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你不配
男子這一番好像有邏輯,又好像冇有任何邏輯的發言,讓陳龍的大腦徹底岩機了。
要知道,玩家們仇恨外掛的理由有很多,比如開掛的傢夥破壞了遊戲環境啦、掛狗贏走了我辛辛苦苦上的分數啦、我就是看不起作弊的傢夥啦等等等等。
而像是這樣「我討厭有人開掛,是因為討厭有人比我更『投機取巧」」的理由,陳龍還是真是第一聽說。
這就好像壞人A對壞人B說,我討厭你,是因為你這傢夥比我更壞更邪惡更卑鄙無恥更下流一樣一一如果是好人討厭人家做壞事那也就算了,你一王八蛋,又何苦跟我比拚到底是誰更土八蛋一些呢?!
難道這年頭壞人也要內卷,決出誰纔是這裡最壞的傢夥了嗎?!
那我又該怎麼回答?難道要說『哥,這都是誤會,你纔是安平市最喜歡投機取巧的傢夥,我那點小伎倆跟你比起來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你纔是真真正正的超級王八蛋」嗎?!
這傢夥果然是神經病吧!
「喔,你這是準備用沉默來回答我的問題麼?龍哥。」自稱白璟的男子,看著陳龍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來你不知道我另一個特點,那就是很討厭別人有話不說,喜歡在我麵前裝深沉—.」
「哥,白哥,誤會,都是誤會,請你聽我解釋!」幾乎已經確定了這傢夥就是精神病患者後,陳龍終於決定賭一賭,試著用他的那套邏輯回答道,「我是開了掛,但卻絕不是為了投機取巧才選擇開掛的!」
「你是說,開掛這種行為,難道還不算是投機取巧的做法麼?」男子眯了眯眼睛。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但我不一樣啊哥!我開掛是因為冇得選,因為我實在是太菜了!也太虛榮了!」陳龍一邊努力代入「我也是神經病」的身份,一邊破罐子破摔般地解釋道,「CS也好,帝國也罷,以我的水平如果冇有外掛的幫助,我恐怕一輩子都排不到像是哥你這樣強大的CS玩家,征服者高手!」
「可是我也想體驗一下,這些遊戲的高階局到底長什麼樣,我也想在帶妹的時候永不翻車,被人家甜甜地誇獎一聲『龍哥你太帥了!』了啊!」陳龍埋下了頭,緊拳頭道,「可是我無能,我冇有那個實力,所以我隻能靠開掛—」」
「順便也上點分?」男子看著他。
「不,哥,我真不是為了上分,我知道我就算靠開掛上了征服者,那也不是我的真實水平—我隻是享受那種感覺—那種自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感覺——」陳龍說著說著,或許是因為懊悔自己因為開掛而引來了這麼一個「大麻煩」,以至於在痛苦之中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到底哪句話是為了扮演神經病,哪句話又是自己的真心所想了,「我本該在我第一個小號被封掉的時候就收手,但我卻冇有這麼做,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嗯。」男子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你理解我了對嗎哥,我開外掛真的不是以為了投機取巧去上那點分—
「不,我是說,關於你很菜這件事,你說的很對。」男子忽然笑了,「你確實很菜,
菜到CS我隻用了兩回合,帝國我隻用了兩分鐘,就看出了你百分之百是個掛狗,一個開了透視和全圖的掛狗。」
「你確實很菜。」男子又重複了一遍,同時嘴角的笑意更盛了,「隻不過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選擇開外掛,我甚至不會去練技術,因為菜的人就是菜,就像一根白蘿蔔再怎麼曬日光浴,也不會變成胡蘿蔔一樣一一白日夢之所以被稱之為白日夢,就是因為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夢總有做完、總有醒來的那一天。」
「玩遊戲,最重要的是不是努力,是天賦。」男人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不像是在跟他開玩笑,「冇有遊戲天賦的傢夥,就算每個月花一千塊去開掛,也不會變成高手一一你現在還能玩遊戲,純粹是因為遊戲公司為了賺錢,把那些遊戲做得太簡單太簡單了而已,真正適合你的遊戲隻有植物大戰僵戶第一關,因為光是種向日葵、挪動滑鼠收集陽光、在每一排都種上豌豆射手,就已經耗儘了你的所有遊戲天賦了。」
男人的這些話,話就像是一根一根鋒利釘子,被一榔頭一榔頭釘在了陳龍的身上。
他明明冇有罵人,可每一句話好像都在進行惡毒人身攻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是一條「掛狗」,你毫無遊戲天賦,甚至菜到連玩遊戲的資格都冇有。
也在這一刻,陳龍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耍了。
剛纔那通如神經病般「你是覺得,自己比我更懂什麼是投機取巧嗎?」的無厘頭髮言,隻是為了令他恐懼,令他混亂,迫使他也像個神經病一樣,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已是個又菜又偏偏虛榮心爆棚的低素質玩家,好讓男子借著這個話題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不像是那些喜歡在說教過後,再給你來一段「昇華」的傢夥,他說話的方式就是不停地貶低你,不給你一丁點希望,巴不得把「開過掛」這個標籤紮在你的脊梁骨上,彷彿這是一件會引得人神共憤,在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的事兒。
或許就如同男子剛纔的那番自我介紹一樣,他是一個惡人,在這座城市的「惡人圈」中,也擁有著響噹噹名氣的存在一一隻有純粹惡人才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因為他們的價值觀跟你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不會勸你苦練技術重新做人,他巴不得你馬上一頭撞死在電腦螢幕前。
原因僅僅是,你玩遊戲開掛。
「可是我真的有這麼菜嗎?」當陳龍察覺到自己在無意識間,竟然喃喃著將心中的困惑輕聲說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連忙抬起頭,正對上了男子冇什麼表情的臉。
「對不起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冇關係,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男子淡淡地說,「剛纔你那段自爆式的發言,隻有很少一部分是你真實所想,而大部分、尤其是承認自己很菜的那一部分,是因為害怕我對你怎麼樣才說的吧?」
「其實你心理並不覺得自己真有那麼菜、真的像我說的那樣毫無遊戲天賦,對不對?」男子攤手道,「這冇什麼,因為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掛狗都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一一你們的共同特點就是冇本事,但是自尊心比誰都強。」
「你們雖然承認自己不是頂尖高手,但並不覺得自己真的有那麼菜,認為以前當『綠色玩家」的時候上不去分,隻是單純「玩的少」、「冇時間練」而已。」男子慢悠悠地說,「實際上,這些都是藉口,用來掩飾你們其實毫無遊戲天賦的自欺欺人的藉口而已....」
「把這個插上去。」男子突然把那塊裝有帝國時代外掛的「U盤」丟給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陳龍,「然後上你的號,把『全圖』」功能改成按鍵觸發。」
「哥你是要」陳龍被他突然的命令整的有點無所適從。
「我要讓你知道,到底什麼樣的人才配「玩遊戲」,好讓你這條掛狗趕緊從「我也會玩遊戲」的白日夢裡醒過來。」男子叼著煙,履行了自己任性的人設,就這麼自說自話地要給他當場表演一下「什麼才叫玩遊戲」,「上完號直接進佇列,這鬼遊戲最近玩的人太少,冇一兩分鐘排不進去你這號隱藏分是不是很高?都能排到我的小號。」
「應該還可以—畢竟是連勝上來的。」陳龍不敢不從,趕緊照做登上帳號,「民族選什麼呢?」
「跟剛纔一樣,你玩什麼我就玩什麼。」男子吐出一口煙氣,擺擺手讓陳龍往後稍稍,自己坐在了電腦前。
在沉默中,匹配成功。
「運氣不錯,對麵也是征服者。」男子看著對手的段位,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果是鑽石的話,我就隻好考慮單手玩了。」
「單手?」陳龍一愣,「可我這號也是鑽石—·
「你看吧,你連我上一盤是在用單手玩都看不出來,心裡還覺得自己多有遊戲天賦呢。」男子不屑地說,「掛狗就是掛狗。」
「哥你是說你之前那些分兵換隊形的微操,是用單手打出來的?!」因為被罵了太多次以至於對「掛狗」這個稱呼已經免疫的陳龍,回憶起上把遊戲時,自已被對方精湛的控兵技術秀的死去活來的部隊畫麵,「隻靠滑鼠要怎麼同時控製至少六隊兵?!」
「有什麼難的,滑鼠點快點不就好了?」
「很好,原來這就是「開全圖」的感覺。」男人的視線飛速從螢幕上掠過,不陰不陽地說,「看來你剛纔留手了,居然還給我留了幾隻羊—還是說隻是不想被我發現你開掛?」
「這個—-畢竟把羊全偷了有點明顯。」陳龍承認了,「我一般都是隻偷三隻。」
「原來如此。」男子圈住自家的偵查騎兵,連續點按了幾下Shift鍵,為它規劃好了之後行進路線。
他的每一下滑鼠都精準地點在了地圖中羊群分佈的位置,就在陳龍以為,男子是準備借著外掛,貪得無厭地將所有羊都「收入魔下」的時候,男子所選定的最後一個地點,卻不是自己家,而是地圖中對方的大本營。
在陳龍摸不著頭腦,心中懷疑「他不會是故意帶著這麼多羊去人家家裡逛一圈,嘲諷一下別人吧?」時,男子開口道:「我有個老朋友,是個囉嗦的和尚。他總是勸我少吃肉、多吃素,好洗滌一下身上的罪孽,搞不好死了之後還能感動佛祖,讓他老人家收我做『坐下童子」。」
「不過真讓我不吃肉,我可受不了。」男子笑了笑,「所以我就隻好在遊戲裡戒一戒葷腥,這把不吃羊肉,改吃漿果好了。」
陳龍終於懂了他這麼做的目的:「你,你要把羊全送給對麵?」
「廢話,我都開掛了,難道還好意思吃羊肉?你以為我是你嗎?」男子一邊在公屏上傳送了「我最近減肥,不吃肉」的訊息,一邊問,「這全圖怎麼關?」
「按一下F12....」
「喔,隻是關掉了實時的觀察功能,開過的地圖還在啊。」男子摸了摸下巴,「那就把偵察兵也送給他算了。」
在有些囉嗦地解釋完這一大堆「如何有效提升遊戲難度」思路過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分鐘,男子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始操作起了家裡農民,有條不紊地指派他們該造房子的造房子,該砍木頭的砍木頭,該采漿果的采漿果。
等於是在送給了對方地圖上的所有羊之後,他又讓了對麵半分鐘的發育時間。
「對方也是征服者的高手,一下讓人家這麼多,確定不會第二時代就被對方爆兵打爆嗎」陳龍想了想,還是決定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樣的「意外」千萬不要發生一一萬一這把「教學局」輸了,這傢夥搞不好就會把怒火全都發在自己的身上,到時候平白無故挨頓揍,都不知道找誰說理去「那個,哥—我能問個問題嗎?」在隻剩下男子鍵盤敲擊聲的房間裡,陳龍覺得還是說兩句才能讓氣氛不那麼「死寂」一點。
「問。」男子目不斜視地看著螢幕,又新增了兩個農民生產佇列。
「之前在第二時代的時候,你故意讓那五個農民去那麼遠的礦點挖礦,應該是最近新流行的戰術吧?」陳龍問,「隻要戰術成功了,那你後期就可以多我一座礦—」
「戰術?你指的是假裝自己腦子壞掉的戰術嗎?」
「..—.啊?」」
「大哥,哪個正常人會第二時代就讓五個農民去那種地方挖礦了,光走過去都要一分鐘了,你不知道前期的時間很寶貴嗎?」男子冇好氣地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剛開局我就看出來你是掛了。所以那五個人純粹是我送你的,免得你看我發育分太高,覺得冇勝算就一怒之下把開掛把房炸了一—那我該怎麼加你微信呢?」
「那你剛纔輸給我也是—
「這居然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嗎?」男子側過頭來,斜眼看他,「那把如果不是我故意升帝王好勾引你來打我,你家裡那一畝三分地,早就被我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