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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陣
我們到了樓上之後,周國強父親再次十分熱情地招待了我。
他今天醬的牛肉,要立即給我切一盤,我剛剛吃完的飯,所以,便拒絕了,但他找了食品袋,把有筋有肉最好的那塊包起來,走的時候讓我拿著,老人家盛情難卻,我也就冇拒絕!
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我拿起桃木墨鬥,開始辦正事!
我將線軸整個浸入黑狗血桶中,桑樹皮棉線瞬間就吸飽了血,原本暗沉的線身變得猩紅髮亮,像一條凝固的血蛇,沉甸甸地墜在墨鬥下方。
我指尖捏著墨鬥出線口的銅製壓線片,輕輕一壓,多餘的黑狗血順著壓線片邊緣滴落,砸在桶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而棉線上的血卻始終保持飽和,不滴不漏,剛好能彈出清晰的血線。
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封死所有能出入房間的口子,免得對戰時,凶手趁機逃跑。
我握著墨鬥,走到入戶門旁,將浸滿血的棉線一端按在門框左上角,手腕猛一發力,將棉線拉得筆直,狠狠一彈!
“啪”的一聲悶響,一道猩紅的血線瞬間烙在木門上,痕跡深刻,像是從木頭裡滲出來的一樣。
我沿著門框四邊反覆彈線,橫豎相交,織成一個規整的井字,每一道血線都彈得又直又實,井字的交點處,特意多彈了一下,那是鎖屍結,專鎖行屍的出入之路。
緊接著是陽台的落地窗,我踩著陽台的瓷磚,沿著窗框的四邊,一點點彈上血線,玻璃上的血線格外清晰。
之後是臥室的窗戶、廚房的小窗,甚至連衛生間的排氣口,我都用墨鬥彈了細細的血線,但凡能讓陰邪鑽出去的地方,我都一一封死,不留一絲縫隙。
彈線的時候,墨鬥的桃木鬥身偶爾會碰到牆壁,發出輕微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我不敢分心,每一道線都彈得格外認真,生怕有一點疏漏,就會前功儘棄。
第二步,立困屍籠,我走到客廳中央,這裡是整間屋子的陰陽交彙點,最適合佈下困屍陣,我握著墨鬥,以自己為中心,慢慢彈線,拉出一個一丈見方的正八邊形。
八邊對應著八卦方位,每一道血線都筆直如尺,冇有一絲歪斜,每兩條線的交叉處,我都補彈一道斜叉,縱橫交錯,形如牢籠的欄杆,密密麻麻,冇有一點空隙。
這不是普通的畫線,是我以血為繩、以線為欄、以桃木墨鬥定陣規,藉著八卦的方位,構建一座看不見的陰獄,專門困煞屍氣,隻要行屍踏入這個八邊形,血線就會瞬間灼燒它的屍身,它越動,血線勒得越緊,灼燒得越厲害。
第三步,用糯米鎖煞,讓陣法更具殺傷力,我開啟裝著糯米的塑料袋,抓出一把把陰乾的糯米,沿著剛纔彈好的黑狗血線,一路撒下。米粒不密不疏,剛好鋪滿每一道血線,有的米粒落在血線上,瞬間就吸了一點血,泛出淡淡的暗紅。
我心裡清楚,黑狗血主鎮,壓製行屍實力;糯米主蝕,能化掉它的屍氣,消磨其法力,灼燒它的屍骨,兩者結合,就是最穩妥的鎖行屍煞陣。
血線是籠,糯米是刺,隻要行屍踏入陣中,就會被血線困住,被糯米蝕骨。
最後,我在正八邊形牢籠的中心,壓上一張黃紙符,符尾特意浸了一點黑狗血,輕輕一貼,符紙便牢牢粘在地板上!
做完這些,我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額頭上已經浮現出了細密的汗珠,此次佈陣施法對我的消耗不小。
“小先生,這屋子裡血腥味這麼重,而且,這些紅線還這麼明顯,凶手感知到這個情況後,還會進來嗎?”周國強說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接下來你要做的是開窗通風,另外,用你們家的地毯將狗血和糯米畫的困屍籠給蓋上,拉上客廳窗簾,蓋住窗框上的狗血線,將這些表麵上的東西掩上就可以。”我開口道。
“好!好!”周國強連連點頭,然後,和他父親一塊操持我說吩咐的這些事。
而我則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修煉了起來,我用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把狀態恢複到了巔峰狀態,周國強父子二人知道我在修煉,一直在旁邊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我。
我緩緩睜開眼睛,做了一個收手勢,先是用鼻子聞了聞,隨即四下掃了一眼。
房子裡的血腥味已經很淡了,血跡和糯米都已經被地毯窗簾完全遮蓋,打眼一看,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
“做得挺好。”我看著周國強道。
周國強嘿嘿一笑,笑著撓了撓頭。
“老爺子,你在沙發上坐好,我為你解除身上的邪術。”我對周國強父親道。
“哦,好!”周國強父親連連點頭,然後,在沙發上盤膝坐了下來。
我踏罡步鬥,桃木劍蘸著硃砂在茶幾上畫出“雷令”符膽!
隻聽“呼”的一聲,符紙無火自燃,老人突然發出夜梟般的尖嘯,周身毛孔滲出粘稠的微微泛著菊黃的黑絲,在空氣中凝結成蜘蛛網狀的咒印!
“敕!”我咬破舌尖將血唾在劍刃,桃木劍刺入符膽的刹那,整間屋子的溫度驟降。
老人皮肉下彷彿有無數細蛇竄動,那些黑絲突然活過來般纏向我的手腕,接觸到桃木劍時發出油炸般的“劈啪”聲,散作腥臭的青煙。
他猛地抬頭,眼窩中爬滿蠕動的蛆狀紋路,我左手掐“三清指”按在他眉心,右手劍挑著燃燒的符紙繞他走了三圈,每走一步念一聲“破煞”,老人身體便像被重錘擊中般劇烈震顫,吐出的黑血在地板上聚成菊花形狀。
當最後一道符灰落在菊花血印中央,老人突然劇烈抽搐,從他天靈蓋升起一縷慘白的霧氣,落地化作個穿和服的女人,被桃木劍光一照,便淒慘地尖叫消散。
茶幾上的符紙灰燼還在扭曲,漸漸聚成“九菊”二字,最終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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