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反對包辦婚姻
麵前的這一幕,讓大家都愣住了。
這個傲慢的龍眾不光認識珠淚,還主動叫出了珠淚的名字,完全是始料未及的劇情開展。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白璟,他果斷把進入「石化狀態」的珠淚丟在原地,拎著季瀾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客廳另一邊,已經解除了「武裝」的周懸和清秋身邊。
「你們聽到了嗎,你們聽到了嗎?他管珠淚叫『珠淚』,而不是泉先!」季瀾雙手捂著嘴,從手指縫裡吐出了這句疑問,「還有,珠淚剛剛叫他什麼?稚?
這是他的名字?」
「『稚』的確是他的名字,雖然我從來冇這麼叫過他。」白璟壓低聲音,「冇想到他們倆居然認識。
」
「難道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青梅竹馬?」白璟想了想,轉頭看向周懸,「你和李菲差幾歲?」
「幾個月。」周懸小聲說。
「那應該就不是青梅竹馬了。」白璟摸摸下巴,「他們倆差了九百多歲啊。」
「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季瀾躲在白璟身後,著腳看著正在對視著的兩人。
該說不說,雖然故事的發展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光看這一幕還是挺和諧的無論是珠淚還是這名被她稱作「稚」男子,他們都擁有著一張符合人類審美標準的「漂亮的臉」,光是站在一起,就有一種「偶像劇封麵照」的感覺。
「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種預感—」白璟的嘴角忽然揚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支線故事要開始了—·安靜點,仔細聽他們說話!」
「原來那些妖怪在傳的,那個來到安平的龍眾,就是你?!」珠淚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應該是吧?雖然我冇有做過『到處抓妖怪當下酒菜吃」的事。」稚似乎是先珠淚一步搞清楚了狀況,笑著搖了搖頭,「聽說我幾年前拜訪完你們的聚落後不久,你便離開了家,又回到了人類的城市生活,冇想到那座城市,就是這裡啊。」
「那倒不是,我是最近幾個月才搬家到安平的,之前住在————」珠淚先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又忽然察覺到不對,趕緊退後了一步,質問道,「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這兒來乾嘛?難道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見不得人的目的?你誤會了,我隻是來找人而已。」
「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不是。」稚回答完,又想了想,「嗯—-或許,這種時候我應該順著你的話說?」
「你想什麼呢?當然不需要!」珠淚拎著菜籃子,又退後了一步,「那你為什麼會在周懸家裡?這裡有你要找的人嗎?」
「這裡有能幫我找到人的人。」稚在麵對珠淚的時候,似乎頗有耐心,不光回答她的問題,還很自覺地補充了前因後果,「我們剛剛約定好了,他們幫我找人,我待在這裡等結果。」
「什麼約定啊!一定是你逼著他們答應的!你們龍眾就是這樣,冇臉冇皮的!」
「我真冇騙你,不信你問狐狸。」稚有些無奈。
「為什麼要問他?我現在是在跟你說話!」珠淚的氣勢越來越盛。
「我從來冇見過珠淚對誰態度這麼差過」在遠處吃瓜的季瀾小聲道—
這是實話,要知道作為生活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的「泉先」,珠淚在妖怪們中的風評相當不錯,是個公認的「好脾氣」。
有傳言稱,不幸誤入桃源小區的妖怪,隻有四分之一的機率能完整的走出來,那四分之一,指的就是遇到了那個「和氣的泉先」的概率(剩下的四分之三命喪當場的概率,分別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天師」、「見到路過的狗都要扇一巴掌的惡霸九尾狐」和「腹內空空,正在找人吸血的殭屍」)。
而現在,珠淚麵對著這名讓他們忌憚的龍眾時,居然展現出了「礎礎逼人」
的氣勢,完全不像是平時的她。
「有冇有感覺,劇情發展越來越偏了?」白璟用胳膊頂了頂周懸。
「有點像顧樂演的那部電視劇,《彗星花園》的劇情。」周懸謹慎地做著比喻,「出身平凡的女主角,在遇到大家都害怕的、身世顯赫的男主角時,反倒是能勇敢地得他啞口無言。」
「冇錯冇錯,就是這種感覺,我聞到了『內什麼』的味道。」白璟一邊陰笑著,一邊把季瀾抓到麵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你乾嘛)!」
「預判性地阻止你尖叫,以免吵到鄰居。」白璟朝著珠淚和稚的方向努了努嘴,「吵架接近尾聲,我有預感,馬上有人要放猛料了。」
就像白璟判斷的那樣,兩人扯了半天,也冇吵出什麼所以然來(珠淚:你別賴在周懸家!去住酒店!稚:我不。),最終是以珠淚氣呼呼地拎著菜籃子,
直奔廚房告終。
「咳咳。」稚清了清嗓子,轉頭看向幾位吃瓜群眾(這時師傅已經頭頂著倉鼠,回到了清秋肩上),笑嗬嗬地說,「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惹諸位見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冇有的事,冇有的事。」白璟也換上了一副笑嗬嗬的表情,相當做作地接話道,「不知道天龍大人和泉先小姐是什麼關係?之前似乎冇聽珠淚提起過你們有舊啊。」
「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長話短說的話—————」稚想了想,「婚約關係。」
「什麼?」白璟把耳朵湊向他。
「珠淚是我的未婚妻。」稚說。
「唔唔唔(你說什麼)?!」被提前捂住了嘴巴的季瀾,發出了像是這樣的尖叫聲。
「我們婚約的關係,是一百年前訂下的。」稚坐在餐桌邊,把一勺「蝦仁雞蛋囊」送進嘴裡,「當時珠淚還冇有出生,促成這樁婚事的,是我們雙方的長輩,當時」
「什麼婚事啊!搞得我已經嫁給你了一樣!」繫著圍裙的珠淚,把今晚的倒數第二道菜,「油冬筍小鮑魚」端了上來,故意選了個在距離稚最遠的位置坐下,「先說明,我不承認有這一碼事!你們別聽他胡說!我是單身!」
之前和稚的爭吵結束後,珠淚就衝進了周懸家的廚房裡,大有把怒火都發泄在今晚食材上的意思。
本來廚藝就很不錯的她,在一通打雞血式的「超常發揮」下,第一道菜不過十來分鐘就上來了,這時客廳裡關於他們倆的八卦話題,纔剛剛起了個頭。
八卦當然不能不打聽,可飯也不能不吃。
於是,他們便轉移了戰場,改成了邊吃飯邊聊。
「所以你來城市裡生活不,不會是為了逃婚吧?」季瀾頗為關切地拉著珠淚的手,問一一她是個享年十八歲的現代人,對類似「指腹為婚」的操作,是發自心底的百分之百不認可,有這樣的猜想也是正常的。
「額,有一點吧。」珠淚思考了一下,「大概百分之三?」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是因為海裡冇有wifi、電視、電腦、手機和李菲。」白璟接話道。
「李菲是什麼?」之前在和季瀾的閒聊中,已經對「現代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幾件套」略有瞭解的稚,對這長串名詞中自己唯一不瞭解的「東西」,適時提出了疑問。
「一個在人類中很有名氣的女人,超級大明星。」白璟指著周懸說,「以及,他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
「你身負婚約?」稚看著周懸。
「他開玩笑的,李菲是珠淚很喜歡的藝人,你這麼理解就行。」周懸把話題拉了回來,「聽你剛纔說,上一次見珠淚還是在幾年前她在家裡的時候——-所以你們平時聯絡的其實並不多?」
「是啊,冇怎麼聯絡過,算上那一次的話—」稚說,「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麵。」
「你們才見過兩次麵?!」季瀾聽傻了,「那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吧?」
「當然算不上!誰會跟隻見過兩麵的人有感情啊!還未婚妻,簡直是胡鬨,
立下約定的時候我都還冇生出來!我堅決不承認這樁婚事!」珠淚抱著狸花貓附和著,大有「孃家人快給我做主」的意思,「你說是不是師傅?」
「珠淚姑娘此言差矣。」叼著小魚乾的師傅侃侃而談,「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之言,可以說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既然你們之間有婚約,那麼——」」
「你少說兩句吧。」清秋趕在珠淚腦袋冒煙之前,及時把狸花貓抱回了自己腿上。
「以珠淚現在的年紀,如果要履行婚約,是不是還早了點?」到底是「孃家人」,一向在這種問題上不予置評清秋,也在這個時候說道。
「按照約定,婚約會在她一百歲之後履行。」稚邊吃邊說,「具體的日子倒是還冇定下。」
「小白龍啊。」白璟看向吸溜吸溜吃著蒜蓉粉絲的稚,「我冇搞錯的話,你應該是純血吧?」
「是,怎麼了?」稚抬起頭,很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蒜末一一今天的菜裡,他似乎尤其喜歡這道「蒜蓉蒸龍蝦」中作為配菜的粉絲,這一盤基本都是被他吃掉的。
「我以前聽家裡的長輩說,龍眾是奉行『純血主義』的種族。」白璟說,「身為純血龍族的你,為什麼會跟身為泉先的珠淚有婚約呢?」
「『純血主義」隻是一部分族人的認知而已,而且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不能代表所有天龍。」稚放下筷子,「現在更加普遍的觀點是,「擁有龍族血脈的混血兒,天生就能夠比其他純血龍族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我那九位族叔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我們其實並不介意和其他族類間的聯姻一一雖然族內的新生兒還是純血占大多數就是了。」
「廢話,你們願意又不代表別人願意,平時看不起別人,到了要結婚的時候又舔著臉湊上去。」白璟在心裡偷偷說,「一般腦袋正常的妖怪,都不會願意和龍眾聯姻的好不好。」
「至於我和珠淚的婚約,是因為他們曾經幫助了我的父親一一他在與一隻發狂的靈獸作戰後身負重傷,被一隻路過的泉先帶回了族內療養。」稚說,「我父親傷愈後,便和她們一族的族長,為各自的晚輩立下了婚約一一相比較其他妖怪,天龍和泉先們的關係本就還算不錯。」
「族長?」白璟疑惑道,「誰啊?珠淚她老媽?不可能吧?」
「是她的外婆,泉先聚落是母係社會。」稚說,「當時珠淚的父母跟現在的她一樣,正在人類的城市裡生活——」」
「你外婆是泉先族長?!」稚還冇說完,白璟就怪聲怪氣地大叫了起來,「那你不就是泉先公主了嗎!這麼重要的事兒怎麼不早說?!」
他邊叫,還不忘同時給季瀾遞了一個眼神過去。
「什麼公主呀,我們老家人又不多,泉先也不是隻有我們一支。」珠淚擺擺手,對此不以為意,「頂多是鄉下公主而已。」
「鄉下公主也是公主!」季瀾收到了白璟的眼神,立刻大叫道,「說明這是政治聯姻!政治聯姻不可取!反對政治婚姻!」
「喔——」珠淚反應過來,馬上舉起手附和道,「反對政治婚姻!反對父母包辦!自由戀愛萬歲!」
稚看著珠淚這幅對他抗拒的樣子,倒是也不生氣,又夾了一筷子粉絲到碗裡,不緊不慢地品嚐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維持著自己「好脾氣」的妖設。
「所以你真是來找一個什麼妖怪的?」珠淚用筷子敲碗,警惕地說,「找到了就走人?一天都不多呆?你確定?」
「是啊,我們已經約定好了。」稚點頭,「在那之前,我會住在這個人類家裡。聽說你住樓上是麼?歡迎你來做客。」
「少自以為是了!我來做客也不是因為你!」珠淚舉起剝蟹腿的小叉子,威脅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他、和他家的倉鼠做什麼事,我就跟你拚了!」
「我本來也冇打算這麼乾。」稚舉手投降。
「這樣最好!」珠淚起身氣呼呼地走向廚房,「等著!還有最後一道菜冇上!」
稚保持著平和,伸出筷子,繼續品嚐著這一桌子的菜。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白璟觀望了半天,見暫時冇有好戲看了,便起身對周懸說,「陪我出去抽根菸,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