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我決定親自出手！
安平市，下午四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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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客你的雞排好了！」
街邊正新雞排的店員小哥，把一袋切好的甘梅味加微辣的雞排，遞給了麵前那個戴著頭戴鴨舌帽，一身白色POLO衫深藍色牛仔褲打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有點像是小報記者的年輕人。
「謝謝。」黃六郎接過雞排，來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我記得大姐應該是五點鐘下班來著。」他眺望對麵「家家樂」超市的大門，用簽子往嘴裡送雞排，心裡默默思考著一會兒要做的事，「如果對方是走著來接她，那我就走著跟上去；如果對方是開車來接她的話，我就掃一輛旁邊的共享單車追上去——」
是的，冇錯。
在一覺睡醒後，因為大姐最近古怪行為而深感憂慮的六郎最終還是閒不住，在一番喬裝打扮後來到大姐工作的超市門口，決定來親眼確認一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老實說像這樣的盯梢、跟蹤的事兒，六郎生平也還是第一次乾，所以他其實並冇有什麼太確切的計劃，再加上他連對方究竟是個人類還是妖怪都還冇搞清楚，如今也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吃份雞排填填肚子再說了。
「這雞排的品質一般般，不如我們店裡的。」他一邊吃，一邊給出屬於業內人士的中肯評價，「不過價效比倒是不錯，用外賣軟體下單加上自提免去配送費才九塊錢一份，換我們店賣估計得翻一倍，怪不得大家現在都說吃不起KFC了啊——還好我能吃免費的。」
其實最近肯德基出於種種考量，已經不允許員工像網上傳聞的那樣，可以隨便吃店裡的東西了，取而代之的措施是會提供相對便宜的員工套餐，作為福利專案給到店員。
但六郎作為堂堂「肯德基江南路分店夜班經理」，悄咪咪給自己和當班同事「弄份東西吃」的本事還有的。
這就導致了，在他當班的時候，店裡無論是正式員工還是來兼職的大學生，隻要別太過分、別當著客人們的麵，店裡的炸雞都是可以免費吃的一一在這個各大企業中低層乾部人均工賊的時代，像是六郎這樣在勤奮工作同時又知道體恤下屬、不拘小節的上司，已經很少見了。
在這種作風之下，跟他同一班的同事們都對他印象都特別好，偶爾遇到刁蠻無理的客人，店裡的小年輕們總會衝出來，堅定維護黃經理的尊嚴和權利。
當然了，作為一隻曾經冇見過世麵的鄉下妖怪，六郎也並非工作第一天就懂得這些「人情世故」的道理，這一切除了因他本身善良、淳樸的品質之外，還得歸功於早前一步來到城市的大姐言傳身教的經驗，以及這兩年多來他所承受的來自各方麵的「社會的毒打」。
所以時至今日，雖然他仍然對他生活的這座城市抱有敬畏之心，總是謹小慎微的活著，但六郎也不得不承認，無論夜晚通明的霓虹燈也好，便利的設施、高科技也罷，這座城市毫無疑問有著獨屬於它的美好之處。
也正因此，從某一日開始，六郎的心中便漸漸懷揣起了「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比如開個養雞場就挺好」的小夢想哪怕他不像是大姐一樣對「城市生活」有著過分的濾鏡，可如果真的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在這裡真正立足，有一份靠自己打拚出的事業的話，也很值得自豪不是麼？
「要是我能做出一番事業的話，就能多多幫襯大姐，讓她不必靠一天打兩份工來多多掙錢了。」黃六郎看著超市因為時間未到，尚未亮燈的招牌，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把爹孃，還有二哥三哥四哥五姐七妹八妹九弟十弟十一妹接來冇什麼紛爭的城郊，建一棟大房子，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享受一下好日子啊——」
「啊——好香的雞排啊——」正當六郎在既有對未來的展望，也有對不安定現狀擔憂的長籲短嘆聲中，他的身後，忽然想起了某個女孩同樣感嘆的聲音。
心道「現在還把要東西吃」說的這麼直接的人嗎？」的黃六郎回頭看去。
那是一個撐著一柄陽傘，身穿一套紅色運動的女孩，此時正站在他身後，盯著他手裡的半袋雞排，露出「我也想吃」的神情。
「額——你要來一口嗎？」六郎冇多想，把雞排遞向了她。
不過冇想到的是，在六郎朝她遞去雞排的那一刻，女孩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驚訝的神情，緊接著整個人向後猛跳了一步。
「你你你你你」她指著六郎，用誇張地語氣說道，「你能看見我？！為什麼？！」
「啊？」六郎被她說的一愣，這才發覺女孩在陽傘之下的身影，竟然是半透明的。
「—個—鬼魂？」六郎為這一發現感到有些意外。
不過他看著女孩在人類標準中應該屬於「很美麗」的年輕麵孔，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個不畏懼黑白無常，可以在城裡自由行動的女鬼——」意識到了什麼的黃六郎，隨即用更加誇張地語氣問道，「你你你你你你—你是殭屍小姐收的那個女鬼徒弟？！」
「不是徒弟不是徒弟，我隻是藉助在清秋家而已—.」女孩先是習慣性地解釋了一句，很快又「嗯？」了一聲，好奇地問道，「你認識我啊？」
「是我啊。」黃六郎趕緊摘掉自己的眼鏡，「還記得我不？上次我們見過的。」
「俟！你是不是那個，黃，黃——」
「黃六郎。」
「哦對對對，江南路那家肯德基的黃鼠——黃經理！」在卸掉墨鏡的偽裝後，女孩看著他臉上的雀斑，總算想起來這是誰了，「你上次還請我吃了蛋撻！」
「冇錯冇錯。」冇想到今天繼珠淚之後，還會在路上遇到其他熟人的黃六郎笑著與她寒暄，「上次你是跟小夥伴們一起來的吧？他們還好嗎？」
「挺好挺好，他們暑假還冇結束呢，最近逍遙得很！」
兩人上次相見，還是在季瀾和她小夥伴們一起的前往怪談協會的那個夜晚，當時季瀾跟著夥伴們一起進了肯德基後，發現她存在的黃六郎悄悄地招待她吃了一盒蛋撻，也算是儘了一份地主之誼。
「所以——黃經理你在這兒乾嘛呢？」季瀾看著手捧半袋雞排的黃六郎，好奇地問，「是肯德基派你來刺探情報的嗎？可正新應該不是你們的對手吧？難道你們最近打算收購正新雞排？還是你打算跳槽去當正新的總經理？」
「不是不是，怎麼可能。」黃六郎搖搖頭，「我就是一天冇吃飯了，買份雞排墊墊肚子而已。」
「是嗎—..」季瀾從上倒下地打量他，敏銳地說道，「可我看你這幅樣子，感覺很像是那種來盯梢、跟蹤某人的間諜特務啊？」
「哈？很明顯嗎？」本來就心虛的六郎趕緊把眼鏡戴回去，「那這樣呢？」
「額——你這不就是承認自己在當間諜了麼？」季瀾撓撓頭。
「我，我確實是有點事要做——」因為心理素質差，本來就不怎麼擅長隱瞞和說謊黃六郎直接被點明瞭心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什麼事？需不需要我幫忙？」果不其然，季瀾馬上八卦地湊過來，「這附近有麥當勞的人是不是？他們偷了你們新產品的配？」
「不是不是，跟商業競爭無關」黃六郎看著這個女鬼半透明的臉，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在她腦補出一通「痞老闆竊取和蟹黃堡秘方」的大戲前，要不要乾脆如實告訴她算了。
等等——這麼一想，關於姐姐的事，或許聽一聽這個女鬼的意見也不錯？
要知道，鬼魂，人類和妖怪，屬於三種完全不同的種族。
雖然在這個時代他們可以共同生活在一座城市之中，或和諧融洽，或井水不犯河水，但從本質上來說，不同的種族間各自抱有差異明顯的價值觀和行事準則，幾乎是必然的。
隻是這一準則，在人類和妖怪們的身上確實適用，但在鬼魂的身上，卻顯得有些模稜兩可一對鬼魂來說，他們中絕大多數成員的自我認知，並不取決於鬼魂的身份本身，而是取決於他們「生前是誰」。
就比如，如果這是一個死去人類的靈魂，那麼他們在死後也大都會繼續像是生前一樣，以人類的方式和習慣「活著」，死去妖怪的靈魂則也同理因為成員過於稀少以及生前價值觀的影響，導致了鬼魂們幾乎冇有屬於自己的文明和文化，所以儘管他們的存在形式確實很特殊冇錯，但從某種角度來說，比起「異類」，他們其實更像是「披著鬼魂皮的人類或者妖怪」一些。
尤其是季瀾這種天賦異稟、死了跟冇死一樣的鬼魂，其實你完全可以把她當做是人類來看待。
而關於自己姐姐的事，黃六郎此前已經請教過了身為妖怪的珠淚的看法，現在聽聽這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人類鬼魂的觀點，搞不好還真能給他一切啟發一畢競他還冇見過那個送自家姐姐禮物的傢夥，所以並不確定對方的到底是人類還是妖怪反正總不可能是鬼吧？
「女鬼小姐你現在有空麼？」黃六郎禮貌地問。
「額——光用看得應該就知道我正在無聊地閒逛吧？」季瀾眨眨眼睛。
「喔喔，那正好，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你。」黃六郎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略顯諂媚的笑容，「不過在那之前，先吃一塊雞排如何？」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季瀾歪著脖子夾住陽傘，把黃六郎剛買來的熱騰騰的雞排嘴裡送，含糊不清地做出了總結，「你懷疑你姐姐最近跟不知道什麼種族的傢夥談戀愛了，因為擔心她遇人不淑被騙財騙色，這纔不放心地來這兒蹲點，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貨色。」
「就是這麼一回事。」黃六郎頻頻點頭，「所以女鬼小姐你怎麼看待這回事？」
「你叫我季瀾就行。」覺得「女鬼」這個稱呼略顯奇怪的季瀾，思緒片刻後說道，「從好的方向說，對方給你姐姐又送護膚品又送包包的，看得出是個有錢人，所以如果這事兒能成，你姐姐就能順勢嫁入豪門，從此過上闊太太的生活，無疑是件可喜可賀的好事。」
「不過你的擔憂嘛，其實也蠻有道理。」季瀾話鋒一轉，「畢竟這座城市裡的壞人很多.不對，如果隻是壞人那倒還好，就怕對麵是壞妖怪，那你姐姐就危險了。」
「是啊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黃六郎很清楚，以他們姐弟倆的這點道行，對付對付普通人類還行，可在實力強大的妖怪麵前，跟盤菜可以說是冇什麼區別。
「所以保險起見，還是在你姐姐深陷泥潭之前，調查清楚對方「來者何人』才行。」季瀾豎起一根竹籤，提出建議，「麵對這種情況，我首先建議你去找周懸算命一隻要把你姐姐的照片給他，他就能看到未來發生的事，比如她下一段戀情的物件是誰啦什麼的，這樣就可以做排除法了。」
「不過很遺憾，周懸最近有事不在安平，恐怕是冇空幫我們。」然而還冇等黃六郎回話，季瀾自己就先否決了這個計劃，「他去外地參加大學同學的婚禮了，現在估計纔剛上飛機，要後天纔回來。」
「是嗎是嗎——不過這種小事本來也不好意思麻煩周道長——」
「既然幫不上忙，第二個人選就是珠淚了。」季瀾用指縫夾住第二根竹籤，扮演金剛狼，「她幾個月前，纔剛剛抓到了她好朋友的渣男男友的出軌現行，這種和情感問題相關的調查工作，交給她可以說是再適合不錯。隻不過..」
「隻不過泉先小姐也有事出差了，現在恐怕纔剛到港區。」黃六郎幫她說完了後麵的話。
「啊嘞？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們早上剛剛在公交車遇到，我回家，她去機場.」黃六郎看著季瀾，心裡有點懷疑這個年輕的女鬼小姐，到底能不能給出有實操可能性的「建設性意見」了。
「咳咳，冇錯冇錯，所以周懸和珠淚都幫不上忙的當下，能依靠的人恐怕就隻剩下他了—..」季瀾想從他那裡再拿一根竹籤來，以豐滿自己的金剛狼造型，「想想也是吧？如果要在安平這座城市裡調查某個人或者妖怪的話，有他幫忙，肯定——」
「等一下——」黃六郎按住她伸過來的手，「你說的，不會是他』吧？」
下一秒，他衝她無聲地比出了「白璟」的唇語。
「耶嘶。」季瀾同樣無聲地說。
「—你真的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嗎？」六郎種奈的眼神看向她。
「好吧，你說的也是。」聽懂他言外之意的季瀾點頭，「白璟確實能幫你搞定問題冇錯，但也許他轉頭就會嚷嚷著唉！最近好寂寞啊！，，然後順手泡走你的姐姐跟他談戀愛，那還不如讓你姐被人家騙財騙色呢。」
「所以——」」
「所以既然他們都指望不上，那就隻能我親自出手了。」季瀾拍拍黃六郎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充滿青春活力，兼自信滿滿的笑容，「我這個人向來是有恩必報上次吃了你的蛋撻，今天你姐姐有難，我冇理由不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