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講鬼故事
「什麼抓外星人,就是群友見麵而已!」鬨鬨不滿地說,「還有,為什麼要說『又」?我以前哪裡有抓過外星人啊!」
「嗯?上次不是你說的嗎?去野營的時候抓到了外星人,還得獎了。」李菲吃完了最後一口飯,抱著貓向後一仰,拍拍自己的肚皮,又拍拍貓貓的肚皮,表示滿足。
「我那是拍到了UF0,真抓到了外星人我今天就不坐這兒了。」在聊起這個話題時,鬨鬨臉上難得有了幾分嚴肅,「還有,尋找外星人又不是夏天拿著網子抓蜻蜓,哪有這麼容易?人家可是不亞於我們的智慧生物,還有著比我們更發達的文明。人類第一次目擊UFO時間,要追溯到·—
「對不起對不起,是姐姐最近太忙,記岔了。」李菲趕在她發表長篇大論之前,主動承認錯誤,並悄悄給周懸使了個眼色,「那你們這個,額,安平市外星人協會」
「是安平市地外智慧生物研討協會!」鬨鬨又糾正她,「要真是安平市外星人協會還得了?那不我也成外星人了嗎?「研討」纔是重點!」
「鬨鬨,如果可以的話,能把你們群裡的研討內容給我看一下嗎?」周懸適時插話道,「我最近對這方麵的事情挺感興趣,地外智慧生物什麼的,看視訊經常刷到。」
周懸說這話的時候,那隻狸花貓也不動聲色地從李菲身上,靈巧地轉移到了他的肩頭。
「可以啊,看吧看吧,不隻是聊天記錄,群檔案裡還有很多『絕密資料』呢。」鬨鬨很大方地把手機遞給周懸。
「這孩子真是入迷過度了,這不就是一群神棍聚會麼?」師傅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滑動的聊天記錄,小嘴微張著,用法術加持過後,隻有周懸能聽到的聲音喵喵道,「看看這些人轉發的新聞,「某某省某某市,昨日發生了一起外星人偷雞事件,現場疑似留下了一柄由外星工藝所打造的作案工具」—這榔頭跟咱們家工具箱裡的明明一模一樣啊。」
「咱們冇什麼立場談論這些,畢竟在科幻迷們眼中,天師也是神棍。」周懸把手抵在喉嚨上,同樣嘴唇微動,「不過阿菲的想法估計跟你差不多,不然也不會給我使眼色了。」
「那你怎麼看?」
「我這不是正在研究嗎。」周懸點開了鬨鬨說的群檔案,選中了一篇名為《全球16個真實外星人目擊事件大匯總》的文章,邊看邊說,「等我把這篇報導看完再下結論也不遲—·居然第一句話裡就有錯別字啊。」」
「所以,你們明天下午,是要進行一場線下研討會?」李菲問。
「冇錯冇錯!」鬨鬨很興奮,「我筆記本都準備好了,很期待各路大佬的發言。」
「地點呢?在我們平時新聞開釋出會的那種小型宴會廳嗎?」
「那倒是冇有這麼正式啦,就是去咖啡廳而已。」
「什麼咖啡廳能坐下五十幾個人啊?」
「哎呀,肯定不會全都到場的啦,我看了一眼名單,應該就十個人上下。」鬨鬨擺擺手,「明天是週六,很多人要上班帶孩子的!研究外星人也不能廢寢忘食不是嗎?」
「喔,那倒是還好。」李菲一合掌,「那就這麼決定了,明天下午我們開車送你過去,等你活動結束了,咱們仁再一起去吃晚飯。我現在就去訂餐廳——」」
「不不不,我在研討會結束後還要參加晚上的飯局的,姐姐姐夫你們管自己吃就好了!」
「飯局?」李菲歪了歪腦袋,「你十分鐘前兜裡就十五塊五毛,你參加哪門子飯局去?別人吃菜,你喝西北風啊?」
「額,原本確實是冇打算去的,但現在不是有錢了嘛?」鬨鬨一臉討好地說,「感謝姐姐給了我尊嚴,讓我明天不必因為貧窮而逃避聚餐了。」
「行吧行吧,那你們的飯局在哪兒進行?吃完了我們去接你總行吧?大晚上的女孩子別一個人瞎跑。」
「咖啡廳隔壁的麥當勞!」
「—」這個答案,讓李菲在良久的沉默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李菲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有發作,起身道,「我吃飽了,先洗澡去了,麻煩你們倆收拾桌子。」
「浴巾和你的睡衣已經放在浴室了。」周懸抬頭說。
「好嘞。」李菲拍拍屁股走了。
「怎麼樣,姐夫。」李菲一走遠,鬨鬨立刻湊到周懸身邊,笑眯眯地把貓抱進了懷裡,跟他們一起看手機,「群裡的大佬們個個都是人才吧?每天我都能學到不少知識。」
「嗯,確實。」周懸把手機還她,「受益匪淺。」
「是嗎?那要不要我也拉你進群?這樣明天下午的研討會,咱們就能一起參加了!」鬨鬨一邊跟貓貓貼貼,一邊說。
「可惜。」周懸用遺憾的語氣說,「我QQ號很多年前就被人盜了。」
「那冇事啊,搞個小號不就好了?」
「可是我看群介紹說,不允許一個太陽都冇有的小號加群。」
「這姐夫你是不是研究得太仔細了一點。」
晚上,十點半。
周懸,李菲,鬨鬨坐在沙發上,臉上敷著麵膜,正在下飛行棋。
「不玩了不玩了!你們都到終點了,我停機坪裡還有三架飛機冇出來,今天點太背了!不適合玩飛行棋!」鬨鬨揮舞著手臂,語氣倒是很矜持,「換點別的專案吧,要不要我給你們講講,我國第一次外星人目擊事件的來龍去脈?」
「不要。」李菲搖搖頭,矜持地說,「剛纔你去洗澡的時候,我和周懸已經按你的吩附,看過你帶來的最新一期科幻雜誌了,所以暫時不想繼續深聊外星人的話題。」
「哦,是嗎。」鬨鬨包著浴幣的腦袋東張西望,「說起來,小咪去哪了?我怎麼洗完澡出來就冇看見它。」
「被鄰居接回家了。」周懸矜持地說,「他明早會再來做客的,應該。」
「啊——我還想晚上抱它一起睡覺呢——
「我就是怕你這麼想,才讓清秋抓他回去的。」周懸心道。
「有了,咱們輪流講鬼故事怎麼樣?」鬨鬨靈機一動,「夏天的晚上,就是要搭配冰西瓜和鬼故事不是嗎?正好西瓜冰箱裡就有!」
「鬼故事?」周懸和李菲對視了一眼。
「總比聽她再分析半個小時『外星人攻占地球的可能性』要好。」李菲思考了一下,小聲說,「你剛纔去洗澡的時候,我已經被折磨過一回了。」
「彼此彼此,你去洗澡的時候,她也跟我聊了類似的話題。」周懸低聲道,「關於『外星文明和人類文明的共通之處」,我冇太聽懂,隻知道提出這個論點的人,大概是想表達是『外星人是人類的祖宗」這件事。」
「你們倆嘀嘀咕咕什麼呢?」鬨鬨最受不了有人說悄悄話不帶她,趕緊爬過去,掛在李菲肩上,要一起聽。
「冇什麼,就講鬼故事吧。」李菲托著鬨鬨的大腿,利用身高腿長的優勢,
一下把她背了起來,「走走走,去洗臉去,講鬼故事不適合這麼「矜持」的語氣!」
「哇!姐姐你個太高了,我腦袋要撞天花板了!」
三十分鐘後。
「故事的結局是,那個名叫小季的少女,在順利逃離了鬼差的追捕後,終於成為了自由自在的鬼魂,在平安市開啟了自己的下一段人生。」在石頭剪刀布較量中失利的周懸,作為第一名出場的選手,結束了自己的鬼故事演講。
「講完啦?」李菲問。
「嗯。」周懸點頭。
「這,這真的是個鬼故事嗎?」鬨鬨有些不確定地問,「這個小季雖然是個鬼,可她的言行舉止跟普通人完全冇區別啊。」
「鬼故事不就是要說和「鬼」有關的事麼?」周懸問。
「可是它一點都不嚇人啊!還有,你為什麼要用那種平靜的,像是在闡述什麼『事實」一樣的語調來講鬼故事?我們又不是在做學術報告!」鬨鬨指著點燃的蠟燭,「這氣氛不是白烘託了嗎!」
鬨鬨說的冇錯,此刻周懸家的氣氛確實是很適合講鬼故事:家裡的燈全關了,唯一的光亮,隻來自茶幾上的那幾支被點燃白蠟燭;融化的蠟油一滴一滴地落為了烘托氣氛而出場的符紙上,堆成了一座乳白色的小山丘;一桿迷你版拂塵被插在空調的出風口裡,上頭的馬尾毛隨風擺動著;一朵玉石雕刻而成,在夜色中發出冥冥幽光的蓮花燈盞被擺在冰鎮西瓜的旁邊,把西瓜映照成了藍莓的顏色以上道具由周懸提供,鬨鬨則負責佈置。
「行啦行啦,他雖然故事講得不好,但不是給你提供了不少『道具』嗎?也算是做出貢獻了。」李菲清清嗓子,「到我了,我來講一個,發生在我身邊人身上的真實故事。」
「喔喔,這個氣氛就對了,鬼故事的開頭就是要重點強調「真實』這兩個字。」鬨鬨說,「姐夫你剛纔就忘了說,下次注意啊。」
「這個人,是我經紀人Katie的外甥女,鬨鬨你認識她嗎?」李菲問。
「不認識。」
「好吧,那正好保護當事人的隱私,就叫她小蘇好了。」李菲說,「先前情提要一下:小蘇跟你同歲,畢業於港區中文大學的心理學係,現在在安平市的一家心理諮詢工作室實習,待遇挺不錯,同事們也非常照顧她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又冇說你現在的工作不好。」
「Katie一直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外甥女,所以在工作不忙的時候,她們倆經常會通電話。」李菲說,「也就是在最近的一次聯絡裡,小蘇用開玩笑的方式,跟Katie講述了一件,自己前陣子遭遇的「怪事」。」
「在剛來安平的時候,小蘇因為要找實習,而且又人生地不熟的,壓力很大,所以晚上經常會做夢。」李菲說,「我們知道,一般人做夢,大多數時候都會夢到一些相對離奇的畫麵。比如夢見自己在天上飛、在田野裡打滾、在貨車車廂裡跳舞什麼的。」
「但是小蘇不同,那段日子她在夢裡,經常會夢到一些,自己曾親身經歷過的事。」
「啥意思?」鬨鬨啃著西瓜,「她白天吃西瓜,夢裡也夢到吃西瓜?」
「差不多。」李菲點頭,「無論是早上去傢俱城買傢俱、還是在公交車站等車,亦或者是在家樓下的餐廳吃飯,小蘇經常會在發生這些事的當天夜裡,於夢中再經歷一遍一模一樣的畫麵和劇情,就連傢俱店員工說的話、6路車比12路車先到、餐廳裡每一桌的上菜順序等等細節,都與她記憶中的完全一致如果,那個人冇有出現的話。」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與現實幾乎無異的夢中,總是會多出一個人的話,我恐怕真的會把夢與現實混為一談」」李菲把頭髮弄亂,蹲在茶幾邊,故意讓燭火將她的臉色映照的有些蒼白,「這是小蘇的原話,她告訴Katie,那些夢與現實的區別之處隻在於,那些夢裡,多出了一個人。」
「哦哦哦,來感覺了來感覺了。」鬨鬨對著垃圾桶「噗噗噗」地吐西瓜子。
「在那些夢中,那個人會在傢俱城的沙發上低頭玩手機;會在12路公交車到來之際,撐著一柄黑色的傘從站台的一側經過;會在餐廳的角落,那張小蘇記憶中明明冇有客人的桌上,點上一大桌的菜,大快朵頤。」李菲幽幽地說,「在夢境中,他的登場總是那麼自然,就好像那些畫麵中,本來就有屬於這個人的戲份一樣。」
「奇怪之處還不止於此。剛纔說了,小蘇是一名心理學係的畢業生,所以在遇到這種情況時,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求助他人,而是試著自己解決問題一一她認為那些夢的產生,是某種心理現象所導致的。」李菲說,「抱著這樣的想法,
每次小甦醒來後,都會試著復盤自己昨晚在夢中的經歷。」
「可就在復盤過程中,小蘇卻發現醒來後的自己竟然完全回憶不起,屬於那個人的一切『細節』。無論是聲音、相貌,還是衣著打扮,這些在夢中分明是無比清晰的線索,在她醒來之後,就會變得像是黑板上殘留的斷續筆跡一樣模糊—她甚至無法確定那個人究竟是男是女。」
「她也嘗試過,在睡前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好讓自己在夢境展開時能夠意識到,那是一場夢,從而控製它的走向,好讓自己能夠直接從夢中獲取更多情報。」李菲說,「但或許是那些夢實在是過於真實,小蘇一次都冇有成功過一一在夢中的她,隻能被動地經歷著與白天相同的劇情,直到醒來才意識到,「喔,
原來那是一場夢」。」
「然後呢然後呢?」鬨鬨追問道,「她在百般無奈之下終於還是選擇了求助心理醫生?心理醫生是不是說她一點毛病都冇有?於是小蘇就反推出了,那個人其實是個糾纏著她的鬼魂—.」
「你說的這些事兒都冇發生。」李菲搖頭,「小蘇從小就是個好奇心很強的孩子,這些離奇的夢在我們看來是或許是種困擾,但她並不覺得。反倒是會在每天醒來後都會詳細記錄下昨晚所經歷的夢,試圖從中找出規律。」
「隻可惜,小蘇最終冇能如願解開這個謎團。這是因為在一段時間後,她突然就再也冇法夢到類似的場景了。」李菲說,「不管是那些過於清晰的夢,還是隻在夢中出現的男人,她都冇有再夢到過。在Katie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完啦?」鬨鬨問,「就這樣?這不是虎頭蛇尾嗎?」
「不虎頭蛇尾,那還能叫鬼故事嗎?」李菲撞了撞一臉若有所思的周懸,熱心地跟他分享經驗,「要我說。你剛纔講的那個故事,就該以『小季和鬼差一起消失在平安市的夜空」收尾,多給點懸念,搞個開放式結局——」
「姐姐你就別指點姐夫了,他的鬼故事雖然無聊,但好歲確實有鬼登場!」鬨鬨說,「你的故事裡連鬼都冇有!就隻是嚇人而已,你也跑題了!」
「呀!那你說一個又有鬼又嚇人的故事啊!」
「嗬嗬,冇問題,現在就讓我來給大家講一個,78歲老農在田間撞見了死去的外星人所化作的鬼魂的故事——」鬨鬨也學著李菲把頭髮搞亂,蹲在蠟燭前,
陰笑著說,「在那是五十年前的一個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