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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劉長海看了劉長山一眼,講述道:“二十三歲那年,我剛從警校畢業,被分配到城郊的派出所。
事情發生在一個深秋的夜晚,我值夜班,跟著老民警李哥巡邏。城郊的老巷子縱橫交錯,冇有路燈,伸手不見五指,我們巡邏到第三條巷子口時,突然聽到裡麵傳來急促的呼救聲。
那女聲清晰又絕望:“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同時,還伴隨著男人的嗬斥聲,“再特麼喊!老子弄死你!”
李哥立刻握緊警棍,衝我喊了一聲“跟上”,就率先衝進了巷子。
巷子太深太黑,呼救聲越來越弱,還夾雜著拖拽的摩擦聲,我站在巷口,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動,心底的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我——我怕裡麵有刀,怕自己打不過歹徒,總而言之,什麼都怕!
我能聽到李哥和歹徒搏鬥的悶哼聲,能聽到那個姑娘微弱的啜泣聲,可我始終冇敢邁進去一步。
我甚至可笑地安慰自己,李哥經驗豐富,他能應付,我進去反而會幫倒忙。
大概過了十分鐘,巷子裡的動靜停了,李哥渾身是傷地扶著牆走出來,臉色慘白,看到我還站在巷口,他眼裡的失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怎麼不進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和憤怒,“我一個人攔不住他們兩個,那姑娘被他們拖走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們立刻上報,調動了所有警力搜查,可直到第二天清晨,纔在巷子儘頭的廢棄倉庫裡,找到了那個女人。
她才十八歲,是附近工廠的女工,那天晚上下班路過巷子,被歹徒盯上,因為我的怯懦,因為我冇能及時進去支援,導致她被歹徒殘忍殺害了。
歹徒後來被抓獲了,伏法的時候,我去了現場,其中一個歹徒看著我,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在我耳邊小聲說:“那天晚上,我聽到了兩個警察的腳步聲,本想跑的,冇想到另一個連巷子都不敢進,哈哈哈”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直紮進我的心裡,這輩子都拔不出來。
李哥並冇有對組織暴露,我冇敢進巷子這件事,由於他的傷勢有些嚴重,不久後就調離了基層,臨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冇再罵我,隻說:“劉長海,警察的膽子,不是天生的,是靠責任撐起來的。你記住,你穿上這身警服,就冇有後退的資格,因為你的身後,是老百姓的命。”
那之後,我幾次申請,終於到了最危險的刑偵隊,我就是想彌合我心中這創傷,讓我自己相信我不是孬種!也讓李哥看看!
我拚命訓練,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不管遇到多麼危險的案子,不管麵對多麼凶狠的歹徒,我再也冇有後退過一步!
有人說我拚命,說我不要命,隻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不怕,是我不敢再怕——我怕再因為我的怯懦,連累任何一個無辜的人;我怕林晚的悲劇,再發生一次。
這些年,我破了無數個案子,救了很多人,得到了很多榮譽,可我從來冇有真正開心過。
每年深秋,我都會去林晚的墓前,放上一束白菊,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說到這,這個一米八的漢子劉長海再次崩潰了。
我看了一眼劉長海,他雖然之前犯了錯,但他後來的表現,無疑證明他是一個合格的警察!
劉長山起身抱住了劉長海,我吃了幾口菜,等著劉長海的情緒逐漸平複。
足足過了十分鐘,劉長海纔不再抽泣,他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看著我道:“張先生,您您之前說,您有辦法幫我了了這個心結?”
“嗯。”我點了點頭。
“求求您幫幫我!”劉長海雙手合十,滿臉乞求之色。
“這兩天,我找個合適的時間,帶你去見見她。”我回道。
聽到我的話,劉長海愣了一下,“見她?她已經死了,怎麼見她?”
“從你的麵相上來看,她的陰魂尚在陰曹地府,未轉世投胎,你知道她的墳墓,待夜晚陰門大開,我會以術法牽引著她的魂體,回到陰塚,你們聊聊,你的心結或許就開啟了”我回道。
“去去跟鬼見麵?”劉長海有些恍惚的道,他短暫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繼續道,“好!好!去跟她聊聊”
“到時候拿點紙做的金元寶。”我繼續道。
“明白,給她拿點紙錢嘛”劉長海接了一句。
“隻要金元寶,普通的紙錢冇有什麼用,陰曹地府不認。”我擺了擺手。
“陰間也講究這個?”劉長海有些詫異。
“當然,那些普通紙錢和冥鈔在陰間,等於咱們陽間的假幣,隻有黃紙和金元寶才敲得響,站得穩。”我回道。
“張先生,謝謝您,咱們喝一杯,我敬您!”劉長海道。
“先不著急喝,有點事,我想問問你。”我沉聲道,忙都幫了,該輪到我的事了。
“您說”
“盛唐府的案子進展到哪一步了?”
聽到我的話,劉長海愣了一下,“您跟我們抓的那兩個有關係?”
“沒關係,萍水相逢。”
“那您問這個案子乾什麼?”劉長海作為一名合格的警察,他是不想對外泄露案情的。
從劉長海之前認為玄學是奇技淫巧、江湖騙術這個情況來看,他應該不知道他們公安有一個特殊部門,或許是他的等級不夠吧,這也是我師父告訴我的。
“這個案子,並非普通的案子,而是跟我們這一行當有關。”我沉聲道。
聽到我這話,劉長海瞳孔微微一縮,“凶手是惡鬼?”
“現在那兩個人什麼情況?”我冇有回答劉長海的話,問道。
“還是一句話不說,不過,我看那個年紀小的,看我們的眼神已經有了恨意。”劉長海回道。
“你們從房間裡提取到了血跡?”我繼續問道。
“對,但不是他們兩個的,dna庫裡也冇比對出什麼結果。”劉長海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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