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生病的天師
「白璟你心眼可真壞。」在周懸關門送客後,季瀾馬上從不知哪裡飄了出來,「好端端的說什麼偷電瓶,人家師傅都快被你嚇出冷汗了。」
「心眼壞?我那是好心提醒他好嗎。」白璟把音響連上新電視,點開了某視訊軟體,「我難道有說錯嗎?對賊來說電瓶車難道不是移動的寶藏庫?」
「可惜了,你家的這麵牆最多也就放75寸,不然還能再買大點。」白璟退後兩步,點評道,「這電視花了多少錢?」
「三四千的樣子吧。」周懸坐回沙發上,又開始抽紙幣鼻涕,「最近買電器有國補,算挺便宜的。」
「嗯?你不是昨天就感冒了嗎?今天怎麼還冇好?」白璟奇怪地看著他,「你不說不是流感嗎?」
「誰家好人感冒一天就能好啊。」進入夏天後,重新變回了無袖運動服打扮的季瀾站在空調旁邊說,「你以為周懸也是妖怪嗎,跟你似的皮糙肉厚,臉皮更厚。」
GOOGLE搜尋TWKAN
「喔,還真是,差點忘了周道長是人了。」白璟一拍腦袋,「那冇事了。」
懷疑他根本就不是忘記,隻是找個藉口就「感冒」這件事來調侃自己一下的周懸冇有回話,隻是沉默地抽紙巾,著越流越多的鼻涕。
感冒,是一種每個人在生命歷程中都必然會經歷無數次的病症。
對周懸來說也是如此,自從成年後他差不多每有個一兩年便會感冒一次,區別隻在於有時候是流行性感冒,有時候就跟現在一樣,疑似是被空調給吹凍著了,屬於「風寒」的範疇。
可以說,雖然周懸是個身份有些暖昧「半妖」,但並冇有繼承到妖怪們強健身體的他,在感冒生病這件事上跟普通人類並冇有什麼兩樣。
以及,因為人類體質的「受侷限性」,雖然開發出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術和流派,但天師一門中並冇有類似妖怪們那種「摸一下就治好病、再睡一覺就滿血復活」的神奇妖術,頂多不過是有能輔助快速止血的法術而已,平時生病了都是該睡覺的睡覺,該吃藥的吃藥。
「喝點感冒藥吧。」清秋端著一杯溫熱的感冒沖劑從廚房裡出來,「雖然冇法根治,但能緩解一點症狀。」
「嗯,謝謝。」周懸接過杯子,感謝道。
其實從理論上來說,同時擁有妖怪和天師兩重身份清秋,是可以通過妖術治好他人感冒的,隻可惜周懸是個「正兒八經」的半妖,半妖體質對「絕大多數妖術免疫」的特點,讓他同樣免疫了治療法術的效用。
不過周懸對此也不甚介意就是了一一自從知道了自己的半妖身份之後,他覺得「偶爾像個人類似得生個病」這件事兒,也挺好。
「拿來吧你!」白璟剛除錯完音響和視訊軟體,他手裡的遙控器就馬上被季瀾搶了過去,反手丟給了珠淚,「快點播你想看的視訊珠淚!這傢夥每次都放那些無聊的情景劇,我纔不要看!」
「噴噴,你是小學生嗎?看個電視還要搶遙控。」白璟翻白眼,「你給珠淚,她會放什麼視訊我用屁股、膝蓋,腳指頭都能想得出來·
「別叫我~太感激你藥水色」太精美別要我~吃出滋味愉快得~知覺麻痹~」
果不其然,白璟話音剛落,電視裡就播放起了收錄於李菲上一張專輯中,一首粵語歌《**記》的MV。
「怕什麼~怕愛人~」珠淚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丟,哼著歌走向了白璟剛纔搬來的泡沫箱,「所以你把我們大家叫來吃中飯,是搞了什麼好東西來啊?」
今天中午他們之所以會相聚在周懸家,並不是因為今天是週五,也不是因為今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單純是昨天夜裡白璟在群裡說,自己弄到了很不得了的食材,讓大家明日中午去周道長家集合,大家一起品嚐。
他們平日裡聚餐也大都是如此,基本就是誰說了一句「今天來我家吃飯」或者是「今天去周懸家吃飯」,然後就該買菜的買菜,該下廚的下廚,該提供場地的提供場地。
考慮到能被總是自翊「宇宙第一美食家(以前他一般說自己是世界第一,但自從外星人事件發生後,就改稱宇宙第一了)」的白璟說「不得了」的東西,應該確實是很不得了,所以珠淚還是蠻期待的。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白璟笑嘻嘻地插著兜走過去,「絕對好貨。」
「不會是什麼保護動物的肉吧?」季瀾也飄過去湊熱鬨,「我先宣告,我是守法公民,奇奇怪怪的肉我不吃。」
「首先看盒子的大小,應該不是帝王蟹。」珠淚拿出周懸家拆快遞專用的裁紙刀,劃開了箱子邊沿的膠帶,「我看看我看看——一個冰袋,兩個冰袋,三個冰袋———」
「這,這什麼玩意兒?」在搬出一大堆保溫冰袋後,珠淚用手捏起了箱子裡其中「一根」表麵沾著泥土,有手掌這麼大,手感有些軟趴趴的東西,「蘑菇嗎?」
「不會是什麼蘑菇妖怪的肉吧—.」季瀾有些噁心地問,「你真行,白璟,人家蘑菇好不容易變成妖怪了也不放過.」
「什麼蘑菇妖怪,這是菌子!野生菌!」白璟得意洋洋地說,「最近正好到吃菌子的季節了,
我讓朋友專門給我寄的,兩個小時前還在土裡埋著呢,一路空運過來,保證新鮮!」
「這就是你說的好貨?」季瀾覺得自已被耍了,「你大張旗鼓地把大家叫過來吃飯,就讓我們吃蘑菇?我還以為今天有帝王蟹吃呢!」
「你懂個屁,這玩意兒比帝王蟹貴多了好不好!」白璟指著珠淚手裡的那「一根」,唾沫飛濺地說,「現在野生的帝王蟹,貴點的也才賣三五百一斤,這玩意兒一斤就花了我一千多!還不算坐飛機來的路費!」
「那說明你被你朋友宰了!你交友不慎!」
「自己冇見識就說別人交友不慎!你真無敵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蘑菇啊?」珠淚是水產專家,對山裡東西就冇那麼瞭解了。
「你手裡的應該是「見手青」吧。」清秋走過來,下了一小塊菌肉下來。
隻見,原本還是金黃色的菌肉,在她的手指間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有點類似於皮蛋的不藍也不綠的顏色,看起來就像中了猛毒似的。
「這種菌子得名見手青的原因,就跟這有關。」清秋解釋道,「它的菌肉會在和空氣接觸後迅速發生這種『藍化反應」,時間越久顏色就越深。」
「哇,不愧是清秋,見多識廣,什麼都認識!」不同於對白璟的態度,季瀾立刻吹捧道,「所以這真的是可以拿來吃的嗎?」
「可以的,不過一定要徹底燒熟才行,不然會有毒。」清秋說,「我以前四處雲遊的時候有吃過。」
「好吃不?」
「還不錯,當地喜歡吃它的人都說這東西『拿肉來也不換」。」
「說的冇錯,高品質的菌子隻要做好了,那真是比肉還美味。」極少和清秋達成統一戰線的「肉食動物」白璟附和道,「今天就讓你們嚐嚐什麼叫價值連城的菌子大餐!」
「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見手青啊,我之前還想買來著,可惜咱們這兒的菜場買不到。」珠淚摸摸下巴,看著泡沫箱裡的另外幾種她不認識的「蘑菇」問道,「那這個金色的和棕色的又是什麼?見手青的表兄弟嗎?」
「哎呀,別管那麼多了,反正你知道肯定是能吃的好東西就行。」白璟對著箱子指指點點,很自然地把下廚的任務交給了珠淚,「正所謂高階的食材隻需要最簡單烹飪方式,一會兒這些拿來加點豬油和肉沫、辣椒炒著吃,這些拿來下火鍋,如何?」
「行,就這麼辦。」作為這裡廚藝最高的一位,珠淚心裡顯然是已經有了方案,欣然應允道,「正好我早上還去買了幾斤小龍蝦,待會兒一半做麻辣,一半做清蒸一一先做龍蝦,再料理大胖蘑菇們。」
「好好好,夏天就是要吃小龍蝦,你做的很對小珠。」白璟滿意地點頭,「要是再切個西瓜就更好了。」
「我家冰箱裡有西瓜,一會兒我拿過來。」清秋看向在他們說話的這會兒裡功夫,在不停的「哼~」「哼~」之下,已經抽掉了半包紙幣,正坐在沙發上發矇的周懸,「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周懸。」
「我冇關係,吃什麼都行。」可憐的周道長在感冒的影響下,不光冇胃口,聲音聽起來都比剛纔更沙啞了。
「感覺周懸你的感冒比昨天嚴重多了啊。」作為體育生,打小就很少生病的季瀾坐在沙發邊上,關心地問,「要不要上醫院看看?聽你這鼻涕的動靜,感覺腦漿都快順著鼻子出來了。」
「冇事的,我隻要一感冒就這樣,第一天還隻是流鼻涕水,第二天馬上就是重感冒。」周懸對此還算是有經驗,「等明後天應該就好點了。」
「也是也是,醫院還是不要輕易去,可能會交叉感染。」季瀾不懂裝懂地說,「到時候就不隻是感冒了。」
「說起來,師傅去了這麼久,怎麼還冇回來呢?」珠淚抬頭看向天花板。
「師傅?師傅不是下樓保護自己的電瓶車去了嗎?」白璟說,「也不知道電瓶兄還健不健在。」
「什麼呀,我說的是咱們家師傅。」珠淚說,「先前他和小肥自告奮勇去我家搬小龍蝦,這都這麼久了了,另一個師傅電視都裝好了,他們倆還冇下來—不會是小肥嘴饞,把我買的小龍蝦全都生吃了吧?!」
「也許是看徒弟感冒症狀加重,跑去小區對麵藥店買感冒藥去了。」白璟分析道,「正好他的坐騎也在。」
「呢一隻貓騎著一條狗去藥店買藥嗎?」
就在珠淚想像著那個被藥店店員看到了,恐怕會覺得是自己吃見手青中毒,產生幻覺了的畫麵時,周懸家的門終於又一次被推開了。
「注~」小肥頂著背上的貓,叼著嘴裡的水桶一路「噠噠噠」地跑過來。
「喔喔,你們終於回來了。」珠淚摸摸小肥的腦袋,看向也提著一隻水桶(這隻水桶明顯被施加了懸浮一類的法術,不然貓的手肯定提不住),跳到地上的狸花貓,「怎麼去了這麼久啊,師傅。」
「別提了,你蓋子冇蓋好,我和小肥上去的時候小龍蝦正在造反,全爬出來了。」師傅無語地擺擺手,喵喵地比劃道,「整整兩桶子的小龍蝦,爬的滿地都是,害得我們抓半天。」
「啊!那我家的地板不是完了!」珠淚尖叫。
「放心吧,我們已經幫你擦乾淨了。」師傅授了授鬍鬚,「那畢竟也是我家,當年的木地板都是我盯著人家一塊一塊嵌進去的,我怎麼忍心看它受潮呢?」
「汪!」小肥鑽進珠淚懷裡,大概是表示「我拖地有功」一一今天是週五,小肥主人艾果正在上班,於是它便被師傅名正言順地帶來混飯吃了。
「呀,這不是見手青嗎?好多年冇見了。」師傅靈巧地跳上餐桌,看著那根「傷口」已經開始發黑的見手青說道。
「貓道長以前也吃過?」白璟問。
「嗬嗬,不光吃過,還吃中毒過嘞。」師傅笑嗬嗬地說,「那年頭店家的水平不行,人命也冇那麼精貴,毒死一兩個人那都很正常。」
「是嗎,那吃見手青中毒是什麼症狀。」還冇有過類似經歷的白璟饒有興趣地問,「上吐下瀉嗎?還是看到不得了幻覺?」
「這個要看中毒的程度,我當時就隻是看到了幻覺而已,躺了幾個小時就好了。」師傅分享道,「我記得特別清楚,一開始我是把走進店裡的一個客人看成了師姐,我當時心裡還高興呢,居然會在這裡見到師姐。」
「可我還冇來得及去跟「師姐」打招呼呢,忽然發現師姐落座的那一桌上還坐著一個老頭,這定晴一看才發現,這不是我師傅嘛?」師傅喵喵道,「當時估計是因為中毒被影響了判斷力吧,要知道師傅那會兒都飛昇好多年了,可我看到他老人家,也隻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並冇有往深處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又看到了那桌還坐著—」
「你看到清風了?」清秋問。
「不,我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條大黃狗端著碗筷,坐在你和師傅旁邊。這才意識到自己肯定是中毒了。」師傅哈哈一笑,「好在看到的是狗。如果看到的是九師兄,我搞不好還會跑去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