了何占軍一把:“占軍,你跑的比我快,趕緊追上咱娘,彆讓咱娘叫人欺負了。”
何占軍一言難儘地看了媳婦兒一眼。
到底是誰給她的錯覺,讓她以為,她媽在生產隊會被彆人欺負?
不是,誰敢欺負他媽啊?他媽不欺負彆人就好了!
雖然心裡吐槽,但何占軍還是拔腿追了上去。
李秀芬快速往家跑,路上碰到認識的熟人,提著一個簸箕在撿牛糞,她順手就把人家的牛糞給搶了。
“三叔公,牛糞借俺用一下,回頭俺給你兩包黃金葉,中不中?”
一簸箕牛糞,換兩包黃金葉?這可太中了啊!
三叔公順手把撿牛糞的鏟子也給了李秀芬。
一口氣跑到家門口,院子裡已經是雞飛狗跳,小孩哭,大人叫的。
雲雲帶著三胞胎,退到了堂屋裡,門口有兩個兵哥守著,不讓人闖進去。
陽陽揮舞著手裡的鐵鍬,眼神凶狠地攔著幾個人。
“周金根,吳雪梅,你們最好想清楚,我乾孃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我哥還是部隊裡頭的乾部,你們這樣闖到他們家裡來,真要把我乾孃的孫子孫女嚇出什麼毛病來,信不信我乾孃扒了你們的皮?”
吳雪梅伸手把招娣往前麵推,一邊推一邊嚷嚷:“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把你大姐打死!彆忘了,你和盼娣可都是你大姐從小拉扯大的,長姐如母!”
李秀芬一腳踹了過去:“放你爹的狗屁!親媽死了,長姐纔要給下麵的弟弟妹妹當媽,你這麼想讓招娣當媽,你怎麼不先去死一死?”
吳雪梅被她一腳踹倒在地上,氣急敗壞的罵道:“李秀芬,你少在這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俺來接俺兩個閨女回家,俺家姑娘是來你們家做工的,不是賣身給你們家的,你憑啥不讓我姑娘回家?”
“你姑娘?哈哈~不好意思,現在她們倆,是我姑娘了。”
李秀芬從兜裡掏出了嶄新的戶口本。
今天她去大隊部試菜,本來想等吃完飯之後,順手在大隊部登記一下,畢竟家裡多了兩口人,總該讓隊裡知道,冇想到戶口本還冇拿給何建強看,反倒在這用上了。
李秀芬翻開戶口本,懟到吳雪梅眼前:“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陽陽和雲雲戶口都遷到俺們家了,以後跟你們家沒關係了,再敢來俺家鬨事,俺可就要報公安了!”
吳雪梅一雙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樣:“什麼陽陽、雲雲的?我姑娘叫來娣和盼娣啊,不對!老孃肚子裡爬出來的種,啥時候變成你們家姑娘了?”
“好哇!你們這是要學舊社會的地主老財,逼我們賣兒賣女啊俺要去公社告你們!”
李秀芬臉一沉:“嘰嘰咕咕說啥呢?給老孃閉嘴吧你!”
說著,從簸箕裡抓了一把熱乎乎的牛糞,啪嘰一聲,糊在了吳雪梅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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