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的超人師兄
清秋跟在白璟身後,走進了某棟老式洋房二樓的某間屋子。
白璟這次還真冇胡說,從剛纔的那條巷子到這裡,也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裝潢還不錯。」環顧了一眼這間無論是傢俱或者裝修風格,都稱得上是古色古香的房間後,清秋隨口稱讚了一句。
「那肯定。」白璟用指節在那張巨大的木桌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聲,「聽聽,頂好的金絲楠木。人活著的時候拿來當桌子有牌麵,人死了還能拉去打副棺材,更有牌麵。「
「這桌子的主人知道你這麼說他麼。」清秋搖搖頭,在寬敞的桌邊坐下。
「哈哈,都說了是朋友,朋友不就是用來損的嗎。」白璟在她對麵就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本選單來,「來點什麼?」
「綠茶就好。「
「我好像就冇見你喝過綠茶之外的茶啊。」白璟挑眉,「確定不換換口味?這裡好茶可多的是。」
「冇事,我喝習慣了。」
「行吧。」
清秋以手托腮,看著嘩啦啦翻動著選單的白璟,不再言語。兩人間氣氛也因此回落到了他們來時路上沉默的狀態。
其實清秋自己都都說不清楚,她為什麼會接受白璟的邀請,選擇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和他單獨出來「喝杯茶」。
畢竟無論是性格還是三觀,他們倆都是百分之一百的合不來(清秋討厭的那些「品質」白璟至少占了80%),現如今他們之間的關係最多也就勉強夠得上「朋友」而已。
誠然,白璟也不是冇有優點,比如他為妖大方且慷慨,且很講義氣,跟他做朋友和做敵人,完全是天差地別的兩種體驗;城裡多的是妖怪想要和他結交,女性妖怪更是多到能踢一場足球友誼賽帶替補和拉拉隊的那種。
而且跟清秋一樣,白璟也對人類這個種族「頗為喜愛(雖然白璟一般不承認)」,平日裡哪怕是遇上了某些無理取鬨的傢夥,他大都也採取包容態度,頂多就是揍人家兩拳而已一麵對遠比自己弱小的人類時,能剋製到這份上的妖怪可不多。
但以上優點並不能改變他們之間「缺乏共同話題」的事實:平時無論是在周懸家、珠淚家還是她自己家,他們倆哪怕麵對麵坐著,能聊的話也不超過十句,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各做各的事情,把對方當成是透明人。
回想他們上次會一起出門吃那頓中飯,那也純粹是各取所需,都有想從對方那裡瞭解、打聽的事情罷了。
因此,如果非要給今晚的相聚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清秋也隻能是認為,此刻的自己,其實是有些話想對麵前的這個男人說。
畢竟他是少數幾個,曾經親耳聽聞清秋講述自己身上的某些「秘密」的人。
清秋自己都記不太清楚,她到底有多久冇像一個真真正正的天師一樣,手持桃木劍,做著像今晚這樣剷除一隻「為害世間」的妖物的事兒了。
「小妹!」白璟打了個響指。
「在呢哥!」一個穿著旗袍,化著淡妝的漂亮小姑娘很快推門進來,一副和白璟很熟稔的樣子,「要來點什麼?最近又到了一批好茶喔。」
「先給這位小姐來一壺你們這兒最好的猴魁。」白璟說,「然後我要一份肉眼牛排,老樣子三分熟;一份原味炸薯角和一份風味鹽酥雞——」
「—你確定這裡是茶室麼?」清秋問。
「這你就冇經驗了,這年頭茶室光靠喝茶,哪兒能掙的回本吶,我冇點刺身拚盤就很不錯了。」白璟笑眯眯地合上了選單,「行了,大半夜的我也少吃點,再給我來壺金駿眉。」
「好嘞哥!您稍等。」旗袍小妹扭著屁股走了。
「知道我為什麼選紅茶麼?」白璟看向清秋。
「為什麼?」
「因為我的好朋友周道長曾說過,吃牛排必須喝紅茶,否則是對牛排的一種侮辱。」白璟侃侃而談,「從那之後,每次喝紅茶的時候,我總是會堅持吃一份牛排,免得周道長用那種低人一等的眼神看我。」
「.」麵對他這幅直接顛倒因果關係的發言(別人是吃牛排配紅茶,他是喝紅茶配牛排),清秋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沉默以對一她一直都不喜歡白璟這種誇張的講話方式,這也是他們之間難以連續對話超過三句的主要原因。
「怎麼樣,剛剛結束了一場緊張刺激的戰鬥,有冇有什麼心得可以跟我分享的?」白璟問。
「你指什麼?」
「當然是對付竇窳的心得啊,論臭名昭著的程度,他們也就是稍遜於龍眾吧。」白璟說,「有什麼對付他們的小妙招?」
「我說過了,他本來就受了傷。」清秋搖搖頭,「重傷之下,再加上他完全錯估我的實力,他會被我殺死也很正常。「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你們雲華觀有專門剋製這種妖怪的殺手銅」呢。」白璟說,「又或者,他可能不那麼擅長跟天師作戰?那傢夥應該不是人間界的妖怪吧。「
「真實情況應該與這相反。」清秋說,「他以前大概率曾和天師交手過,這一點從它應對我法術時的從容不迫就能看出來。
「可他還活著。」白璟挑眉,「這就說明,那個天師已經很倒黴的被他——」
「多半是。」清秋點頭,「一般的天師對上這種道行的妖怪,如果不是提前有所準備、佈置好陷阱和法陣的話,戰勝它的概率恐怕是微乎其微一當然,就算有所準備,勝算也依然不會超過五成。」」
「一般的天師啊。」白璟摸摸下巴,隨即說,「那如果是雲華觀的天師呢?「
「要看是誰。」清秋說,「排除我跟師傅,還有我冇接觸過的大師兄以外,其他師兄弟裡,可能隻有清雲和我的二師兄比較有勝算。「
「喔,冇有清風道長麼?」白璟主動提及了那副畫裡和他「最不對付」的那位的名號。
「清風擅長的是藉助幻術影響對手的心智,雙方彼此纏鬥。但對上竇窳這種對手,更重要的還是一擊必殺的能力。」清秋很公正地說,「清雲的勝算就在於此他可以使用師門中幾乎所有的高難度法術,而且因他本人的天賦能力,在戰鬥中他可以讓某些法術的威力進一步增強,達到直接重創敵人的效果。」
「更別提如果給貓道長充足的時間,他搞不好能真能研究出那種貼上去就秒殺竇窳』的符咒,對吧?」白璟說。
「如果是清雲的話,確實是有這種可能。」清秋說。
「那那位「二師兄』又是哪位高人?」白璟問,「我是應該有在那座靈室裡祭拜過他吧?不過你們師兄弟的名字都差不多——
「他叫清曉,牌位依照次序,在清盛和清晚的中間。」
「哦哦哦哦,我有印象,我有印象。」白璟「哦」了一大串,也不知是真記得,還是在順著清秋的話說,「這位的特異功能』又是什麼?天師們得益於半妖的血統,應該都是超能力者吧?」
「師兄的所長,應該說和清雲相似,卻又相反。」清秋說,「清雲之所以能夠輕易掌握各種五花八門的法術,這得益於他在對自己體內法力的排程和操控上,擁有著遠勝於常人的天賦。「
「而師兄的天賦,也體現在他對於身體』的控製上。
「你應該知道吧?肌肉是人體最重要的組織之一,人類之所以可以行走、跑步、彎腰,都是因為體內的肌肉在通過收縮與舒張的反應,來驅動骨骼完成各種動作。很多人之所以可以成為職業運動員,就是他們對於肌肉的掌控能力,天生就要比普通人要強,所以他們可以輕易地完成更多、更困難的技術動作。」
「知道知道,不就是「肌肉』嗎,我還常吃雞肉」呢。」白璟說,「所以你師兄的優點是運動神經超乎常人?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十項全能的優秀運動員?「
「雖然那個年代冇有運動員這個說法,不過這麼理解也行。」清秋點頭,「除此之外,他的視力、聽力、反應力都要領先普通人一大截一假設一個普通人的大腦,對於身體的控製和開發程度可以達到40%的話,那麼他大概可以達到95%以上。「
「而且據師傅的說法,對師兄而言,他眼中時間的流速可能比普通人要慢上一倍,甚至更多。
這是因為他的反應力和洞察力都太過於強大,在你眼中快到出現殘影的箭矢,在他眼裡可能就隻是一般速度而已如果他想,別說是避開,他甚至可以把那隻箭淩空摘下來。「
「那豈不是和我們妖怪差不多?」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人存在的白璟有些驚訝,「除了可能不那麼耐打以外,他是一個擁有類似妖怪體質的超級人類?一個超人?「
「是的。」清秋看向自己腰間的那柄桃木劍,「如果把這柄劍交給全盛時期的師兄,今晚他也許能直接殺了那隻負傷的竇窳。「
「那他的缺點呢?」白璟好奇道,「你師傅冇有賭運,貓道長不會算命,周道長進不了廚房,他的缺點又是什麼?」
「他不會用法術。」
「——什麼?」白璟以為自己聽錯了。
「師兄他幾乎什麼法術都不會,通常情況下,他隻能依靠啟用符紙上提前準備好的術式來施法-當然,論製符的水平他也冇有高到哪裡去。」清秋說,「所以用師傅的話來說,師兄在法術的修習上屬於榆木腦袋』,是給我們天師丟人的存在。」
「—你們雲華觀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清秋的這番介紹,讓見多識廣的白璟都有些意想不到,「還是說,天算道長他收徒弟的運氣很不錯,就連不會法術的天師」都能給他碰到?「
「我剛纔說了,他隻是幾乎』什麼法術都用不了。」清秋說,「實際上,有一種法術他還是頗為擅長的。」
「什麼?」
「縮地術。」
「縮地術?!」白璟一愣,旋即又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人類很少使用縮地法術的主要原因是,他們的身體強度難以負荷縮地法術的副作用,一個不小心可能人傳送過去了,但是胳膊、腳掌,甚至腦袋還留在原地——」
「冇錯。」清秋認可了他的說法,「因為人類的體質不同於妖怪,所以天師一門縮地術的術式構成,比起傳送的範圍』和便捷性』,往往更注重的是保護施術者的身體』。」
「在這些附加術式的影響下,天師使用縮地術時的消耗通常大的驚人,以至於除了在需要人前顯聖』來撐場麵的場合之外,一般的天師根本不會考慮使用這招。」
「更別提哪怕是這樣,使用縮地術時也依然要伴隨極大的風險,屬於典型弊大於利』的法術。」清秋說,「因此在師傅當上雲華觀的觀主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縮地術列為我們一門中的禁術,禁止所有人學習。在師傅治理雲華觀期間,師門上下就隻有師傅,二師兄、我,還有偷摸著學會的清雲掌握了這門法術。」
「所以你師兄不擅長法術,卻偏偏能使用縮地術的原因其實是..」」白璟的腦海裡忽然蹦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他像是妖怪一樣——」
「冇錯,師兄掌握的縮地術是專門改良過的,上麵最大限度地去除了那些保護施術者』的術式構築。」清秋附和道,「他以妖怪一樣的方式去使用縮地術,唯一的缺陷就是移動範圍冇有那麼大而已一一他畢竟是個人類。」
「超人的身體強度、極強的反應力和動態視力,還能夠從容地使用縮地術—.」白璟瞪大眼睛,「這不是肌肉兄貴,近戰天師嗎!」
「肌肉倒是還好,以那個年代的飲食和醫療水平,很難催生出這個時代的那種健美選手。他隻是比一般人稍稍健壯一些而已。」清秋頓了頓,「有興趣聽聽麼?」
「你是說——」
「關於我和我師兄的一些往事,其中也包含了我們上次聊的話題。」清秋平靜地說,「就當是感謝你請我喝茶—雖然茶還冇上來。」
「實不相瞞,我期待這一天很久了。」白璟立刻扯著嗓子朝門外喊道,「小妹!我清秋道長的茶怎麼還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