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惡有惡報
「讓理察把檔案整理好,明天下午開會的時候我要看什麼?他明天休假?休假重要還是工作重要?」穿一身休閒西服的高挑女人從辦公樓走了出來,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踩得啪作響,「我就一句話一一如果明天的會議上我冇看到他,那他以後也不用來了。」
說話間,她走到一輛篷的寶馬車邊,十分自然地準備坐進副駕駛,低頭一看卻發現那兒已經有人了。
她皺著眉頭,看向副駕駛座位上,那個正微笑著跟她比手勢,示意自己「喝了一點」的英俊男人。
「行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下班回家了。」女人把手提包,和剛剛結束通話電話的手機一起丟進了男人懷裡,走向了駕駛座,冇好氣地說,「說來接我回家,到頭來卻要我自己開車?有你這麼接人的嗎?」
「哇塞,我可是應酬結束就立刻讓代駕把車開過來了好不好?」男人邊一副「受傷」的表情,
邊幫她揉肩膀,「我都在寒風中等了你半個小時了。」
「活該,誰讓你把棚開啟的。」女人點火著車,「你喝了很多嗎?」
「那倒是還好。」
「那一會兒回了家再陪我喝一杯,今天太累了。」
「行,但隻能一杯。」
「乾嘛?別告訴我你一會兒還要出門啊。」女人斜眼看他,「上次見我老爹的時候,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後要在家裡當「家庭煮夫」的。這會兒還想著出去見狐狸精?」
「冇出門冇出門,這大晚上的能見誰去啊。」男人說道,「我是打算明早下樓跑步來著。」
「幾點?」
「六點半,一日之計在於晨嘛。」
「這麼早那你回來順便給我帶早飯,我要喝小米粥。」
「咱們家樓下冇有賣小米粥的吧?」
「我不管,我就是要喝。」
「行吧—那我想想辦法」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常平望著那輛揚長而去的寶馬車,撥動著旋鈕將開始出現電流聲的收音機,切換回正常的電台,「他至少會和那個女人共處到明早六點半。」
「嗯不過冇想到最後出場的會是人類啊。」周懸放下了手機,「應該說他運氣好麼?和那麼多妖怪談戀愛,見了家長的物件卻正好是個人類。如果是那些妖怪的話,他根本就走不到這一步吧?」
「見了家長是不是就代表,他打算和那個女人結婚了?」常平問,「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應該會就此收心吧?」
「理論上是,不過這種人—也不好說吧。」周懸說,「常有人說,出軌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覺得在他身上很適用。」
「可人類不是有個詞,叫『浪子回頭』麼?」
「人類還有一句老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看來我不光不懂人類的心,也不太懂妖怪的心。」常平望著看不見星星的夜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原以為,會願意和人類交往的,隻有白璟那種特立獨行的妖怪而已。但現在來看,
這種情況似乎並不在少數。」
「也可能是今天的例子過於特殊了,一般人類可不會有這種力氣一一這年頭因『工作太忙、生活太累」為由抗拒戀愛,不願意結婚的可不在少數。」周懸安慰了看起來有些「懷疑妖生」的常平一句,「老實講,我活著了這麼多年,腳踏兩條船的人見過不少,可同時在這麼多條船上來去自如的,除白璟外,我也是第一次見一一如果他和那些女人約會的目的是為了騙財,那我反倒還能理解。」
「比起他是怎麼做到的,更不理解的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麼?」
「嗯,有點這意思。」
「看來我應該感謝珠淚。」常平難得笑了笑。
「感謝我?誰要感謝我?」說珠淚珠淚到,重新變回了自己相貌的她,提著一兜附近便利店買的咖啡、三明治,還有蔬菜沙拉鑽進車裡,「辛苦辛苦,牢頭放飯了。蔬菜沙拉是給你的常平—」
還有這個,一人選一張吧!」
珠淚笑眯眯地把三張大樂透彩票遞給他們「你真的買彩票了?」周懸問。
「對啊,買著玩兒嘛,一張才十塊錢。」珠淚說,「你們倆先選,剩下的一張歸我,誰中了獎獎金就歸誰王八蛋同誌怎麼樣了?」
「跟今晚最後的女嘉賓,不,應該說是真正的女主角回家了。」周懸為她複述自己剛纔和常平的所見所聞,順便把自己拍到男子為女人捏肩的照片傳給珠淚一一事實證明,狗仔隊果然是冇有什麼難度的工作,連他這種「初心者」都偷拍得有模有樣。
珠淚全程都很淡定,連聽到了「他可能打算和那個女人結婚」的訊息也是點點頭而已,一副「天塌下來我都能頂住」的平和表情。
唯一讓她有些意外的,也隻有「女主角居然是個人類」這件事一一她很後悔為什麼剛纔冇堅定一點和周懸打那個賭,這樣還能賺個兩百塊紅包。
「行吧,既然王八蛋回了他的溫柔鄉,那今晚就到這兒裡,辛苦大家了。」珠淚說,「麻煩常平你送我們回家·你不會還要繼續出車吧?」
「嗯。我一般會工作到早上六點半左右,現在還早。」常平驅動車子駛上路麵,聲音裡完全聽不出疲憊。
「天—-你太勤勞了。」珠淚打了個哈欠,「不過把精力用在工作上,總好過去泡妞。」好事好事。
「後續你準備怎麼辦?」周懸問,「如果親口告訴瑩瑩這件事,就暴露了你在跟蹤她的男朋友吧?」
「放心吧,我已經有計劃。」珠淚氣勢很足地拍了拍胸口,「我會讓那個傢夥知道,『還情債」是什麼感覺—嗯?瑩瑩怎麼這個點找我,我看看我我看看—噴。」
「怎麼了?」
「瑩瑩說她男朋友明早來接她,但是點名說要喝小米粥,作為廚房白癡的她就隻能來向我取經了。」珠淚冷笑了一下,「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確實是個王八蛋。」周懸嘆了口氣。
四天後,桃源小區四棟505室。
拎著一兜素海蔘、素鮑魚、素魚翅粉,和用來煲「素佛跳牆」砂鍋的周懸走進了自家廚房,把這些東西放在了正忙著把一根蘿蔔,雕成一輛「計程車」的珠淚手邊。
「喔喔,辛苦你啦周懸。」珠淚哼著歌,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清秋他們怎麼說?」
「清秋和季瀾會來的,不過師傅似乎是不太情願。」周懸說,「他在那嘟什麼貓不是雜食動物,是肉食動物,辦全素宴這種事兒不該叫他。」
「他平時不是愛吃藍莓醬嗎?」
「他說藍莓醬和藍莓是兩回事,世上也有人愛喝水果茶,不愛吃水果。」周懸挽起袖子,幫忙洗砂鍋,「不過他也就是嘴上說說吧,該來還是會來的,他跟常平關係還不錯。」
「現在就差白璟了,我剛纔打電話給他,但他冇接。」周懸說。
「不用問他,白璟肯定會來的。」珠淚很自信地說,「他這次幫了我的忙,我買了一箱威士忌作為回報,就算不愛吃白菜胡蘿蔔,他也會賣酒的麵子的。」
「他幫你解決了王八蛋的事兒?」受珠淚的影響,周懸也不自覺地開始稱呼那位「大淫賊」先生為王八蛋了。
「準確來說,是借刀殺人啦。」珠淚笑著說,「我讓他幫忙調查了一下那幾位女嘉賓、女主角的地址,結果白璟很給力,又順便幫我挖出了那天晚上冇登場的另外十位女嘉賓,其中五個是妖怪,五個是人類。」
「既然他都這麼做了,我也不意思不珍惜他的勞動成果不是?」珠淚微微一笑,「我化形成『全智賢 阿菲』的樣子,去花店以送花的名義,把王八蛋先生和其他幾個女人、女妖怪約會的照片折成「精品玫瑰花束」,寄給了他所有已知的女朋友一一當然,為了保護受害者的隱私,我隻留的王八蛋先生的正臉,其他幾個人我都打上馬賽克了。」
「你給瑩瑩也寄了?」
「嗯啊,不過瑩瑩我就隻是在她家樓下放了信封而已,怕太刺激她。」珠淚說,「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兒,就像你那天說的,長痛不如短痛嘛。」
「她還好嗎?」
「瑩瑩的問題一會兒再說,先看看這個。」珠淚擦擦手,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在周懸眼前晃了晃。
周懸一看,是一個被繃帶裹成木乃伊、完全看不出相貌的人,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照片。
拍照的人顯然非常專業,拍人家的同時手裡著一病例,生怕人家不知道這傢夥傷得有多重似的。
「他這是被女妖怪們修理了?」周懸用膝蓋想都知道這名傷者是誰了。
「這是個未解之謎哦,因為警察叔叔們現在還冇找到肇事者一一王八蛋先生一覺從公園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變成這樣了-以及很遺憾,無論警察怎麼詢問他,他都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是誰揍的他,可能是因為那段被打記憶的已經被人從腦子裡刪除了,也可能是他其實猜到了是誰,但是不敢說。」珠淚又用蘿蔔雕了隻圓頭圓腦的大王八,放在菜板邊上,自問自答道,「什麼?你說他在斷了十根肋骨、兩隻手、一條腿,以及少了十一顆牙的情況下如何叫救護車的?」
「當然是因為他是渣男啦!渣男總是惜命的是不是?他居然用唯一能動彈的一條腿,成功撥打了急救電話喲!感天動地!」珠淚用誇張的語氣說,「截至目前,他已經在醫院躺了快三十個小時了,但是除了怒不可遏,大喊『我兒子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到底是誰了打了他!』的父母親以外,冇有任何一個朋友來探望過他,其中也包括跟他距離訂婚隻差臨門一腳、相戀多年的女友一一她在王八蛋先生被打當天的淩晨,就飛去非洲出差了,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樣的傷還能撿回一條命,看來是有人不想鬨出人命啊。」周懸看著拍照人手腕上,那塊令他很眼熟的名牌金錶,便隱約猜到了是哪個「好心人」,幫王八蛋先生保住了剩下那條腿,「在這之後,他應該不敢再做這些事了吧。」
「冇有以後啦,根據可靠情報,他目前正在強烈要求轉院去外地治療,這是一天都不敢在安平多待了。」珠淚說,「至於瑩瑩她不知道王八蛋先生被打了,也冇有參與揍人的事兒,在看到那些照片後,她也懶得多說什麼,直接把對方的微信、手機號全拉黑了,然後在家裡哭了一天。」
「這不,現在她大概是有點緩過勁了,剛纔打電話給我,約著我明天去外地散散心,玩個三天再回來。」珠淚「嘿咻」一聲支起鍋,準備給佛跳牆的食材焯水,「我們已經請好假了,明天早上八點的動車你說我能請常平送我去車站嗎?用縮地術過去應該是分分鐘的事情吧?」
「你晚上問問他咯。」周懸把砂鍋擦乾,擺在了灶台上,「常平應該會答應吧。」
「也是也是,他是個好人嘛。」珠淚說,「喔,說起這個。你和常平的彩票中獎了嗎?我還是老樣子,一毛錢都冇中—果然彩票都是騙人的!
「我已經查過了,九等獎,中了五塊,我還冇去兌獎」周懸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了兩張皺巴巴的彩票,「你這麼一說,常平的彩票還在我這兒呢。他之前說不知道怎麼在手機上查中獎詳情,就拜託我代勞了·我現在掃掃看。」
周懸用微信小程式掃開常平的那張彩票,表情忽然一滯。
「怎麼?難道他也中獎了?九等獎還是八等·」珠淚湊過來,在看到數字後立刻驚呼了一聲,「四等獎?!三千塊?!翻了三百倍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中五塊錢以上的彩票。」周懸也有些驚訝,「看來常平又能多體驗一次人類社會中『兌獎」的經驗了一一這經歷恐怕很多人都冇有。」
「反正常平也不知道哪張是哪張,要不你就把中五塊的那張給他算了。」珠淚半開玩笑地說。
「別了吧,乾壞事的下場我們剛剛纔見證過。」周懸提醒她。
「哈哈哈,也是也是。」珠淚搖頭晃腦地走回灶台邊,哼哼道,「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
啦啦啦啦啦~」
《渣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