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涅拉歐斯提供的情報大部分都來自於先前東方聯盟與普羅米西亞的正麵戰場，雖說很大一部分尼克早便知曉，但還是能得知不少新情報的。
首先是有關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軍事力量，從目前的數場正麵戰鬥來看，他們擁有數千艘戰爭飛艇，足以碾壓東方世界任何國家。而掌握著空中力量的優勢，純血靈族習慣於奪取製空權後再派出地麵力量掃蕩戰場。
相比之下，純血靈族的海軍便平庸了不少，目前看來是無法與煌印王朝或冥河幕府抗衡的。正麵戰場也很少有見到他們的海軍。
假設普羅米西亞的靈素科技水平不低於人族最強國維多利亞帝國的話，純血靈族很可能也擁有讓戰爭飛艇實現長距離作戰的能力。
看完了墨涅拉歐斯提供的幾份戰報之後，尼克略感棘手，他眉頭微皺：“看來，純血靈族的戰爭理論相當先進。東方聯盟在正麵戰場是討不到好處的。”
之前隻參加了馬爾齊頓之戰和伯羅尼撒大撤退兩場戰役的尼克還沒搞清楚純血靈族的底細，但是有了墨涅拉歐斯的情報，他也是能從其他的幾場戰役中看出些端倪。
“嗯，我也這麼覺得。在你們特殊行動隊離開後，我在東方聯盟的支援下又陸續參加了幾場戰役。”墨涅拉歐斯很是感同身受地回答，“按理說東方聯盟的力量並不弱敵人太多，然而每一次戰役我們都會很快陷入下風。”
“等等……為什麼這麼說？”菲尼克斯由於沒能跟上尼克的思路而感到疑惑。
她並不是想輕敵，而是看過這些報告後，發現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力量並沒有那麼誇張。可是為什麼，尼克和這位墨涅拉歐斯先生都得出了類似的結論。
見到菲尼克斯那副疑惑的模樣，尼克輕輕搖頭，很是冷靜地解釋起來：“你的反應是正常的，普羅米西亞的戰爭理論建立在他們強大的靈素科技水平上，在親眼見到之前是很難想像出來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普羅米西亞並非真的完全封閉了整個國家。相反，他們對於外界幾乎瞭如指掌。”尼克慢慢解釋著，“首先是開戰的時機，再加上戰前艾拉聯盟的那些異動……恐怕一切都在那位聖天使赫利俄斯的掌控之下。”
“普羅米西亞的攻勢是緊接著破碎海域爆發戰爭的混亂而來的，而在戰爭開始之前，艾拉聯盟的高層便被滲透了不少。”墨涅拉歐斯也是很是沮喪地說著，“當我們反應過來遭受攻擊的時候，整個聯盟的高層已經被毀滅了十有**。”
菲尼克斯微微點頭：“是的，然後呢……目前這些，隻能說明純血靈族在完全暴露捲土重來的野心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吧。這些奇襲或是滲透之類的技倆，用過一次之後，第二次還會有效嗎？”
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總軍力並不超過東方聯盟太多。正因如此在吞併了艾拉聯盟後，似乎是改變了策略，選擇固守已經佔領的土地，同時不斷地在東方聯盟的北部邊境海域襲擾。
或許此前菲尼克斯對於那聖天使和他的普羅米西亞還很是忌憚，但是現在看了這麼多實際戰報之後，她意識到敵人並非前所未有地強大。或許，自己心中所想的最壞的情況並不一定發生。
“那些不過是戰術上的一種，敵人真正高明的地方在於戰略。”尼克並不認同，準備繼續解釋。
從整個戰局來看，普羅米西亞是進攻方，而東方聯盟或是維多利亞是防守方。由於無法確定普羅米西亞會從哪個方向進攻，防守方必須在任何可能的地方部署軍隊進行防禦。
然而，軍隊是有限的。艾拉聯盟被吞併後，破碎海域北方門戶大開。維多利亞隻能在一些關鍵地區著重防守，而東方聯盟更是集結力量防守北方國門。
除非其他國家聯合起來，主動發起反攻，對普羅米西亞本土產生威脅，否則戰爭的主動權會一直被掌握在普羅米西亞手中。
但這是不可能的。
西方世界，最為強盛的維多利亞帝國與克拉琴共和國有著利益衝突，而維多利亞帝國更是要分心防守艾斯紐王國和卡蘭諾亞王國兩個戰略要地，無法一口氣鎮壓克拉琴共和國。
東方世界，雖說幾乎每個國家都已經加入東方聯盟，但這聯盟不過是戰爭之後建立的一個鬆散聯盟，內部的成員國並非沆瀣一氣，泛沙海和煌印毫不掩飾地爭奪各自在聯盟內的話語權。
這種情況下，東方聯盟能夠集結力量支援北邊的艾拉聯盟並防禦本土已經是不易，維多利亞帝國要統籌全世界的防禦部署，根本不可能孤注一擲。
“難道就隻能等待著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發動下一次攻擊嗎？”菲尼克斯有點不甘心。
“我能理會你的這份感受，但是……尼克說的沒錯，我們沒有其他辦法。”墨涅拉歐斯握緊拳頭同樣很不甘心，“目前，隻能看看事情如何發展了。”
墨涅拉歐斯很後悔當時為什麼沒能早點發現阿敏塔斯圖謀不軌。但是仔細想想，就算當時察覺到了也沒用，他依舊感到無力。
被聖天使赫利俄斯操縱的傀儡不止阿敏塔斯一個，就算當時整個艾拉聯盟接受了維多利亞帝國的計劃也為時已晚，敵人來的比想像中快太多。
如今的墨涅拉歐斯失去了整個國家，他掌控的城邦，和他並肩作戰近百年的兄弟，他那些其他城邦的盟友盡數逝去。墨涅拉歐斯隻能帶著剩下這些倖存的國民，屈辱地離開國土，接受他人的救濟。
純血靈族的捲土重來對於全世界的生靈來說都是威脅，因此墨涅拉歐斯還是希望菲尼克斯和她所屬的卡蘭諾亞能獲勝的。
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原本有三種可能的進攻方向，西方的艾斯紐王國、東方的艾拉聯盟，還有天鏡海域的卡蘭諾亞王國。這三個國家國力相近，且都位於重要的戰略要地。
艾拉聯盟失守後，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會經過艾拉聯盟繼續南下進攻東方聯盟，還是從西方或者南方開闢新的戰場，這些還不得而知。而且，普羅米西亞是否有隱藏的力量也不得而知。
“唉，感覺未來還是很灰暗啊……”尼克長嘆一聲，不過和他所說的內容不同，他的語氣顯得很輕鬆。
他握了握墨涅拉歐斯的右手，感謝地說道：“謝謝你的詳細情報，對於聖天使赫利俄斯和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之後的動向，我算是有點頭緒了。”
“你說什麼，尼克？”墨涅拉歐斯有點驚詫。
尼克在戰爭開始後的前幾周就離開了，墨涅拉歐斯是知道的。不過他隻是提供了後麵的一些戰報給尼克，對方就已經能推測出敵人的意圖了嗎？
菲尼克斯也是很熱切地問道：“你看出來了什麼，尼克？”
她對於尼克的軍事才能早就深有體會。很多時候菲尼克斯沒能搞明白的東西尼克隨隨便便就能看穿。
如果不是在卡蘭諾亞，尼克很有可能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吧。卡蘭諾亞作為一個小國終究是限製了他的發展，菲尼克斯對此感到有點愧疚。
尼克輕吸一口氣，隻是很簡略地說道：“目前來看，維多利亞帝國的部署沒有太大問題。既然如此，我最好還是不要說太明白為好。”
“這個時候賣關子真的好嗎？”菲尼克斯有點失望地撅起嘴，“不過既然你不願意說明白，那肯定是有你的考量吧，我就不多問了。”
“問也沒關係，但是這件事情最好私底下說。”尼克搖搖頭。
菲尼克斯沒說什麼，但是看她的表情，她應該是不打算過問了，她準備信任尼克。
墨涅拉歐斯皺起了眉頭，有點不滿地說道：“這種時候就不要扮謎語人了，尼克。”
“放心，我能想到的，維多利亞的阿爾諾皇帝肯定也想到了，所以目前為止維多利亞帝國的部署都是對的。其他的東西，其他國家影響不了太多。”尼克冷聲回答，“因此，墨涅拉歐斯兄，不是我不願意說明白，而是這種事情，越少人明白越好。”
墨涅拉歐斯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你說的有道理。”
……
告別墨涅拉歐斯後，一切都還在按部就班地發展。
尼克繼續協助三大家族的高層做好戰前準備，而菲尼克斯也是在隆恩家族那邊進行著某種有關葉卡西亞那虛實之權柄的實驗。
但是尼克心裏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麼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和聖天使赫利俄斯很快便會得到他們想要的。
在看過了墨涅拉歐斯提供的那些情報之後，尼克弄明白了很多事情。然而他隻告訴了菲尼克斯和卡蘭諾亞的高層，純血靈族的下一次攻擊物件，必然是卡蘭諾亞王國。而時間，必然在九月與十一月之間。
首先是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常規軍事力量，即使他們的靈素科技水平在其他生靈之上，他們的常規力量並沒有高出其他生靈太多。這樣一來，以一國之力對戰全世界還是很困難。
而且由於極光大陸相對貧瘠的資源，普羅米西亞準備了數百年的戰爭資源一旦消耗，很難再繼續補充。因此他們隻能像吞併艾拉聯盟那樣一次出擊便擊垮對手，絕不會主動陷入持久戰。
在時機成熟的時候，普羅米西亞果斷出擊滅了艾拉聯盟，掌控了通往破碎海域的交通要道。那麼下一步，他們必然會鞏固戰果。
然而要掌控主動權的話，普羅米西亞必須主動出擊，否則一旦其他生靈的勢力聯合起來，普羅米西亞便無法取得優勢了。
由於維多利亞帝國對戰爭的準備工作同樣完善，艾斯紐王國早已築起防禦。卡蘭諾亞王國雖說剛被維多利亞帝國接管防禦不久，但是同樣被重兵把守。
常規力量不一定能討到好處的話，普羅米西亞想要出擊，必然要動用非常規力量……那便是天使之力。
序列之九，聖天使，赫利俄斯，執掌信仰之權柄。
而那戰爭之月，疑似是通過赫利俄斯的天使之力進行驅動。
如果維多利亞帝國提供的情報準確的話，赫利俄斯的那戰爭之月每一次開火需要六個月左右的時間進行充能。上一次，四月份時，戰爭之月轟炸了艾拉聯盟。那麼下一次充能完畢，應該是在十月份左右。
隻有這個時間段，赫利俄斯才能發揮戰爭之月的力量。
純血靈族發動下一步攻勢的時間可以確定，而攻擊卡蘭諾亞，則是因為三個原因。
第一，卡蘭諾亞位於天鏡海域中央，乃是世界的十字路口，真正的戰略要地。
目前純血靈族拿下了東方世界的艾拉聯盟，如果下一步進攻西方世界的艾斯紐王國，勢必會造成左右開戰，並不能創造優勢。而拿下卡蘭諾亞，便能從另一個方向攻擊破碎海域。
東方世界的整體實力雖說不容小覷，但是還是遜色於西方世界的。因此不難猜測赫利俄斯想要優先攻擊東方聯盟。
第二，艾斯紐王國數年前便被維多利亞帝國控製，而且離維多利亞帝國很近，防禦力量相對更強。而卡蘭諾亞並非如此，短短幾個月時間，並不足以讓維多利亞帝國充分控製卡蘭諾亞王國的防禦力量。
目前為止，維多利亞帝國的皇帝阿爾諾-維多利亞應該都是想到了。正因如此他才會在艾拉聯盟失守後立刻派特殊行動隊與卡蘭諾亞王國交涉，然後支配卡蘭諾亞的防禦力量。
至於第三個原因，也是尼克真正還沒確定的原因。因為還沒確定，又牽扯了一些他自己的想法，所以他隱瞞了。
尼克認為聖天使赫利俄斯優先進攻卡蘭諾亞的目的並非隻是奪取戰略要地那麼簡單。
之前在馬爾齊頓城邦，阿敏塔斯一個聖天使眷屬，第三層次遣靈師，很輕易地就能通過信仰之權柄的力量支配同為第三層次遣靈師的思想。
若是聖天使赫利俄斯本尊出手呢？是否能支配另一個天使？
有傳聞說神秘的座天使克雷亞特隱藏在艾斯紐王國。但是他並非與艾斯紐王國深度繫結，而且作為墮天級天使，赫利俄斯未必能拿下。
但是菲尼克斯不一樣，她雖說是隱天級天使，但是她也是卡蘭諾亞王國名義上的統治者，卡蘭諾亞的皇女。
若是赫利俄斯進攻卡蘭諾亞，菲尼克斯她能不出手阻止嗎？
一旦支配了菲尼克斯，那麼不僅僅是菲尼克斯的天使之力，菲尼克斯手下的邪族恐怕同樣會被赫利俄斯支配。
這樣的話就難辦了。
就算想到了這些，尼克也沒辦法說出口。他仰慕菲尼克斯不假，正因如此他才會重視菲尼克斯自己的想法。
而尼克想像不出菲尼克斯拋棄自己的祖國不顧，而選擇躲避戰鬥的場麵。而強迫菲尼克斯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尼克絕對做不出來。
就算想到了其他辦法對抗純血靈族的入侵，短短幾個月時間也根本無法實施。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並不是普通的敵人，他們同樣是世界的頂點。
因為想到這些，他當時才會在墨涅拉歐斯和菲尼克斯麵前閉口不談。
除非能說服菲尼克斯放棄保護卡蘭諾亞，把一切交給維多利亞帝國的軍隊。但是這根本不可能，因為菲尼克斯已經在和那葉卡西亞和隆恩家族策劃著應對純血靈族攻擊的方案了。
當然，這些事情既然尼克想到了，他便會私下裏向菲尼克斯提起。當時菲尼克斯雖說露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但是最後還是保持著最初的決定。
“抱歉，尼克……即使明白你的意思，這樣的事情，我還是做不到。”菲尼克斯這樣說道。
“等等，菲尼克斯你自己想想。那個赫利俄斯，或許是打算支配你的天使之力……”
“我明白，放心吧，我做好覺悟了的。而且，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我的身邊，肯定還會有你在。”
她強顏微笑著說道，隨即卻是被尼克按在了牆上。
“……可是，我有點難以接受。我不想你再……”
尼克很心痛。
他應該是尊重她的想法，讓她再度離自己而去？還是強行將她留在身旁……不，這樣的事情，做不到吧。
如果連自己都將那些期待強迫地壓在菲尼克斯的身上，那麼尼克他自己，不也成為了當初那些給菲尼克斯的命運附上枷鎖的人了嗎？
自從遇到菲尼克斯，尼克的生命軌跡改變了太多。他踏入了這位少女的世界中，接觸到了他或許永遠都無法接觸到的東西。
無論是財富，還是地位，亦或是權力……菲尼克斯給予了尼克現在的全部，尼克對這些很滿足。
而對方，從對命運不滿，到堅強的反抗命運，到最終理解了自己，接納了自己的身世，最終原諒了命運。
菲尼克斯她能做到這麼多，尼克要將一切推倒重來嗎？
當初在那城牆上，尼克遵從了菲尼克斯的想法，雲淡風輕地放開菲尼克斯的手讓她去死。
而現在卻做不到了嗎？
越陷越深的是自己嗎？
“……再讓我任性最後一次，可以嗎？”麵對態度強硬的尼克，菲尼克斯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那副清冷的麵孔之中，蘊藏著無與倫比的堅定。
最終，尼克還是放開了按在菲尼克斯胸口上的手。
“無論發生什麼，我發誓，我一定把你帶回來。”
……
時間過得很快。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即將結束。
東方聯盟與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戰鬥逐漸平息，蒙受了損失的東方聯盟開始重整軍隊，而煌印、泛沙海、貢克爾三國的領袖成為了聯盟的權力中心。熾天使的眷屬，傑克-哈德森，暫任聯盟主席。
而西方世界，由於逐漸緊張的局勢，各國紛紛啟動了新的軍備擴張計劃，以應對有可能的攻擊。與此同時，救世主愛蓮-維多利亞正式宣佈，為了應對純血靈族的威脅，會從眾生靈中選出一位新的救世主。
聖天使赫利俄斯未再露麵，但是全世界都明白了他和他的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威脅。
在卡蘭諾亞，序列十一智天使葉卡西亞的存在依舊是機密，隻有王國高層的少數人才知道。而那卡蘭諾亞虛擬化計劃，也在暗中穩步推進。
四大轄區的領主都各自準備好了戰時計劃，三大家族也是積極與維多利亞帝國的將領們商討戰術，全國都做好了長期戰鬥的準備。
就這樣，十月的第一天，伴隨著黃金巨樹那近乎無限的金色光芒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