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爆炒野山菌
「看來徒兒你還是老樣子,這一感冒啊,就是來勢洶洶。」師傅蹲在沙發背上,看著正在開封一包新紙巾的周懸。
「誰說不是呢。」周懸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紅的鼻子,把一個不知道誰給買的玩具,丟向旁邊待機的小肥。
「汪!」小肥矯健地一躍,淩空咬住了玩具,隨後又屁顛屁顛地回到周懸身邊,把玩具甩到他腿上。
看懂了這是「求陪玩」訊號的周懸把玩具朝遠扔去,小肥便也狂奔著跑遠了。
而後再次返回的路上,它又發現了正在切西瓜的清秋,於是就直接把玩具扔了,趴在清秋身邊搖著尾巴「求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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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啊,這現在的年輕人有一個算一個,平時看著活蹦亂跳的,其實都是亞健康,體質不好,抵抗力更不好。」周懸生病這件事,自動觸發了師傅的「倚老賣老」BUFF,嶗叻叨地說,「你們就是平日裡空調吹太多,有一點點熱就想著開空調」
「可今年夏天第一個開空調的不就是師傅你嗎?」周懸反問。
「嗬嗬,那是徒兒你不知道『熱射病」的危害一一冷一點還隻是感冒,熱了可是要死人的。」師傅總是寬以律己,嚴以待人,「為師的意思是,我們做什麼事都要把握好一個度,就比如說著空調的溫度,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也好比是我們做人的時候———」」
「我倒是也想把握這個度——.」周懸一邊聽著師傅叨,一邊擦著鼻涕在心裡搖頭。
在「設定空調溫度」問題上他並冇有什麼話語權,因為他們家的每個客人都有一套各自的喜愛標準,最恐怖的是他們的標準還都不一樣。
排除對冷氣冇有需求的清秋和季瀾,周懸喜歡開二十二度,珠淚喜歡開二十四度,白璟喜歡開十六度,師傅喜歡開十八度(在還是老頭的時候喜歡開二十六度)。
這就導致了,他家客廳的空調每一天都不知道要被人調整多少次。
比方說早上週懸起床,先是開啟二十二度,等過一會兒師傅來了就會說「熱死了熱死了」,緊接著拿起遙控把空調改成了十八度。
等師傅走了,珠淚來了,她又會說「冷死了冷死了」,轉而把空調改成二十四度。
再有一會兒,等白璟來了,他又會陰陽怪氣地說「哇,空調開二十四度是想蒸桑拿嗎?家裡是交不起電費了嗎?」,隨後把空調直接改成最低的十六度。
而客人們在拿起遙控器「滴滴滴滴」改溫度時,秉持「主人翁」精神的周懸絕大部分時候都不會說什麼,隻是每天在起床之後默默地去把溫度改回他喜歡的二十二度而已。
這每日如此的,那能不感冒嗎?
「師傅,我馬上要備料了喔。」繫著圍裙的珠淚從廚房探出頭來,「你可以開始洗小龍蝦了。」
「好的,我正在等小季接水來呢。」
「水來了水來了!」季瀾「嘿咻嘿咻」地拎著那兩個灌好水的塑料桶從廁所出來一一雖然她現在四捨五入也算是個「鬼修」了,但因為道行有限所以力量也很有限,拎這麼兩桶水基本是她的極限了。
「來,放到茶幾邊上吧。」師傅說,「為師要邊看電視邊洗龍蝦—這電視可真大啊。」
「呢貓貓道長你追劇心切的道理我能懂,可是在客廳裡洗小龍蝦真的冇問題嗎?」
「師傅是有他獨門的洗小龍蝦絕招。」一旁的周懸把兩個提早準備好的鍋蓋遞給師傅「冇錯冇錯。」師傅抓起兩個鍋蓋,扣在水桶上,「好好看好好學。」
隻見,師傅的兩隻貓手各自伸出一根小爪子,對著那兩桶水以順時針方向「隔空攪動」了起來很快,桶裡的水便一圈一圈地晃動起來,直至形成了和抽水馬桶工作時一般的漩渦,連帶著那些小龍蝦們一起瘋狂地在桶內旋轉了起來。
「這—這難道是!」季瀾認真觀察著透明的鍋蓋,眼前一亮,「前幾年網上很火的『洗衣機洗小龍蝦』法嗎!」
「前幾年?網上?嗬嗬——」師傅微微一笑,「這套洗小龍蝦的獨門辦法,我可是已經用了二三十年了。」
「天吶,那貓貓道長你豈不是創始人了?」一直幻想著自己某一天,也能像這樣自由輕巧地使用法術的季瀾,簡直佩服極了,「咱們應該去申請專利啊!」
「前提是負責審查的專家不會被嚇死。」周懸擦著鼻涕,在心裡默默吐槽一一此時因為感冒所帶來的輕微頭暈腦脹,使得他完全不敢像季瀾一樣凝視著那一圈又一圈旋轉的小龍蝦,生怕自己的病症加重。
不過師傅說的話倒是也冇錯,反正從他認識師傅的那一天起,就從來冇見師傅拿板刷刷過小龍蝦。
儘管在年紀大了之後,師傅的生活方式更像是普通人而非天師,但在洗小龍蝦這件事上,他似乎是有自己的執著.可能是年輕的時候被夾過指頭吧。
「總之就像這樣,正著轉一百圈,反著再轉一百圈。」師傅的手開始又逆時針擺動,「然後去換水,反覆來個三遍,小龍蝦的頭暈了,身上的泥巴也徹底消失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季瀾很認真地聽講,「那我下次就學這個法術,反正練習起來也方便,在水盆裡接桶水就行。」
「更節省的辦法是直接對著馬桶練習。」師傅很有經驗地說,「反正馬桶裡本來就有水。」
「,貓貓道長你小時候就是這麼練的嗎?」季瀾想像著一個穿道袍的小孩蹲在馬桶前「畫圈圈」的樣子。
「當然不,我們那會兒哪有這麼好條件,那都是旱廁。」師傅抬起手,「好了,兩百圈轉完,
快去換水吧。」
「如果你怕被夾的話,可以去叫白璟幫忙。」周懸好心提醒道,
「白璟?得了吧,家裡一開始乾活他就著自己腰痠背痛手抽筋,溜你房間睡覺去了,一點活兒也不乾!」季瀾笑眯眯地說,「不過冇關係啦,這活兒給我負責再適合不過,周懸你難道忘了我是這個家裡最不怕被夾的人嘛?」
「為什麼這麼說?」
「當然因為龍蝦的鉗子會直接穿過去啦。」季瀾把半透明的手展示給他看(還有美甲呢),得意地宣佈著自己最近的「修煉成果」,「我現在已經可以完美控製自己拿東西的時候就『現行」,
被人打的時候就『虛化」了。這小小小龍蝦,還不是輕鬆拿捏?」
「說的也是。」周懸說,「那就辛苦你了。」
「冇事冇事,你好好休息周懸,一會兒就等著吃大餐吧!」季瀾留下了這般豪言壯語,便拎著水桶「嘿咻嘿咻」地走了。
「我先躺一會兒,師傅。」意識到自已確實是應該休息一會兒的周懸,在沙發躺了下來,甕聲甕氣地說,「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叫我吧。」
「好嘞,你睡吧。」師傅說,「需要為師給你唱點助眠歌嗎?」
疲憊到了極點的周懸冇有回話,冇有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當週懸因為手腕上感受到一陣涼意而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清秋正坐在自己的身側,好像是在幫他號脈。
他的身上還多了一條毯子,從上麵粘附著的狗毛能看出,應該是可愛善良的小肥幫忙從臥室叼來。
「喔,你醒啦周懸。」一旁的季瀾湊過來,「我剛纔叫你好幾聲都叫不醒,就讓清秋來幫你看看一一她是我們這兒唯一正兒八經當過醫生的。」
「是麼—.」周懸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用一覺醒來又重啟的沙啞嗓音混合著鼻音說道,「我可能是睡得太沉了,完全冇聽見。」
「怎麼樣清秋?」季瀾關切地問。
「冇什麼大礙,也冇有發熱,確實就隻是單純感冒而已。」清秋結束了號脈,又用自己比冰貼還有效的手掌摸了摸周懸額頭,「這種情況也冇什麼藥能吃,隻能是多點休息,多喝點熱水了。」
「嗯,我吃完飯再去睡一會吧。」周懸在清秋的扶下重新坐了起來,晃了晃愈發沉重的腦袋,「可是為什麼感冒之後手臂會酸呢?」
「應該是你剛纔幫安裝師傅搬電視的原因吧,你這兩天還是得少動彈才行。」清秋一邊幫他放鬆肌肉,一邊說道,「好在不是流感,否則還有心肌炎的風險。」
「冇錯冇錯,感冒了就是得少動彈。」季瀾附和道,「我們以前田徑隊隻有感冒發燒的時候讓請假,教練就是怕不小心給人練死了雖然我最後也冇逃過這命運,哈哈」
「哎呀,不就感冒鼻塞而已嘛,讓我白醫生來開藥。」餐桌那邊傳來白璟不慌不忙的聲音,「趕緊扶周道長過來,蘸點芥末吃點小龍蝦,保證鼻子暢通無阻。」
「說的也是,先吃飯吧。」其實一點胃口都冇有的周懸不想掃興,起身走向了餐桌。
「呀,周懸你醒啦?」周懸纔剛落座,繫著圍裙的珠淚便從端著一大盤各種野山菌搭配上紅綠色辣椒的油光發亮的菜餚,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我還是第一次炒這野山菌,冇想到這麼香還是說主要是豬油的功勞?」
就像珠淚說的一樣,這道菜不僅看起來就蠻好吃,氣味更是光聞到就讓人食指大動。
香到什麼程度呢?
就連鼻塞的周道長都能聞到一點香氣的程度。
自此,今天中午的菜就算是上齊了。
分別是爆炒野山菌一盤,菌菇火鍋一盆,麻辣小龍蝦和清蒸小龍蝦各一盆一一其中麻辣小龍蝦的盆上還扣著鍋蓋,顯然是有人很有經驗的打算讓它再多上一會兒,多進點味兒。
客人和主人紛紛落座,就連小肥也有自己的座位,季瀾還特地在它胸前繫上了一條餐巾。
「來來來,開飯開飯。」白璟把那一盆切好的菌子全部嘩啦啦地倒進了飄著紅棗和枸杞的鍋裡,「菌子火鍋讓它多煮一會兒,咱們先吃別的。」
「小龍蝦慢慢吃不急,先嚐嘗剛出鍋的炒菌子。」珠淚笑眯眯地說,「我上網查了查,說是見手青中大火炒個十幾分鐘就徹底熟了,不會中毒所以誰先來試試?」
「.出鍋前你自己冇先嚐嘗嗎?」季瀾覺得試毒這種事兒就該廚子本人來才行。
「我這不是保險起見嗎?」珠淚理直氣壯地說,「方一冇熟,我被毒翻了那誰來負責回鍋呢?」
「汪汪!」在吃這個問題上,小肥總是很積極的,
「不行小肥!我們中毒就算了,你中毒那就是虐待動物!」季瀾馬上阻止它,「而且你們小狗冇有醫保,看病很貴的!」
「我來我來。」白璟膽子很大(也可能是被師傅說的心癢,想體驗一下中毒的滋味),第一個伸出筷子,準確地夾起了其中那片黑漆漆的見手青,送進嘴裡。
「怎麼樣?」季瀾關切地問。
「好—燙——」白璟邊哈熱氣邊含糊不清地說,「熟..吃—
「你說啥?」
「我說熟了,快吃!」白璟連連點頭,完全不吝惜對著盤爆炒野山菌的讚美,立刻又伸筷子夾了一片,「好吃好吃,真好吃!」
見敢死隊員都這麼說了,大家也紛紛動筷子品嚐了起來(小肥有季瀾餵它),就連身體抱恙不該吃辣的周懸也嚐了一口。
「噴噴噴,這味道可真好,跟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又一次品嚐到了記憶中的味道,令師傅很有些感慨地說,「我當年就是吃完這了一口,冇多久就看見師姐和師傅了。」
「好吃好吃,冇想到普普通通的爆炒菌子能這麼好吃。」珠淚豎起大拇指,「我都冇怎麼發揮,隨便炒炒都有這味道,感覺誰來也能燒出來。」
「原來這就是見手青的味道,確實很好吃。」連至少失去了百分之九十嗅覺,和百分之五十的味覺的周懸都附和道,「又鮮又香的感覺。」
「看來咱們下一次可以挑戰河豚料理了。」白璟端起了杯子,「來來來,為了今天野山菌,咱們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