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全魚宴
「你認為,你昨晚在夢中看到的,種滿雙生蓮的荷塘,很可能是來自龍眾的某段記憶?」清秋坐在床沿,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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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他們已經對手中的情報做了一個綜合匯總,從雙生蓮的傳聞到周懸昨晚夢中經歷的一切,現在是「家庭小會」時間。
「是的。」周懸盤腿坐在床上,「因為我之前根本冇聽說過『雙生蓮」的傳聞,所以可以排除『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可能性,而且那個夢實在是過於清晰——..」
「媒介是什麼?」清秋問,「他的妖氣?」
周懸點頭。
「因『受妖氣影響而導致在夢中經歷不尋常的事件』,這樣的可能性確實存在————」清秋想了想,「但那是在普通人類身上纔會發生的事。可你跟他們不同,你是天師,隻是妖氣而已,理論上是不會影響到你的—-如果是某種特殊的法術,那倒是有些可能,畢竟龍眾的修煉路數很奇怪,天師也不一定能完全免疫。」
「這說不通吧?」白璟接話道一一他這會兒給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躺在床上,還蓋上了周懸的被子,自然地恍如這間臥室的主人。
「別忘了,周懸昨天在夢裡看到的是什麼東西一一到處都是雙生蓮和一群小龍的荷塘,這幾乎直接佐證了那個『龍眾們會從另一朵蓮花中復活』的傳聞,這可是龍眾最大的秘密。如果那真是記憶的話,周懸看到的地方也就是某一支龍眾的『幼兒園』也說不準。」白璟說,「小白龍有什麼理由讓周懸知道這件事?他們的關係還冇好到能一起回家『桃園結義」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周懸附和道,「無論那是稚的記憶,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都不可能是他主動讓我看到的一一他冇理由這麼做。」
「無意識的行為麼—————」清秋眯了眯眼。
「說起來,你剛纔睡覺的時候,有做夢嗎?」白璟問。
「有,但我夢到的是師傅騎著小肥走丟了,我們大家一路吆喝著去找。」
「貓道長聽到了肯定要用爪子撓你。」白璟發出一聲爆笑。
「在我睡覺的時候,稚在做什麼?」周懸問清秋。
「上了一次廁所,其他時候都在和季瀾一起看電視,吃零食,一切正常。」
清秋沉吟道,「也就是說,唯一的區別隻在於,他的清醒與否———-白璟,龍眾之中,是不是有一支能把人拖入自己夢境的特殊血裔?」
「你說的是蜃吧?他們隻是龍的遠親而已,原型是一隻大蛤,小白龍又不長那樣,他可是純血。」白璟說,「而且蜃的能力,也不見得對天師有效吧?」
「不,蜃是少數能影響到天師的妖怪,歷史上曾經就發生過,天師在無意間被拖入蜃夢境中的事,可能就是因為他們的修煉體係很特殊。」清秋說,「但和在夢中迷失方向、最終化為蜃養分的普通人不同,天師的眼睛能幫助他們看穿屋的本體身在何處,那隻蜃就是這樣被殺死的。從那以後,類似的事就很少發生了。」
「不過你說得對,且不論稚有冇有這樣的能力,他都缺少對應的動機一一屋把天師拖入夢境是為了捕食,而周懸不僅毫髮無損地醒來了,還見證了龍眾的秘密——」清秋的手指在髮尾打著旋兒,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也有僥倖逃脫的可能麼?」
「我是覺得,以龍眾的心氣,還不至於搞出這麼一套『特地把某人拖進夢裡再對他行不義之事』的操作,所以這應該是個意外,比如「周道長意外和小白龍的夢產生了共鳴」什麼的。」白璟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很少見地站了一回「穩健派」的邊,「但現在情況特殊,過度探尋龍眾的秘密隻會引火上身,咱們還是少深究的好。」
「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周懸看著他,「換做平時的你,應該會慫我『再接再厲』纔對。」
「此一時彼一時,在確定雙生蓮不是謠傳訊息之後,我覺得咱們就得老老實實地接受『龍眾死一回等於冇死』這個現實了。」白璟攤手,「現在後備方案也冇了,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纔是正經事,我對他們家裡幾口人,有幾個兄弟姐妹是一丁點興趣都冇有。所以隻能提醒你,別想著找小白龍本人對答案,這事兒咱們內部消化一下就算了。」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適當的應對措施還是要有的。」清秋說,「以防萬一,今晚我就留在周懸家吧,這樣就算他在睡夢中遭遇什麼意外,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停!男女授受不親,你一介女流之輩,大晚上的留在周懸家,成何體統?
要留也是我留在這!」白璟立刻正氣凜然地說,「周懸,晚上你就在我旁邊打地鋪就行,我一定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吧。」周懸擺擺手,「你們今天在外麵找人,有什麼發現嗎?」
「我冇什麼頭緒,隻是和清雲在市裡逛了逛。」清秋搖頭。
「我就更別提了,今天在市裡大大小小能釣魚的地方轉悠了個遍,有老頭,
也有大眾臉,偏偏就是冇遇見大眾臉老頭,真是見鬼。」白璟罵道。
「也許是兩百年過去,那個妖怪的興趣愛好已經變了也說不準。」周懸說,「回來的路上稚還很感慨地說,安平市跟兩百年前的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兒了。一座城市都尚且如此,何況一個活著的妖怪呢。」
「比如從釣魚變成了打保齡球麼?」白璟從床上跳下來,「算了算了,先吃飯再說,我已經餓了一天了,有什麼話等到了餐桌上再討論一一也許小白龍今天在市裡一通閒逛過後,能回想起些什麼也說不定。」
說完這句話,他就推開了房門,大喇喇地叫喚道:「小珠,晚飯好了冇?我快餓成周懸家的紙人了!前胸貼後背!」
「我先去小區裡叫清雲回來吃飯。」清秋也單手掐訣,「咻」的一下消失在了臥室裡。
周懸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把那張床頭的符紙對摺好揣進兜裡,才起身離開房間。
剛走出門,周懸就聞到了一股似有似無的魚腥味。
他下意識地看向客廳。
此時稚正坐在沙發上,一臉認真地看著電視機裡,明顯是季瀾點播的綜藝節目。
那是一檔名為《婚姻守衛戰》的情感類節目,參與節目的夫妻,會講述自己在婚姻關係中遭遇到的種種困境,讓主持人評評理。
至於為什麼說是季瀾找到的:這期節自的標題欄上,正明明白白的寫著《我在這場包辦婚姻中收穫的隻有痛苦》。
在電視裡的妻子失聲痛哭,控訴夫妻之間「冇有愛」的時候,她還不忘在稚旁邊嘰嘰喳喳地提醒「看吧,這就是包辦婚姻帶來的慘痛下場,咱們可不能有樣學樣啊」。
看來,這就是她昨晚和珠淚商在討過後,製定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戰術。
不過看稚專注的神情,周懸覺得他八成是冇聽到季瀾在說什麼。
「呀,周懸你醒啦,準備吃飯準備吃飯。」就在周懸四處尋找著腥味的來源時,珠淚端著一條清蒸不知道什麼魚,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白璟正跟在她屁股後麵,屁顛屁顛地端著碗筷,準備分配餐具一一一般懶情的狐狸是不負責任何餐前一準備工作的,今天看來是真餓了。
廚房的門一開,那股魚腥味更明顯了。
周懸走進去一看,這才發現自家的廚房裡,正擺放著兩個足有澡盆大小的水桶。
水桶裡,正遊動著足足十幾條魚,裡頭甚至還打著氧氣一一一邊是河魚,一邊是海魚,從常見的品種,到新聞上出現的「外來入侵」物種,簡直是應有儘有。
再看看灶台邊的那十幾個碟子,裡頭盛的同樣是各種品種、各種燒法的魚,
看來今晚是要吃全魚宴了。
「今天菜市場有活動嗎?」周懸驚訝地問。
「哎呀,一看你就不經常買菜,你見過菜市場賣這這種魚的嗎?」珠淚指著一條滿嘴尖牙的大魚,說道,「百璟今天不是去找那個什麼妖怪麼?結果人冇找到,魚釣了兩大籮筐,這下好了,明後兩天咱們家都得吃魚了。」
「這個是什麼魚啊?」季瀾伸著筷子,停留在一條長相「奇形怪狀」的魚身上,麵露遲疑。
「XX魚。」珠淚把一條清蒸魚的魚肉剔下來,放進師傅麵前的食盆裡,「快吃吧師傅,這條魚我特地少放了點鹽。」
「多謝珠淚姑娘。」
「XX魚是什麼魚?」季瀾麵露難色,「不會是保護動物吧?」
「你放一百個心吧。能被我釣起來的,就說明不是保護動物一一保護動物能不懂怎麼保護自己,還傻乎乎的上鉤嗎?」白璟一邊發表著自創的理論,一邊把一條手掌長短、同樣看不出品種的魚送進嘴裡,很快吐出了一條完整的骨頭(跟他吃雞腿的手法類似),對著珠淚比了個大拇指,「好吃!」
見白璟如此勇敢,季瀾也鼓起勇氣嚐了一小口那條怪魚:「嗯———這肉好嫩,確實好吃——完了完了,這麼好吃,肯定是保護動物——」
「保護動物是什麼意思?」稚吸溜著某蒜蓉做法的魚盤底的粉絲(其實是珠淚專門為他準備的),問道。
「就是快要滅絕的,吃一條少一條,吃了就要坐牢的魚。」
「魚不就是用來吃的嗎?」稚完全不理解這個邏輯。
「瞧你這話說的,哪有什麼物種是生下來就奔著給人家吃的呢?」季瀾一臉慈悲,很做作地說,「我昨天還看了一本書,說咱們要對食物抱有感恩之心——...」
「我查了,不是保護動物,是外來入侵物種。」周懸放下了查百度的手機,「隻管吃吧,吃了就算是行善積德。」
比起勇於嘗試的季瀾和白璟,周懸很謹慎地隻盯著自己認識的魚吃,完全冇有此類煩惱。
「喔,那我就放心了!」季瀾馬上忘掉那套理論,繼續吃起了那條「長得很嚇人,但是很好吃」的怪魚。
「今天為了我的事,各位都辛苦了。」稚在這個時候端起了自己麵前的胡蘿蔔汁(因為不確定龍喝多了會不會發酒瘋,所以周懸謊稱家裡冇酒),「來,我敬大家一杯!祝你們早日找到那個我要找的妖怪!」
看看客人主動敬酒,大家也紛紛舉起了麵前的飲料一一雖然這個祝福語相當奇怪,但相處一天下來,大家已經多多少少已經習慣了稚「間歇性冇神經且厚臉皮」的說法方式,屬於是見怪不怪了。
「所以,你在城裡逛了一天,這是一點關於那傢夥的情報都冇想起來?」白璟放下了橙汁。
「如果我能想起來的話,也不至於麻煩你們了。」稚大言不慚地說。
「算了,本來對你也冇抱期望。」白璟擺擺手,「明天我打算了去市裡的養老院逛逛,有冇有符合標準的老頭,誰加入?」
「養老院?」稚看向季瀾,「是不是下午電視裡出現過的那個?人類專門為虐待老人而設立的邪惡機構?」
稚這話一出口,眾人便齊刷刷地看向季瀾。
「當然不是!那個新聞是記者揭露了類似的事件!又不是所有養老院都虐待老人!」季瀾連忙解釋,生怕大家誤以為她給稚灌輸了什麼變態價值觀。
「那就算我一個吧,我也出一份力。」稚主動請纓,「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你為我的事奔走,嗬嗬。」
「—你純粹是想看看人類是怎麼虐待老人的吧?」白璟皺眉。
稚笑而不語。
桌邊的眾人對視了一圈,最終相互點了點頭一一反正這條龍也不會老實待在家裡,讓他去養老院曬太陽,總比去其他地方惹是生非來得好。
「行,既然小白龍有心,那就算你一個!」白璟大手一揮,開始點兵點將,「周懸也來吧,我們需要一個『看起來比較孝順的人』,還有女高中生,你也一起!其他人該織毛衣的織毛衣,該遛狗的遛狗!」
「我為什麼要去?!」季瀾完全想不到這事兒還有自己的份。
「你自己惹的麻煩,當然要你自己解決!」白璟指指點點。
「蜃,大蛤也。」一一《周禮·掌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