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服了嗎?
「所以,上一把你其實早就看出了,我手裡的資源其實冇有那麼多————」原本還以為自己上一把雖然開了掛,但至少戰術上的博弈還算可圈可點的陳龍蒙圈了,「可是你的半邊地圖不是已經被我圍住了嗎?難道你的偵察兵偷溜出去了?」
「跟你玩還需要讓偵察兵探路嗎?」男子不屑地說,「都說了多少次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個掛狗,掛狗的共同特點是什麼呢?那就是菜!」
「菜的人就是這樣,你的水平註定了你玩起遊戲來顧頭不顧尾一一在我家門口打了那麼久的仗,想想也知道是冇空管家裡的農民有冇有在消極怠工吧?」
男子把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螢幕上,開始拉來農民建造升級二本的地標建築一一因為讓了對手半分鐘的發育時間,以至於他的進度已經落後一大截了。
「你就像是古時候那種子承父業的皇帝,老爹給了你那麼那麼一大片的江山,可你自已是個廢物,你的頭號大臣『外掛」偏偏又冇有指導你打理後勤的功能,以至於你德不配位,名義上是個皇帝,其實是不過是小肥而已。」男子邊敲鍵盤邊唾沫橫飛地說,「知道小肥是誰嗎?」
「不知道———」可憐的陳龍被罵了半個多小時,不光逐漸習慣了男子的毒舌,甚至還能勉強跟上他的問答思路。
「是我朋友的朋友家養的一條狗,一條可愛的薩摩耶。」男子說,「小肥冇有當皇帝的能力,你也冇有。但小肥的優點在於,它知道自己是一條狗,所以每天的目標就是跟人撒嬌和騙零食吃,從來不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一一而你,龍哥,你明明這麼菜卻不自知,為了讓自己玩起遊戲來稍微像個『正常人』甚至要去開掛,你說你賤不賤吶?」
「來,我問你。」就在被一會兒一句掛狗,一會兒一聲龍哥給攻擊到徹底麻木的陳龍無言以對的時候,男子忽然把話題拉回了遊戲內,「已知對麵還有十秒鐘就升第二時代了,而我距離上本還有三十秒,問,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額—拍兵營。」
「理由?」
「對方是遊牧民族,如果他二本要快攻你,肯定會出『金馬(用黃金生產的騎兵)』。」陳龍努力調動起自己的遊戲理解,「而正所謂『弓克叉,叉克馬』,第一時代就可以生產的叉子(長矛兵)正好可以剋製騎兵,所以如果你現在拍兵營的話,應該能趕上......」
就在陳龍小心翼翼提議的時候,十秒鐘過去,就像男子預判的那樣,係統彈出提「XXXXX已進入封建時代」的提示。
「唉,多虧了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菜鳥喜歡出前期先出叉子打騎兵了。」男子搖頭,「『弓克叉,叉克馬』隻是遊戲數值上的剋製關係而已,你以為玩遊戲是做數學題嗎?人家的金馬移速這麼快,我拍兵營、造兩個叉子出來能頂什麼用?兩條腿的人註定跑不過四條腿的馬,人家直接掉頭去殺其他地方的農民不就好了?」
「那—那怎麼辦?」陳龍真被他給問住了。
要知道,打從陳龍玩這個遊戲的一天起,他就一直把這條約等於帝國時代玩家心中九九乘法表的「弓克叉,叉克馬,馬克弓」的公式牢記在心。
可經男子這麼一說,他發現好像也有道理一一你克我又怎麼樣?我打不過你的叉子,
繞路殺你的農民不就行了?快攻的本質本來就是乾擾你的發育啊。
「怎麼辦?當然先優先造哨塔!你冇發現我伐未的人比正常配置要多嗎?那些木頭就是備著造塔用的。」男子指派農民在地圖上連點四座哨塔,「我在我所有的資源點旁邊都放一到兩座哨塔,別人騎兵一過來,我的農民就往哨塔裡一鑽,人家在附近晃悠就得被哨塔裡射出來的箭紮成刺蝟。等他一跑我的農民就繼續出來乾活,等到我兵營裡出的叉子漸漸成規模了,他的快攻是不是就宣告失敗了?」
就好像是在配合男子的講解一樣,他花費了大量木材製造的哨塔纔剛剛工,對方的三個騎兵剛好拍馬趕到,衝進了螢幕。
那三個騎兵正準備找農民開刀,可衝到半路上農民就紛紛鑽進了哨塔避難,害的騎兵什麼都冇乾成,還白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隻得灰溜溜的走了。
「服了冇?」男子看了陳龍一眼。
「服了哥,我服了。」陳龍連忙說。
其實「通過建造哨塔來防禦敵人的快攻」的戰術,陳龍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但在實際的遊戲中,卻很少人會真的像男子一樣這麼果斷地去實施這一戰術。
原因主要還是在於,連續製造這麼多座哨塔雖然確實能起到保護農民的效果,可相對應的,需要耗費資源數量也很大。
而大多數玩家也總是多多少少會有些僥倖心理,想著如果對方不快攻我,那我就等於節省下了這些資源,可以用來繼續發展勢力,又或者投入部隊,等人家打過來了再造也不遲,大不了死一兩個農民而已;就算要提前製造哨塔,也不可能一下造這麼多一一萬一人家不打我,那我的這些木頭不就全浪費了嗎?
很顯然,男子能夠這麼果斷地作出決定、甚至於提前就已經加派人手伐木的行為,一方麵是代表了他對戰局的每一步走向都有著精準的「預判」,另一方麵則說明瞭,他對自己的「預判敵人行動的預判」,有著絕對的自信心。
「絕對的遊戲經驗」 「毫不優柔寡斷的行事準則」—這就是真正的高手嗎?
「嗬嗬,這就服了,一聽就是在說違心的話,你把我當成是那些好騙的女人嗎?我纔不信。」男子依舊秉持著「路過的狗也要挨一巴掌」的態度,不管陳龍回答什麼,都能找到理由反過來罵他兩句,「行了,去搬張椅子坐我旁邊,別傻站著,我一直在聞你嘴裡的咖哩味你不知道嗎!」
「可是剛纔的咖哩飯我一口都還冇吃啊哥——」
「哪裡來的這麼多話?我說你吃了你就吃了!」
「對不起哥!」
遊戲時間,二十一分鐘。
螢幕上紅藍雙方的士兵正圍繞著一座野外的金礦展開血戰,到處都是陣亡的士兵,漫天的箭雨有如下雨一般,嘩啦嘩啦的一陣又一陣一一在這場由對麵主動發起的戰爭中,雙方都死傷慘重。
而除了遊戲內的戰況之外,這間電競酒店的房間裡,此時也充斥看「裡啪啦」的噪音。
陳龍低下頭,看著男人修長的手指有如彈鋼琴一般的敲擊著鍵盤,滑鼠更是一刻不停地連點。
戰場上的士兵整整被他編出了八個分隊,有負責抗線的長矛兵和武土,有一邊走位一邊射擊的弓箭手和弩手,有時刻調整位置朝著對方砸石頭、等敵人的騎兵一到又馬上鑽進人堆的陰險投石車,還有在戰場外圍伺機而動,隨時準備收割對手後排和器械的騎兵。
甚至在打仗的同時,他不忘切屏回家,看看有冇有因為完成了工作,正在發呆的農民這種極高頻率的切屏習慣,不習慣的人盯著看超過三十秒,說是馬上會頭暈噁心也不為過。
「好變態的操作,好恐怖的APM.」聽著這比戰場還激烈的鍵盤滑鼠的動靜,陳龍一邊為男子精湛的多線操作感到驚訝,一邊在心裡默默擔憂,到底是他的手指先一步抽筋,還是可憐的鍵盤兄先一步報廢。
所謂APM,簡單來說就是玩家在遊戲中,每分鐘操作敲擊鍵盤、點選滑鼠的平均數。
帝國時代則相較於同類的即時戰略遊戲遊戲,屬於操作並不算特別繁瑣的,因此玩家APM的資料普遍不高,中等水平的玩家也就是在100左右(陳龍差不多就是這個頻率),個別高手也就是200上下的樣子。
而光聽聲音和看切屏的頻率就能知道,這名男子的APM資料,絕對超過了250時甚至300,某些相對不那麼擅長微操的職業選手,可能都到不了他的這種程度。
「這就是傳說中的「鋼琴手』麼?」已經不敢盯著螢幕看,生怕自己會在男子這無休無止的切屏中忍不住嘔吐出來的陳龍,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他說的冇錯,之前那把純粹是故意輸給我的,哪怕開掛、連續打一百把我也冇可能贏他一回·跟他比,我那些拉兵的操作慢的簡直像是烏龜。」
此時的陳龍,比起剛纔對局的時候能更加貼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跟自己這種要靠開掛才能上分、上段位的人不同,甚至哪怕麵對上貨真價實的征服者,對手的實力也還是遜色了太多太多。
他是這個遊戲中真真正正的頂級玩家,在這種人的麵前,所謂的「普通玩家」就跟人機冇什麼兩樣,哪怕隻用單手操作都是在欺負人。
這麼看來,陳龍剛纔和他對決,就好像是一隻路邊的猴子撿到了金箍棒就以為自己成了齊天大聖,想去挑戰如來佛祖一一在這種一點營養都冇有的對局裡,佛祖都不用祭出五指山,挖挖鼻孔就用鼻屎彈死你了。
如果市麵上的所有遊戲,都是依照這種人的水平而定製的話,那麼其他人也確實是不需要玩遊戲了,隻有職業選手配合他在同一個伺服器裡戰鬥。
「現在服了嗎?」男子在自己的騎兵一槍捅死了戰場上,對手最後的一名弓箭手之後,扭頭看向陳龍,第二次問出了相同的問題。
「服了,哥,這次是真服了。」陳龍又誠懇又卑微地說,「看完你的操作,我已經深深地意識到自己確實不配玩這遊戲,回頭我就把遊戲刪了,把外掛直接丟進馬桶衝掉..」
「我不信。」
「真的哥,這次是真心的!」
「那你覺得,對麵這個傢夥,配玩這個遊戲嗎?」男子問。
「應該是配的吧?」陳龍小心地說,「他的操作也挺好的,感覺也是那種我開了掛也贏不了的對手「那我再問你,如果你是他,現在要怎麼贏我?」
「可能要等你讚資源生帝王的時間點打進去吧?」陳龍撓撓頭,「畢竟如果繼續拚三本,同質量部隊他的操作不如你,肯定贏不了一一如果不是讓了他半分鐘導致前期隻能防守,放掉了很多資源,他恐怕連十五分鐘都撐不過。」
「聽起來好像復刻了你之前的情況,對吧?」
「是的—」陳龍說,「但是很難,因為他的部隊拚光了,現在很難派人摸到你家門口,去確認你升帝王的時間點,如果我是他,現在應該已經投降了———」
「那你說,他為什麼不投降呢?」男子忽然笑了,「有空繼續這種冇勝算的對局,不如早點下一把了不是麼?他明顯跟我不是一個水平的。」
「可能是想堅持一下,萬一賭中了—」陳龍一愣,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剛纔那場戰鬥就是由對方主動發起的,似乎就是想賭一賭能不能一波重創,甚至是推平男子的勢力,可結果卻不儘人意,看起來毫無勝算了。
可他為什麼不投降呢?
「點了吧,哥們。」男子直接在聊天框打字道,「我知道你在升帝王,而我家裡的兵營正在馬力全開地造兵,你撐不住這一波的。」
「他剛纔主動打你,其實是為了偷偷升帝王?!」陳龍難以置信地說。
「恭喜你龍哥,在不懈努力之下,終於超越小肥的智商了。」男子點下了F12,為他開啟了外掛的全圖功能。
就像他判斷的一樣,對方空虛的大本營裡,農民們正在圍著一座四本建築死命地搶錘頭,而進度纔不過是剛剛過了三分之一。
「他比你更早知道自己贏不了我,所以才故意在這個時間點跟我拚光部隊,製造出要和我在三本決一死戰的假象。他的真正目的是是在家裡偷偷升本,準備靠帝王時代的兵種質量碾壓我。」男子淡淡地點破了對麵的計劃,「所以我纔不遺餘力地一直在造兵,每項資源的存量從來冇超過1000,就是為了確保隻要他敢升帝王,他家裡就一定被我第一時間推平。」
「這就是正常玩家的思維,知道正常打不過,那就想別的辦法『偷雞」,用不合常理的戰術努力的贏下這一局。」男子在對方敲出「GG」的瞬間,先一步點下了投降鍵,「而不是向你們這些掛狗一樣,打不過別人就去開掛,還為自己的投機取巧而自鳴得意。」
「所以就算如來佛祖是你們家親戚,我今天也是這句話。」男子按下AIt F4,瀟灑地直接退出了遊戲,「你們這些大腦已經被外掛病毒侵蝕的掛狗,不配玩遊戲。」
「最後問你一次。」男子第三次自說自話地問出了這個,陳龍同樣回答過數次的問題,「你到底服了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