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解咒
「當然是你，不然還是我嗎？」李菲學著他的樣子指了指自己，一臉「我也配？」的表情。
今天完全是李菲「做飯大失敗」的一天。
首先是中午，因為老媽出門了，負責煮麵的她從冰箱裡隨便摸了把麵條出來（雖然有準備好的炸醬和配菜，但是麵還是得自己煮的），原以為夠吃的，結果錯估了分量和她們倆「正當年」的胃口，導致她和周懸都隻吃了個七分飽，隻能靠吃昨天冇吃完的那盤燻雞湊合。
這不，才五點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更別說她因為老擔心麵煮不熟，最終導致麵煮的太久，完全喪失了口感，以至於哪怕冇吃飽，耐心被消磨殆儘的她也冇興致再煮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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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昨天她許諾要給周懸加餐的那道「皮蛋拌豆腐」也翻車的很徹底。
一方麵是由於刀功實在太差，豆腐和皮蛋都被她切成了大小不一的渣渣，看起來就好像被人踩了一腳的嘔吐物似的。
另一方麵則是運氣也不站在她這邊—一在倒香油的時候，香油的瓶蓋突然莫名脫落，導致香油直接就是一個「傾瀉而出」，活生生把一盤皮蛋拌豆腐，變成了「香油拌皮蛋豆腐」，再加上那噁心的賣相，實在是冇法吃。
也就是好在周懸人品不錯，雖然這頓午餐吃的不儘人意，但他一句風涼話也冇說，吃完了還主動洗碗，也算是安慰了李菲當時臨近「火山噴發」的心情。
「問題是————」周懸有些為難地說，「我不會做飯啊。」
「是煎牛排，不是做飯。」李菲糾正他，「煎牛排很簡單的，油倒進去煎一會兒，再翻個麵就好。」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我就想吃你做的，不行嗎？」李菲丟擲殺招，「而且煎牛排你不是會麼？
我記得是一年前————還是兩年前？我就吃過你煎的牛排啊。」
「我煎牛排給你吃？」周懸茫然地問，「有這麼回事嗎？」
「當然，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李菲鼓勵地拍拍他的肩膀，「就是略老了一點，大概十二分熟左右？」
「十二分熟————」周懸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感覺好像也算是在「能吃」的範疇。
「可是————我做出來的牛排，怎麼可能能吃」呢？」周懸疑惑地想著。
要知道，如果「做飯界」有一張戰鬥力指數表，假設酒店的主廚是指數是100，家庭主婦是50至70，李菲這種廚房小白是—10至10的話，那麼周懸的戰鬥力應該是—100。
即，不會做飯、冇有任何天賦、也不可能做好任何一頓飯的那種人。
畢竟從小到大，周懸不是冇有嘗試過做飯這件事，但每一次的結果卻連「不儘人意」都夠不上，唯一符合的形容詞就隻有「一塌糊塗」。
哪怕對著書本上的菜譜起鍋燒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操作，最後的結果也往往不儘如人意，要麼是把東西燒糊了，要麼是稀裡糊塗把酒當成醋、把砂糖當成了鹽巴。
就算偶然哪次他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以上意外全都冇有發生的時候，家裡煤氣也會毫無徵兆用完，甚至後來小區換了天然氣管道還會出現「天然氣突然泄漏，如果繼續開火，就會連廚房帶鍋帶人一起炸飛」的危險事件。
過去周懸還天真地以為，這是由於他「天賦不足、廚藝不精，運氣也不咋樣」所導致的，可後來經過師傅一提點他才意識到，原來這是「命運」在作祟。
就和「冇有賭運」、「不會禦物之術」、「不會卜算」的雲華觀的列位師長一樣，周懸命中註定了不擅長一切與灶火」相關的事，甚至到了進入廚房就會引發災難的誇張程度。
依照師傅的推測，這是因為「過剩的力量本身，必然會招致反噬」所導致的一他們這些天師，雖然幾乎各個都擁有著古怪且強大的「天生所長」，但每個人也有各自的弱點，都是劍走偏鋒的「偏科生」。
這可能也意味著，他們這些「繼承了半妖血脈的人類」，是並不被天道所偏愛的存在吧？
所以，李菲的話才讓周懸感到不解一她居然說自己吃過他親手煎的牛排，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不是麼？
不過看李菲神情並不像是在跟他開玩笑，更別說她根本就不知道，經歷了「換人」的周懸，對於這幾年裡發生的事並不是件件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也冇理由憑著這點誆他。
「哎呀，你就出手一次吧周懸，來吧來吧。」李菲持續性鼓勵他，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早有預謀的事實，「我是真的很想吃牛排，真的，不然昨天也不會特地從冷凍格裡取出來解凍了。」
「但不是一會兒就要開飯了麼？」出於安全起見，周懸還是極力可以儘可能避免自己「下廚」的這件事的發生。
「一塊牛排也就是餐前小點的水平而已，你煎三塊我都吃得下。」李菲拍著胸口保證絕對冇問題，「來吧來吧，GO！」
「好吧。」本來也不怎麼擅長拒絕別人，尤其是不擅長拒絕阿菲的周懸，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要是你們家的鍋壞了，可別怪我。」
「放心！我媽問起來我就說是我弄壞的！」
「那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周懸走進廚房的時候，李菲已經一路小跑地把牛排拿來了一—一拿就是兩塊。
「你真要吃兩塊啊？」最後周懸問。
「不是啊，另一塊是給你的。」李菲笑嘻嘻地說，「反正都做了，你也煎一塊給自己吃咯。」
「我冇那麼餓，還是算了吧。」周懸可不覺得自己還有「同時煎兩塊牛排」的本領。
「好吧，那你還記得牛排要怎麼做嗎？」李菲問，「用不用我幫你百度一下？」
「勉強還算記得吧。」周懸隻是做不好，但作為一個「曾經的成年人」，他還不至於連牛排怎麼煎都不知道一不就是鍋上來點橄欖油，把牛排丟上去煎嘛，紙上談兵誰不會？
「那我能提一個要求麼？」李菲小心翼翼地問。
「什麼？」
「我想吃七分熟的。」李菲說，「難度太高的話九分熟也可以！」
「我努力吧。」周懸嘴上答應，心裡則暗暗盼望「不要是二十七分熟就謝天謝地了」。
於是乎，在李菲欽佩的目光下，周懸把平底鍋支好，開啟了橄欖油的蓋子。
「牛排不是臭的————橄欖油蓋子也很緊————」周懸在開火的同時，默默給自己做心理預警，「我要多注意煤氣的味道————一會兒煎的時候鍋子最好還是朝裡頭斜一點，免得突然爆炸被牛排扇巴掌————
「阿菲。」周懸一邊倒油，一邊開口道。
「在！」等著開飯的李菲馬上應答。
「你剛纔一說我確實是想起來，以前我是煎過一回牛排來著。」周懸等待著油熱，試探性的問道，「但我好像也就成功了那麼一次對不對？本質上我跟會做飯」這個詞也冇什麼關係。」
「那話也不能這麼說。」並冇有聽出周懸話裡探尋之意的李菲鼓勵他，「根本原因還是在於你平時壓根就不做飯，這就好像一個人天生就被綁在輪椅上，那他就算想學走路也冇戲你都冇嘗試呢，怎麼知道自己就不會做飯？」
「所以依我看啊，你以後可以每天放學都給我煎一塊牛排吃，我會告訴你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提高————」
「看來成功案例也就隻有一次這麼而已啊————」周懸並冇有認真聽一旁李菲敲得砰砰響的算盤，「至少說明瞭這個世界的我就算會做飯，水平也冇高到哪裡去————」
不過這倒是也合理，畢竟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獨生子女，各個都是家裡的「大寶貝」，平時別說是做飯了，開個煤氣燒水家裡人都擔心會不會忘了關火把廚房點了。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不同世界的周懸所揹負著的命運也是不同的————這裡的我冇有被詛咒？也不是個半妖？」
「加油吧，周懸，你可以的。」一旁發表完長篇大論的李菲，給予了他最後的支援，「記住！七分熟，我要吃七分熟！」
「嗯————那你退後點吧，小心被油濺到。」周懸發出善意的提醒。
「好嘞！」李菲從諫如流，立馬退後一米，和那口平底鍋保持著安全距離。
「雖然我很高興你能信任我，可問題是————上一次給你煎牛排的那個人不是我啊，阿菲。」周懸心中苦笑過後，深吸一口氣，把牛排整塊放進了燒熱的平底鍋中。
因為剛從冷藏格裡拿出來，仍然保持著低溫的牛排立刻發出了「滋啦滋啦」的動靜。
「我記得上次給顧樂煎牛排的時候查過，這種厚度的牛排想要七分熟，一麵大概要三分鐘左右的樣子————」周懸望著鍋中跳動的油點，飛速回憶著從之前「下廚房」裡看來的「新手煎牛排教程」。
「周懸！」後麵的李菲忽然叫了一聲。
「怎麼了？」本來就提心弔膽的周懸馬上回頭。
「你好像忘記拿鍋鏟了。」李菲晃晃手裡鏟子，問道，「還是說你打算學那些無情鐵手的大廚，用筷子來翻麵？專業！」
「不，我就是忘了。」一點兒也不專業的周懸從她手裡接過鍋鏟，已經感覺到了冷汗正在從背後滲出來。
「我明明檢查了鍋子有冇有破洞，檢查了煤氣瓶的位置在哪裡，甚至檢查了排風機有冇有壞，卻偏偏忘記了拿鍋鏟————」頓感不妙的周懸在心中嘀咕，「命運這就已經開始發力了麼————」
「額，你還好吧？」李菲看著周懸手背上，因為抓鍋鏟抓的太緊而暴露出的一條條青筋，「怎麼感覺像是要砍人呢？」
「我一點都不好。」周懸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嘴上還是道了句「冇事」。
「這麼一折騰，我已經忘記這一麵煎了多久了————」周懸觀察著這塊「根本看不懂火候」的牛排，「算了，總之先翻麵吧————」
於是他抄起鍋鏟，小心翼翼地給牛排翻了麵。
這一次運氣不錯，肉冇粘鍋，也冇有發黑、碳化，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好吃的樣子。
「如果現在見好就收把牛排盛出來的話，雖然可能隻有三分熟，但好歹也算能吃————」周懸想了想，不過最終還是冇有這麼做。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同於後麵已經發出「（。）3）*好香~~」感慨的李菲，周懸的雙眼不停地在廚房中自己認為「可能會發生爆炸」的東西上掃來掃去，緊張的情緒來到頂點。
終於，難熬的等待時間結束。
周懸表情凝重地關掉了火，把牛排盛到了提前準備好的盤子裡。
「阿菲。」他觀察著款「看起來好像還行」的牛排，說道。
「在！」李菲馬上湊過來。
「要加多少黑胡椒醬，你自己來吧。」嚴重懷疑自己會在最後一步出差錯，比如瓶子會突然爆裂的周懸，謹慎地說。
「不著急！我先空口嘗一塊！」李菲亮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刀叉，麻利地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了嘴裡。
「怎麼樣？」周懸小聲問。
「嗯~~~」李菲發出了代表著美味的感嘆聲，「好吃啊周懸！」
「真的假的？」
「騙你乾嘛！」李菲馬上切了一塊，塞進了周懸嘴裡，「你自己嘗！」
「冇有焦味————也不是十二分熟————」周懸無聲地嚼著牛排，「甚至不是全熟————」
「大概在七分到九分熟之間。」一旁的美食家給出了專業評價，「已經很成功了呀！不蘸醬不撒鹽都好吃的！」
「嗯————好像是成功了。」周懸放下了鍋鏟，輕聲說，「比我想像中要好點，O
「這不是很行嘛！」李菲把拳頭抵在他的胸口，「我就說你是有天分的，還不信。」
「雖然有點突然，但是我身上的詛咒好像被解開了。」周懸看著為如願吃到了牛排而喜悅的李菲，默默地想著。
明明是來自血脈的詛咒，是攀附在他靈魂上的命運陰影，但是在這一刻，卻因為一塊成功的牛排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懸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應當為這一發現而感到驚喜或者警惕。
但————
「可以再來一塊嗎？我冇吃飽。」李菲把最後一口肉送進他嘴裡。
「可以。」周懸含糊不清的說。
「兩塊一起吧，你也嚐嚐。
「3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