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尾聲
「看來他們吃的差不多，準備回去了。」季瀾看著窗對麵，把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給餐廳侍者的男人，實時匯報「敵情」，「我剛剛纔發現，原來隻有黃經理的姐姐在喝酒，這個男喝的一直都是果汁啊。」
「可能是因為他今天開的車後排有點擠，不適合叫代駕吧。」顧樂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
「嗯——不過該說不說，黃經理你姐姐的酒量可真不錯，一瓶紅酒下肚，臉看著都冇紅呢。」季瀾說。
「怎麼說也是妖怪嘛。」終於等到這場燭光晚餐結束時刻的六郎鬆了一口氣，臉上也總算是有了點笑容，「對你來說也是一樣吧？我以前好像聽說過，鬼魂無論喝多少酒都不會醉來著。「
「得了吧，那就是個謠言。」季瀾擺擺手，「我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喝死白璟」，之前專門跟珠淚一起在家裡試驗過我到底能喝多少。結果才喝了五瓶洋酒，我就開始犯噁心，跑到廁所裡去吐了！」
「啊，不應該吧？鬼魂居然也會醉麼？」六郎有些意外。
「她應該不是因為醉了纔想吐的，但是隻是一下子吃了太多東西，覺得太撐了纔去吐的吧。」顧樂說道，「畢竟鬼魂的肚子也不是無底洞，就好像我們吃撐了也會腸胃不適一樣。我記得季瀾你平時吃的就很少對吧？」
「冇錯冇錯，就是這麼一回事。」季瀾附和道，「當時我就連打飽嗝都是酒氣，那叫一個噁心難受啊。」
「那不就是被撐吐的嗎？」六郎撓了撓頭，覺得這是兩回事。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這就好像是你在酒桌上喝多了，你明明是因為喝不下才吐的，可對方肯定覺得這隻是藉口，你小子分明就是醉了一樣。」季瀾很豁達地說，「吐了就是吐了，我可不會不承認！」
「是，是嗎——」
「行了，單我買過了，咱們也準備撤退吧。」顧樂起身道，「就是不知道他們倆還有冇有下一場要趕。」
「之後就不用再麻煩您送我了！」黃六郎立刻說，「我準備直接回家，老老實實等我姐回來，找她問個清楚。「
「你這是不準備繼續追下去了？」
「是的是的，那畢競是我姐姐，我們有什麼事應該多溝通，而不是像這樣鬼鬼祟祟地跟蹤她的行程。」六郎下定決心般地說道，「我也相信她跟那個人類接觸，肯定和對方有冇有錢冇關係一
既然這樣，我們之間就冇有什麼不方便聊的——」
「顧樂，果然是顧樂！我冇認錯人！」然而，還冇等黃六郎結束這一番「深明大義」的宣言，幾個年輕的女孩突然以衝刺的速度來到他們桌邊，舉起手機對著還在發矇的顧樂就是一通哢擦哢擦地狂拍，同時大叫道，「我們是你的粉絲！快點看鏡頭！」
「該死——我下車的時候忘記變回去了。」反應過來的顧樂暗罵了一句，隨後便抓住了季瀾的手(季瀾：哇哦！)，朝六郎低聲說，「準備跑路黃先生，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要去酒店不要去酒店不要去酒店—」
隨著顧樂的車子駛出停車場，黃六郎一邊看著前方那輛歐陸GT的車尾燈，一邊虔誠地祈禱。
「額——黃經理你不是說都看開了麼？」這一次選擇把前排位置讓出來的季瀾，在後排吐槽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口是心非？你果然是姐控吧？」
「我隻是覺得進展冇必要這麼快！」六郎辯解道。
「可他們都是成年人和成年妖了——」
「那也冇必要這麼快！」
「但我看這個方向，好像是往你們家去的吧。」顧樂看了一眼導航，「你剛纔說的XX錦園。」
「那樣最好——」六郎繼續祈禱，「老天保佑，不要去酒店不要去酒店不要去酒店——」
如你所見，嘴上說著要自己回家、不再跟著姐姐的六郎，最後還是坐上了顧樂的車。
但這也不怪他，主要還是因為顧樂的那幫女粉絲實在太瘋狂，要不是顧樂急中生智，帶著他們倆繞進一條小巷裡再用縮地術跑路，這會兒他們幾個肯定已經被粉絲髮現，生吞活剝了。
而考慮到如此現狀，黃六郎實在是害怕自己獨自行動的話，萬一又倒黴遇到剛纔的那群粉絲，人家給他抓起來一頓拷打，逼他交代顧樂的行蹤什麼的，那就完蛋了。
所以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黃六郎隻好厚著臉皮跟了上來，又蹭上了一回顧樂的車子。
不過嘛——這一次似乎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心聲，那輛賓利在他們的一路尾隨下，並冇有前往酒吧、酒店、電影院一類的場所，而是停在了他們家小區門口。
在三人的注視下，六郎的姐姐一邊下車一邊和車裡的人揮手道別，就這麼一路走進了小區，用實際行動宣佈了今日的約會到此結束。
望著遠去的賓利，三人對視一眼，最後顧樂打了一把方向，驅動著車子在小區外的車位上靠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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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市，晚上八點，XX錦園。
「黃經理剛纔說，他家住幾樓來著？」坐在長椅上的季瀾，抬頭看向那幾間在夜色中亮著燈的屋子。
「好像是十樓吧？」她身邊的顧樂說。
「好吧.」季瀾裝作冇事人似的挪挪屁股，朝他略略靠近了一公分，「顧樂你說，如果是妖怪們在家裡打架的話，會發生什麼？」
「可能會有一台沙發從那裡飛出來。」顧樂抬手指向十樓的某一扇窗戶。
「那，那豈不是正好命中咱倆？！」季瀾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其實心裡想的是顧樂英雄救美的畫麵（特別翻譯：顧樂是英雄，她是美）。
「我開玩笑的。」顧樂笑了笑，「兄弟姐妹之間的吵架，想來是不會那麼激烈。」
「說的也是——感覺隻有白璟的那些女朋友們會乾出這種事啊。」
「白璟的女朋友們經常來你們家找他麼？」顧樂好奇地問。
「說不好，有的時候是我們家，有的時候是周懸家，還有的時候是珠淚家。」季瀾如實回答，毫不介意向偶像透露這點情報（反正是白璟的事），「你說她們情報網了得吧，她們又不知道白璟的重新整理點具體在哪兒；說她們的情報不給力吧，她們又總能找上門來，又哭又鬨，甚至還有拎著菜刀的呢。」
「這樣啊。」顧樂笑了，「好在黃先生比較冷靜，要是換做衝動點的傢夥，那個人類都不用等到今天，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書接上文，在送六郎回到小區後，顧樂和季瀾冇有離開，而是很八卦地坐在了他家樓下，等待後續事情的進展。
這不，此時距離黃六郎上樓找姐姐「問個清楚」，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他們倆還眼巴巴地等著呢。
「冇辦法啦，誰叫黃經理是個好人呢。」季瀾歪歪腦袋，「說起來，全天下的弟弟難道都是這樣麼？聽說姐姐跟人家談戀愛的訊息，就馬上怒火中燒，如臨大敵的。」
「嗯，或許吧？不過我從來冇這樣過。」
「顧樂你，你也有個姐姐？！」從未聽說過此事，並且意識到是個絕密情報的季瀾立刻兩眼放光。
「是啊，不過我們很多年冇見麵了。」
「她也在人，人，人間—.」每每涉及到這些專業詞彙，季瀾總是磕磕巴巴的。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在人間界就是了。「
「為啥呀？」
「因為她前陣子給我寫信的時候，說自己最近搬家到人間界了呀。」顧樂笑道，「但別忘了她是我的同族，所以她說的話，還是反著聽比較好—訛獸不就是這樣的妖怪麼？「
「這——感覺你們姐弟相處的定很苦。」
「誰說不是呢。」顧樂哈哈一笑，「在回信裡，我也說自己最近搬到崑崙界去了，還準備娶一個神仙當妻子，請她來喝我的喜酒。」
「她不會真的去了吧？！」
「如果她能被我騙到，說明她就不是我的姐姐啦。」顧樂摸摸下巴，「這麼說起來，我們姐弟倆跟黃先生他們姐弟其實也有那麼點相像的地方一比如我就比我姐稍微老實點，至少冇乾過欺騙那些有著幾千年道行大妖怪感情的事。」
「莫你姐姐是白璟式」的那種妖怪—」
「喔，你這麼一說——」
「兩位！」就在他們倆東南西北，胡亂聊天的時候，單元樓裡走出了一個把「喜氣洋洋」寫在臉上的年輕人。
「喲，黃經理來啦。」季瀾看到他的笑容，就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看來你們談判進行的很順利——你姐姐是不是同意和那個有錢人分手啦？「
「何止，何止——」六郎說著說著，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於是改口道，「咳咳，我的意思是，他們倆之間本來就冇到那一步！「
「所以——你姐姐其實就冇準備跟他有什麼發展？」顧樂眨眨眼睛。
「準確說，原本是有的，但是現在冇了。」六郎說，「我長話短說吧，事情是這樣的——」
就這麼，講故事水準略勝於季瀾的黃六郎先生，開始了他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敘述。
在回家之後，他就像計劃好的一樣（在上樓前他和顧樂季瀾對了很久的台詞）找到姐姐，在冇暴露自己其實跟蹤了一晚上的事實的前提下，開門見山地對她最近的一些古怪行為表達了自己疑惑，並且詢問她，是不是跟誰談戀愛了。
麵對弟弟的質問，姐姐先是一愣，隨後醒悟過來的她先是給了弟弟一拳（為他「竟然敢質疑自己」的態度），這才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根據六郎姐姐的說法，她最近確實是在跟一個人類在約會冇錯，隻不過並不像六郎所擔憂的那樣，她很早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對他的婚姻狀態更是瞭解的十分清楚—那場顧樂從網上找到的婚禮照片是真實的，隻不過那位女主角已經在兩年前，因為癌症過世了。
這也是在六郎的姐姐會和那個男人相識的原因一個月前在超市上班的時候，那個男人為了買菸而止步在了六郎姐姐的收銀台前，也就是這麼短短的一麵，男人卻發現六郎的姐姐，長得跟自己那位已經逝去的妻子非常相像，以至於幾乎到了「一模一樣」的程度。
在這奇妙的緣分之下，男人連續三天來到超市消費，最終要到了六郎姐姐的聯絡方式。
（季瀾：這劇情發展，怎麼跟顧樂以前演的偶像劇似的？）
（顧樂：同感。）
一開始，他們隻是跟網友似的冇事閒聊幾句，直到過了一段時間，當那名男子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後，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悸動，展開了對六郎姐姐的追求。
不過值得稱讚的是，在兩人的關係稍有進展之後，男人便誠實地告訴了六郎姐姐，自己離世妻子的事——
「難道真是卿類宛宛的替身文學？」聽到這裡的季瀾，愈發覺得這事兒變得「偶像劇起來了」。
「是這樣冇錯。」六郎點頭，「但是他又說，我姐姐的個性要活潑很多，跟他那個性格溫柔的妻子完全不同他們隻是長得很像的不同人而已。「
「你姐姐接受這個說法麼？」顧樂問。
「她雖然有點不自在，但考慮到這張臉本來也是她隨便變出來的，所以也不算特別膈應。」六郎繼續說，「後來也是因為他的誠懇，我姐便接受了他要不要試一試？』的提議。就這麼，他們開始有了更多接觸，比如相互送個禮物啦，一起吃個飯看電影什麼的。「
「至於為什麼我姐要把對方送她的禮物藏起來，也是她怕我看到了會多想，才決定先瞞著我，等有結果了再說。」六郎說到這裡，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畢竟之前她被人家騙過感情，搞得我們一家老對她的感情動向都有點應激來著——
「看來她很瞭解你呀。」季瀾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親姐弟！」
「哈哈——誰說不是呢。」六郎先是靦腆地笑了笑，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喜悅的神情，「不過好訊息是，在剛纔回來的路上，我姐已經正式跟他說了，她覺得他們倆不合適，以後還是做回朋友吧！」
「果然卿類宛宛還是不通咩？」
「是的是的，從感情角度出發，她確實是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替身冇錯。」六郎說，「另一點則是，她覺得雙方的條件還是差太多了，連帶著價值觀也差別很大一她來到的城市，是為了自由、
過自己想過的日子，而不是做一隻籠中鳥，去嫁入豪門當誰的闊太太啊。」
「自己的未來要靠自己的雙手來爭取麼？」顧樂說。
「冇錯！」六郎自豪地說，「她準備等明天下班，就把那個人送她的包包、手錶，還有冇開封的那些護膚品、化妝品全部給人家寄回去，以表決心，不給對麵留一點幻想的空間！「
「天吶。你姐姐也太酷了，簡直是新時代女性的標杆吶！」截止今日仍然借住在清秋家，順便在鄰裡鄰居家裡蹭飯的季瀾發出這樣的感慨。
「所以，這事兒就算是了結了？」顧樂笑問道，「哪怕咱們不摻和，你姐姐其實也能搞定這一切？今天的那頓隻是散夥飯而已？「
「是啊是啊，從頭到尾都是我在瞎操心而已，我姐剛纔也教訓我了，說你覺得你老姐我是豬嗎？我怎麼可能在戀愛問題上折戟兩次？！』。」六郎嗬嗬一笑，「果然我這點閱歷，離插手我姐的事兒還差得遠呢，哈哈哈——」
「看來我們倆的擔心也是多餘的。」顧樂起身，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
「涘涘！別急著走啊。」六郎趕忙說，「二位今天幫了我這麼多忙，我怎麼著也得報答一下！
咱們一起去吃頓飯吧？」
「可以呀，去吃肯德基嗎？」季瀾其實並不在乎去哪裡，但考慮到六郎的建議可以讓她和顧樂再多相處一會兒，所以她還是抱有很大積極性的。
「當然是去下館子啦！」六郎笑著說，「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飯館，裡麵的雙椒雞簡直是一絕，我和大姐隻要是改善夥食就會去吃的！」
「既然這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之前在咖啡廳本來也冇怎麼吃東西的顧樂，當下也表示讚成，「實不相瞞，我就愛吃點飯館裡的家常菜，哈哈—.「
然而，然而。
就在他們有說有笑地啟程，或是因為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或是為了因為能吃到一頓好吃的飯菜；又或者，是因為能和偶像多相處一會兒而感到愉悅的時候，一陣不著調的歌聲，忽然傳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啊，我是妖怪~我是英俊又偉大的妖怪~妖怪妖怪妖怪~妖怪萬歲萬萬歲~」那是某個男人在哼歌的動靜，且歌詞聽著略有些炸裂，像是他原創的。
「嘶，這個聲音聽著怎麼好像——」季瀾的眉頭纔剛剛皺起來，一個身材高大，麵容英俊的男人，就這麼他們麵前的一條小徑裡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走了出來。
六郎和顧樂的表情同時一變。
「呀？」好死不死，那個男人也看到了他們三人，下一秒便喜笑顏開地走了過來，「喲喲喲，這不是大明星和六郎嗎？這麼巧，你們在這兒乾嘛呢？」
「白白白白白白——」六郎開始結巴，顧樂的臉色開始泛白。
「喂！我也在好不好！」季瀾馬上撲過去給了他一拳，「你來這兒乾嘛？」
「當然是送我剛交的女朋友回家啦，她就住這小區。」白璟當即摟住季瀾的肩膀，在她耳邊悄聲道，「一個女老師，很正，很勁爆喔~」
「滾吧你，死渣男！連人民教師都不放過！」季瀾馬上掙脫他，飄到了顧樂身後。
「嘖嘖，冇品味的女高中生懂什麼。」白璟也不跟她計較，笑眯眯地走過來，把手搭在顧樂和六郎身上，「你們怎麼不說話？這是要乾嘛去？」
「我們——我們剛剛吃完飯，正準備各回各家呢。」顧樂擠出了一個笑容，「真巧啊，在這兒也能碰見你，哈哈哈——」
「哈哈哈，誰叫咱們是最好的朋友呢？」白璟大笑道，「我聽說你的電影馬上要上映了是不是？正好，咱們去喝一杯，慶祝一下！六郎也一起，你以前請我吃的那麼多炸雞，今天我會換成酒全部請回去的！「
「我也要去！」季瀾敏捷地掛在白璟脖子上。
「行行行，我會點個果盤給你吃的。」白璟摸出手機，一邊叫車一邊說，「顧樂你也別開車了，反正一會兒喝了酒也開不回去。「
「那，那就多謝你了——」顧樂說。
「涘，朋友之間說什麼謝？」白璟說，「我吃了六郎那麼多炸雞，不也冇跟他說謝謝，都是用實際行動會回報他的麼？」
「是啊是啊——」六郎哆哆嗦嗦地說，「朋友之間，都是應該的。」
「喲，這就叫到車了，順利順利~」白璟心情很好地說，「剛跟女人約完會，就有人陪我喝酒，今天可真是美好的一天~
「唉！」掛在白璟身上的季瀾，心中嘆氣，「好不容易有機會和顧樂一起吃飯了，該死的白璟又冒出來攪局——不過除了這個不完美的結局之外，今天也勉強算是美好的一天吧！」
「唉——」被白璟摟住的六郎，在心裡嘆氣，「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白璟——不過除了這件事兒外，今天也算是美好的一天吧？至少大姐她冇事—可我的運氣就不能多保持一會兒嗎？」
「我今天就不該離開酒店—」」跟在他們後麵的顧樂在心裡嘆了又嘆，「今天可真是糟糕透了——」
「啦啦啦~我是個妖怪~我的朋友也是妖怪~還有個鬼跟屁蟲~啦啦啦啦啦~」
《六郎的一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