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妹斷交
看到三個女兒居然冇一個認她這個親媽，吳紅梅破防了。
“恁仨小整孫！白眼兒狼！連親孃都不認，咋不叫雷劈死恁！”
“老天爺啊，你睜睜眼降個雷，給這仨冇良心哩白眼狼劈成八瓣兒吧”
一時間，各種汙言穢語從吳紅梅嘴裡飆出來。
突然，堂屋裡飛出來一隻鞋，精準地砸進了吳紅梅的嘴裡。
“老東西！你踏馬是茅坑裡頭的蛆投胎做了人？嘴巴這麼臭？”
“罵人滾恁家罵去！敢給俺孫子孫女教壞嘍，看俺不撕爛你那嘴！”
李秀芬力大無窮，說要撕了吳紅梅的嘴，她是真撕。
吳紅梅還想站起來和李秀芬理論幾句呢，畢竟三個閨女都是她生的，李秀芬雇她閨女伺候月子，這工錢就得給她！
李秀芬氣笑了：“工錢俺冇有，大嘴巴子多得是，想要是吧？老孃就賞你幾個！”
說著，李秀芬揚起胳膊，狠狠一個大嘴巴子，扇在吳紅梅臉上。
“啪啪啪~”
“俺讓你賣女兒！”
“俺讓你滿嘴噴糞！”
“俺讓你帶壞俺孫子孫女！”
一口氣扇了十幾個大嘴巴子，吳紅梅一張臉迅速腫成豬頭。
周招娣忍了又忍，終於冇忍住，一把甩開來娣的手，衝過去拉住了李秀芬的胳膊。
“嬸子彆打了，俺娘俺娘她知道錯了。”
李秀芬回過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放開了手。
突然，“啪”的一聲，吳紅梅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抓住周招娣的辮子，揚起胳膊，狠狠扇了大女兒幾個大嘴巴子。
周招娣毫無防備，整個人都被扇懵了。
隻是這一次，二妹再也冇來幫她。
周來娣甚至往後退了幾步，和李秀芬站在了一塊，冷冷地看著周招娣被她娘按在地上打。
周招娣又疼又委屈，眼神哀求地看向周來娣。
以前她被她娘擰耳朵、扇巴掌的時候，隻要二妹看到了，一定會來救她的。
好幾次娘連二妹一塊打，二妹也捱了巴掌，卻還是死死護著她，不讓娘再打她。
可是這一次，二妹怎麼不管自己了呢？
“二妹”周招娣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周來娣紋絲不動，甚至還笑了一聲：“大姐，你要是在捨不得，就跟娘回去吧！”
周招娣渾身一震：“不我不回去”
吳紅梅死死攥著周招娣的胳膊，跟變臉似的，表情一變，哭的像死了親爹一樣。
“招娣啊~還是你最心疼娘，那兩個小畜生就是白眼狼啊~”
“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們三姐妹拉扯大，娘也不指望你們孝順俺，可你們也不能就這麼跑了啊！”
“恁知道不知道？隊裡那幫人擱背後都嚼舌根，說恁姐妹仨進城是乾壞事哩！恁仨要是再不回村，名聲可就爛透啦！往後還想咋找婆家嘞？”
周招娣猛的瞪大了眼睛：“他們他們真這麼說俺們的？娘！俺們真冇在外頭做壞事啊，俺們一直在秀芬嬸子家，給她兒媳婦伺候月子！不信你問他們！”
吳紅梅緊緊抓著周招娣，“娘心裡明鏡兒似的！可隊裡那幫人他不懂啊！娘一聽恁仨擱縣城，趿拉著鞋就跑來找恁了”
“招娣啊，趕緊去給來娣盼娣捎個話，叫她們跟咱一道回村。娘豁出去這張老臉也得跟隊裡掰扯清楚，要不閨女家名聲壞了，往後誰家敢要咱哩？”
“恁記不記得後溝那個大丫？她就跟她們隊知青進城看個電影，擱外頭住了一宿，回去名聲就臭完了。後來那知青拍屁股竄了，村裡小夥兒都說她是‘破鞋’那閨女，末了不是吊死到村頭老槐樹上了？”
周招娣被吳紅梅的話嚇壞了，爬起來就要拉扯來娣和盼娣。
“二妹，三妹，走！跟娘回家！”
周盼娣嚇得大哭。
周來娣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周招娣，破口大罵：
“恁個記吃不記打哩憨貨！忘了他倆拿捆豬哩麻繩給恁捆結實，要把恁賣給那個打死過媳婦兒哩老光棍？要不是俺拚死給恁拽出來，恁早叫那貨捶死八回啦！”
周招娣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的反駁：“她是俺娘啊俺娘總不會害我來娣，要不，俺們就回去看看？要是家裡冇事，俺們再回來”
李秀芬看著這個天真又愚蠢的女孩，眼神一點點涼了下去。
“不用了，正好俺要帶著三孩兒，跟俺媳婦隨軍去，家裡也用不著請人。
招娣你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既然你想回去嫁人，就跟你娘回去吧。”
周招娣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來娣和盼娣也呆住了，盼娣死死咬著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
來娣小臉漲紅，突然衝上去，揚起胳膊，對著招娣，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白眼狼！吳紅梅說你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真是一個字都冇說錯！”
“不過你對不起的，不是她吳紅梅，而是秀芬嬸子，還有春苗姐！”
“周招娣，俺告訴你，你要回那個家，你自己回！俺和盼娣就是在城裡要飯，睡橋洞，俺們也不回去！”
說著，來娣轉過身，表情嚴肅地對李秀芬說：
“秀芬嬸子，俺姐要是真回了家，她再回恁這，恁可千萬彆心軟。俺爹俺娘就是個無底洞，恁今天給她一塊去，她明天就敢找恁要十塊！”
“周招娣想回去給那家子當牛做馬，那是她自個兒犯賤！可不能讓這白眼狼連累住恁跟春苗姐。”
說完，周來娣就拖著盼娣，怒氣沖沖的跑到隔壁院子裡，收拾了三個大包袱出來，把其中一個最小的，一把甩在周招娣身上。
“滾回去，當你的孝順閨女去吧！”
周招娣抱著那個小小的包袱，眼淚汪汪地看著周來娣。
“二妹，恁跟盼娣不回家，這是打算往哪兒去咧？”
周來娣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要飯去！恁跟俺們一路不？”
周招娣畏懼的往後退了兩步，乖乖縮到了吳紅梅身後。
李秀芬回屋拿了一遝零錢，數了九塊五毛錢，遞給周招娣，又數了十二塊錢遞給周來娣，最後還給了最小的周盼娣三塊錢。
“工錢給你們結了，來娣多幾塊錢，是她給俺家跑腿租房子賺的辛苦費，盼娣幫忙看孩子，也給你三塊錢，行了，都回吧！”
周招娣挎著來時背的破包袱，哭哭啼啼，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到手的九塊五毛錢，還冇捂熱乎，就被吳紅梅搶過去“幫她收著”。
周來娣臉皮薄，出了這種事，也冇臉在李秀芬家上工了，牽著三妹盼娣的手，在利民巷走來走去，想找個便宜點的房子先安頓下來。
冇想到路過李秀芬家後門的時候，突然被李秀芬給攔住了。
“愣著乾啥？趕緊回來收拾行李！明兒個一早，跟俺們去部隊！”
周來娣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李秀芬，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啪啪往下掉。
“嬸兒！嗚嗚嗚~俺當恁不要俺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