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前世今生
「打住,師傅也好,白璟也好,到此為止吧。」周懸把手按在白璟肩上,「師傅一開始就說了,這隻是他隨口提出的假設、一個思路而已,跟真實情況可能隔了十萬八千裡也說不定,你要保持冷靜。」
「對啊對啊,師傅既不是侄也不是九尾狐,對你們的情況肯定也不是很瞭解,充其量就是根據結果編了個故事嘛。」珠淚一邊接話,一邊對師傅瘋狂使眼色,「這,這就像是給了我一身道袍,就讓我去步行街擺攤一樣,我能擺明白嘛?」
大家都察覺到百璟的狀態有點不對一一這個以精明和冷靜著稱的傢夥,居然會因為師傅的一番推論而深陷其中,還一臉信服的樣子,這樣的故事發展任誰都不會想到。
「額—難道就冇人覺得為師的這番推理也蠻有道理的麼?」師傅正說著,
忽然感覺到周懸和珠淚在眼神裡給他遞來的刀子,趕緊閉嘴了。
「不,你們不明白。」白璟沉聲道,「正因為我是九尾狐,我纔會覺得道長剛纔的那番推論很有道理,因為我瞭解九尾狐的想法,我也瞭解九尾狐和侄之間的仇怨有多深·也許這不一定是真相,但也不代表,這個推測就一定是錯誤的。」
「白賢侄———」師傅很感動。
「呀!你這個人怎麼不聽勸呢!」珠淚氣得想掐他脖子,「那你說說你要怎麼證明師傅是對的?難道你要去問問侄們,『不好意思我打聽一下,你們中有哪位是被詛咒的麼?』不能吧?不現實吧?」
「不,不需要那麼麻煩。」白璟緊了拳頭,「想要支撐這個理論,隻需要證明,我確實是蟹侄轉世就夠了。」
「問題就是你要怎麼證明啊!」
「很簡單,就像上次道長在帝流漿過後,我們解開了地府對他記憶的封鎖,
喚醒他前世的記憶一樣,你們也對著我來一遍就行。」白璟說,「隻要我能想起了前世的事情,我就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蟹侄了———」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周懸立刻阻止道,「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跟喚醒前世的記憶完全是兩碼事。如果你前世真的是侄,那麼你今生九尾狐的身份就註定了,你很可能真的殺死過前世的親人你怎麼能確定自己能承受?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會因此而精神崩潰?」
「果然周懸你也覺得我確實是蟹侄轉世,不是麼?」白璟長嘆一口氣。
「我隻是不否認存在這種可能性。」周懸的態度很堅決,「總之,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我不知道,但出於朋友的立場,我絕對不讚同這種意氣用事的做法你往日的冷靜去哪了?」
「謝謝你,周懸。」白璟握住了周懸的手,「能結識你這樣的朋友,我此生無憾了。但我意已決,你就放手吧,為了我,也為了蘇墨,我必須賭上一賭」
說著說著,白璟又轉頭握住了珠淚的手,一臉淒涼又感動的神情:「還有小珠,謝謝你,雖然你平時很摳門,還拿過期的冰貼給我用,但這都不影響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能認識你,我同樣此生無憾——」
「去你的吧,我對你哪裡摳門了!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珠淚一掌掀翻他,「你的破事我不管了!你想當侄就去當吧,我不攔著!」
「珠淚啊,珠淚。」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季瀾,忽然小聲對珠淚說,「你有冇有發現,白璟的樣子有點奇怪?」
「確實,他已經瘋了!」珠淚氣呼呼地說。
「不,我不是說這個。」季瀾看著又一次拉起周懸的手,一通「好兄弟一輩子」發言的白璟,「你冇覺得他今天特別感性麼?連我們都聽出來了貓貓道長那隻是在做假設而已,可他卻深信不疑,而且還很肉麻跟你和周懸告白,什麼好姐妹好兄弟的·這跟偶像劇裡的傻瓜女主角有什麼區別?這是他的平常的作風麼?」
「你這麼一說—」
珠淚眯著眼睛打量著白璟,「不光是說話很肉麻,連臉上都跟打了腮紅似的——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都別吵了!一會兒鄰居要來敲門了!」這個時候,
弓起這這番鬨劇的始作俑者,忽然一拍沙發,喵喵地叫喚道,「白賢侄的心情我能理解,徒兒的良苦用心我也能理解。不就是想看看前世的自己究竟是誰,又不想連著記憶一起繼承麼?有為師在,辦法有的是!」
「珠淚姑娘,受累,去打盆水來!」師傅振奮地說,「白賢侄的身世、詛咒的真相究竟是否如我所料一般,就看今晚了!」
「這是我早年間在外遊歷時,曾聽說過的一種,專門用來窺探前世身份的法術。」茶幾上,狸花貓蹲在水盆旁邊,完全不顧周懸正在逐漸黑掉的臉,喵喵地解說著,「方法很簡單,我會提前往水盆裡注入法力,白賢侄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後,往水盆裡滴入十滴你的血液。等待水麵恢復平靜時,你就能在水中,看到自己前世的倒影了。」
「以鮮血為引l,聽起來不像是什麼正派的路子。」清秋質疑道,「你自己試過麼,清雲。」
「冇有,因為這種法術——咳咳,隻對那種天生靈力水平很低下的人有用,
所以我一直冇找到適合的實驗物件。」狸花貓搓搓小手,「如果不是白賢侄現在的狀態,我恐怕還真想不起來自己曾學過這麼一招。不過正好很合適不是麼?其他探尋前世身份的手段,大都要揹負不小的代價,這是價效比最高的一種。」
「你確定自己想清楚了?」周懸看著白璟。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不必再勸了,我意已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即將得知真相而有些興奮,白璟的臉這會兒看上去,貌似比剛纔更紅了,「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隨時。」狸花貓把手搭在水盆上,「因為隻是民間的神婆們用的手段而已,對法力冇什麼需求。但是記住,在水麵恢復平靜後,倒影持續的時間至多隻有一秒鐘,你得看仔細了。」
「殭屍姐姐幫個忙吧。」白璟把手伸向清秋,「自己咬破指尖有點痛。」
清秋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依言幫他劃破了指尖。
這一下力道剛好,血珠立刻從指尖裡冒了出來。
「一,二,三——」白璟把手指湊向水盆,看著一滴滴血珠滴入水中,盪起細微的漣漪,很快變成了淡紅色,消融在了水中。
「六,七,八—」——」白璟用力擠壓著傷口,可出血的速度相較之前明顯變慢了不少,「九————該死,不會是之前流了太多血,不夠用了吧?」
「要不然換一根手指?」不同於一臉擔憂的周懸,師傅很熱心腸地說。
「不,不用了。」白璟咬著牙,硬是擠出了最後一滴血,「十!夠了!」
「很好!現在不要動,等待水麵自己平靜下來!」師傅振奮地說,「白賢侄你就保持這個姿勢麵對著水盆,別忘了我們要看的是你的倒影!」
事情都做到了這份上,無論眾人情不情願、是不是為了白璟考慮,都隻能接受事實,老老實實地圍攏過來,等待看最終的結果。
「真..真的有個影子·—.」季瀾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微微盪漾的水麵,
大氣不敢出地說一一其實她大可不用這麼小心,因為鬼魂是不需要呼吸的。
正如季瀾所說,此時此刻的水盆中央,有一團黑色的、小小的影子,正伴隨著逐漸平復的水麵,緩緩凝聚出了一個略有些迷糊的輪廓。
「這個形狀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妖怪啊不過尾巴,那個部位是尾巴嗎?」珠淚看著愈發清晰的倒影,明明緊張地幾乎不敢看了,可還是不自覺地數了起來,「一,二,三———七,八,九———·九根尾巴,完了完了,真的有九根尾巴·....」
「關鍵問題是有幾個腦袋腦袋少就是九尾狐,腦袋多就是蟹侄——.」季瀾吞著口水,此時水麵的盪漾幅度幾乎已經微不可見,這意味著,那個影子的廬山真麵目,即將揭曉—.——
「哈—哈啾~!」
就在這最關鍵的一刻,一直在注視著水麵的白璟,毫無徵兆地突然打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噴嚏。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他們看看又一次被打破平靜的水麵,又看看被因為噴嚏的後坐力,一下跌回了沙發上的白璟,一時間全都沉默了。
白璟擦著鼻子,有些茫然地說,「你們剛纔—有看到什麼冇?」
「冇來得及,被你的噴嚏攪黃了。」周懸儘可能冇有表現出自己此刻「如釋重負」的心情,也坐回了沙發上,「可惜了。」
「道長,還———還能挽回麼?」白璟看著被噴嚏波及的狸花貓,小心翼翼地問。
「不行了,除非再接盆水,按照剛纔的流程重新做一遍。」師傅抽出了一張紙幣,開始給自己洗臉。
「那我剛纔的十滴血不是白費了嗎?!」白璟癱倒在沙發上,捂著腦袋痛苦地說,「這是老天都在跟我作對麼?明知道我的血都快流乾了!」
「比起這個。」從頭到尾一直在關注著白璟狀態的清秋,把手掌按在了他額頭上,「冰貼的效果已經到時間了,我現在隔著貼紙都能感覺到你的額頭很燙,
白璟。」
「說明過期產品確實不好用。」或許是因為纔剛剛遭受了打擊,白璟的語氣很明顯地軟了下來。
「不,這說明你在發高燒。」清秋直接撕下了那張幾乎要變成「暖寶寶」的冰貼,「事實上,從清雲開始講那個關於詛咒的猜想時,你的狀態就開始不對了——把體溫計給我,季瀾。」
「別,我得再來一次!」白璟掙紮著想要起來,再來一次「滴血認前世」的流程,結果卻被清秋一記精準的手刀命中了後頸,兩眼一翻,就這麼暈了過去。
「三十九度九!」季瀾舉著體溫計,大聲宣佈,「這次冇甩反!他確實是發高燒了!」
「什麼嘛!」珠淚一屁股坐在已經昏睡過去的白璟身旁,用力擰了一把他紅撲撲的臉,「搞了半天,原來是燒糊塗了!我說他怎麼一副奇怪的樣子!可惡的傢夥,生病了也不讓人安生!」
「從他說『好兄弟、此生無憾」的時候,我就該意識到了。」周懸提著纔剛送到的,比臉盆還大的外賣盒,回到了茶幾邊上,用極度無語的語氣說,「我居然還以為他是因為太過心繫詛咒纔會這樣的,真是昏頭了。」
「都怪貓貓道長鬍言亂語啦!」季瀾說,「你要是不亂編故事,他也不會信呀。」
「去去去,我明明一開始就說了,那隻是個猜測而已,我怎麼知道他會信?」狸花貓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帽,嘟囊道,「唉,可惜了,就差一點就能試驗出那個我道聽途說來的法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
「他點的粥到了,怎麼辦,要叫他起來吃麼?」珠淚指著包裝盒說。
「還是別了,他纔剛睡下,這個時候叫醒他又不知道要發什麼瘋,等他醒來再叫一份就是了。」周懸起身去廚房拿來了碗筷,「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就當做是宵夜吧,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好耶!宵夜宵夜!」季瀾一臉期待地說,「又是龍蝦又是螃蟹的超級海鮮粥!大補啊大補!」
「時候不早了,你們吃吧,我們先回去了。」清秋直接抱起了準備從粥裡撈蝦仁的狸花貓,「回去我有話要跟你說,清雲。」
「你們說,師傅是不是要捱罵了?」珠淚看著推門而出的一人一貓,小聲說,「我感覺他祭出那個古怪法術的時候,清秋就有點生氣了。」
「估計是,白璟瘋瘋癲癲的也就算了,貓貓道長居然還陪著他一起胡鬨。」季瀾邊啃龍蝦邊說,「怎麼辦周懸,你要不要去勸架?」
「讓他們吵吧。」周懸把盛好的粥遞給珠淚,「有個能教訓他的人,挺好的。」
「談,你們說,咱們要不要跟白璟合個影?」季瀾看著沙發上沉睡的美男子,「他的臉跟紅蘋果似的,不覺得很搞笑嗎?」
「好主意,乾脆用他的手機好了,不能白白被他折磨一晚上。」珠淚嘿嘿一笑,「一會兒直接把照片換成他的鎖屏桌布—我記得他的密碼好像是——解開了!周懸快來!拍大合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