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根鐵棍飛來。
真夜毫無防備的腦袋瞬間被那鐵棍削掉一半，天靈蓋直接飛了出去，血液宛如開蓋香檳一般噴射出來。
而輝月早已看見那副異象，提前便是有所防備，鐵棍來襲之際，她稍微移動身形便是躲開。
真夜當場死亡，而輝月雖說重傷，但還殘存著一口氣。
終究是保持理智的輝月慘勝。
失去了所有力氣的兩人在半空中分開。由於真夜已死，失重之力緩緩解除，下一秒兩人雙雙朝著數十米之下的海麵墜去。
撲通！
兩道水花幾乎同時在翻騰的海麵上激起來。
失去氣息的真夜墜入海中，然後沉沒，隨著水流被捲入那百米外的海中裂隙之中。不一會兒，她便是被一座抬升而出的土地送回海麵之上。
而輝月浮在起伏的海上，拚命朝著裂隙反方向遊泳而去，最終沒有沉入水中。
新月王庭化為島嶼憑空從海麵浮出，島嶼之上，成百上千的戰艦殘骸四散開來砸向城市，頓時整個笛卡爾城便是化為軍艦墓地一般，被上千天降鋼鐵戰艦的碎片砸爛。
而輝月拚盡全力遊向岸邊，從海水中爬出，朝著陸地深處爬去，最終倒在了真夜慘不忍睹的屍體旁邊。
“呼……呼……”
輝月趴在真夜屍體邊上，她艱難地撐起身體，翻了個身看向萬裡無雲的藍天。
周圍海麵戰場的炮火聲似乎逐漸散去，可能是大海突然裂開，島嶼從地底冒出的異象讓戰場雙方的所有人都是不知所措吧，本應該打的天昏地暗的萬艦決戰此時竟然是逐漸平息下來。
她撇過頭去，看向側麵倒在沙灘之上那似乎是死透了的真夜，感到心中一陣釋然。
時間過得好快，自從她暗中給那卡倫商業聯合的林巡夜當暗部戰奴快十年，到如今獲得自由身，開始著手於自己的復仇，還有認識了幾個大佬朋友……此前經歷過的一切在輝月腦海中閃回。
明明一切都在變好，但輝月義無反顧地確認了自己的目標，並且走到現在。雖說恐怕自己也已經是即將孤獨地死在這島嶼之上，但好歹她做成了這件事情。
可是，最後那一刻，那裂海而出的島嶼……如此異象，究竟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菲尼克斯搞得吧……
雖說腦子有點過載，不過，這些也和輝月無關了。
總算，她為少主二之宮紅豆、為曾賞識過她的恩人、也同樣是為自己早已毀滅的家，完成了這持續數十年的復仇。
輝月感到自己已經渾身脫力，連站都站不起來，她摸了摸自己似乎已經癟下去的肚子，感到呼吸愈發困難。
唉，早知道長光真夜這麼難打，輝月出發之前就應該找那青年皇帝蕭明雲要一大堆美酒，喝完壯壯膽再出發的。
好想……好想喝克拉琴精釀，紅豆她，還給我留著幾瓶嗎……
好想見紅豆最後一麵，親自來到她麵前，神氣地告訴她：“在下，已經把當年的恩怨，盡數了結了！”
在死之前，得知紅豆的事業有所成就，她重建了二之宮家族麼？她同樣找到了支援自己的同伴了嗎？她……已經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嗎？
好欣慰，那成年這麼久還改不了說話帶喵的孩子，也是成長了啊……
“唉，隻可惜……咳，在下要死在這啦，還真是遺憾啊……”
“不過，我……我……我好高興啊……”
天藍色眼瞳之中，淚水緩緩凝聚，直至滿盈而出。
……
幾分鐘前。
遠處，一艘救生艇之上。
蕭明雲和戰列艦上倖存的海兵們奮力地劃著小艇，朝著最近的煌印王朝軍艦駛去。
當初為了防止軍隊指揮層被一鍋端，所有統領和高階將領都是在不同的戰艦上。因此，自己所在的戰列艦被迴天魚雷擊沉後，隻能靠自己自救了。
直到此時，大海之上，依舊是一副萬艦齊聚的混戰景象。空中、海中都是有著炮彈與魚雷飛過，船上、島礁上都是有著雙方步兵交戰，戰局已經糾纏不清。
突然，天光一閃，隨即便是發生了某種異象。
大海憑空裂開，地底之下的島嶼衝破海麵浮出來。整個大海倒流入裂隙之中，激起衝天水花，隨即便是如暴雨般落下，將蕭明雲和其他人一同淋成了一副落湯雞的模樣。
如此異象之下，煌印王朝與冥河幕府雙方的戰艦都是有不少被那倒流的大海沖走，墜入地底之內，隨即爆炸損毀。短短幾分鐘之內，兩個軍事強國的海軍便是被毀掉大半。
過了整整十多分鐘後，那海中裂隙纔是被從地底浮上來的數座島嶼填滿。整個笛卡爾城裂成四五塊，被下方抬升速度更快的舊日遺跡刺穿。
蕭明雲來不及心疼損失的戰艦和死去的士兵，他的目光已經被戰場中心那座遠古遺跡吸引而去。日光之下，那一座舊日巨城被毫無遮攔地展示在無數人眼前。
如此突髮狀況讓整個戰場都是暫停，原本還在互相對轟的煌印王朝與冥河幕府的軍艦此時都是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每一個煌印人或者是冥河鬼族都是被憑空冒出來的奇怪遺跡所震懾。
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建築風格，高達六百米的巨塔直插雲霄，這一座城市廢墟根本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即使是廢墟之中透露出來的奇妙氛圍都能告訴世人這座遺跡超越瞭如今時代。
聯想到菲尼克斯數日之前前往了新月王庭，而新月王庭似乎就是在現在戰場的正下方，蕭明雲有理由懷疑是菲尼克斯在新月王庭搞出來了這樣的事情。
……
同樣的，冥河幕府這邊。
百鬼夜行號上，上千海兵忙碌著維持整艘戰艦的運轉。在這座宛如小島的巨型軍艦之上，步兵乘坐登陸艇從去襲擊敵艦；炮手們操控著各式炮台，往其中注入靈素後開火；情報室內人聲嘈雜，混亂的戰局讓所有人都是疲於應付。
六尊雙聯裝九百九十九毫米主炮在靈素動機的驅動下迅速旋轉瞄準遠處目標。由於煌印王朝的海軍從西邊包圍了冥河幕府的決戰艦隊，因此冥河兼攻決定先攻擊西邊煌印王朝的萬艦長城。
轟！
一道道光柱接二連三的射向數十公裡之外的煌印王朝戰線，光束的落點之上，海水都是被蒸發，數十艘戰列艦與驅逐艦被直接炸碎，小一點的護衛艦被直接捲上半空，然後摔在海麵上。
不出幾分鐘，那綿延上萬米的萬艦長城便是被百鬼夜行號的主炮炸開幾個缺口。
冥河兼攻坐鎮艦橋，冷靜地指揮戰局。他的兒子冥河歲月和其他軍官一樣在其身旁協助指揮。
由於有這艘巨型戰艦的存在，原本佔據數量優勢的煌印王朝海軍受到了超出預期的損害。而且，對於這種局麵，冥河兼攻早已是有所計劃。
與倉促應戰的煌印王朝不同，冥河幕府乃是有備而來。剛開始交火的時候，冥河兼攻便是協同白夜眾和情報部門，逐個破獲煌印王朝重要戰艦的位置，優先進行點對點攻擊。
在發動海軍炮戰的同時滲透入敵人戰線之中，消滅了煌印王朝的好幾個統領。在一係列操作之下，原本不利的局麵逐漸被扭轉，如今甚至冥河幕府還佔據了些微的優勢。
不過，敵人也不是會等著被消滅的蠢貨。他們似乎是針對冥河幕府艦隊的滲透，有目的地剿滅了不少白夜眾。
而且，他的秘書，白夜眾組長，長光真夜，數十分鐘前也是失去了聯絡，想必也是被煌印王朝的殺手找上門來，陷入苦戰。
“總之，先繼續向煌印王朝的艦隊施加壓力。”冥河兼攻如此說道，他有著腳下這艘百鬼夜行號山神巨艦的優勢，敵人隻能避其鋒芒不敢正麵應戰。
此刻，更該窮追猛打！
可是，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冥河兼攻原先的想法。
異象降臨，大海開裂，無數戰艦都是墜入海麵裂隙之中。
宛若天災般的場麵讓雙方的艦隊都是無暇再顧及戰鬥，包括百鬼夜行號在內，上千艦船拚命後撤，以免墜入那海中裂隙之內。
百鬼夜行號距離那逐步擴大的裂隙邊緣僅僅隻有一千多米，纔不過幾秒鐘，整艘戰艦的螺旋槳便是全力運轉起來，逆著倒灌入裂隙中的水流駛離。
整個戰艦開始上下起伏，連冥河兼攻都是有點站不太穩。按理來說噸位如此大的艦船不應該如此顛簸，而這隻能說明海麵已經不再是海麵，海麵已經化為了瀑布。
幾分鐘的危急時刻過去，幾乎是差一點點，百鬼夜行號也就要和其他不幸墜落裂隙之中的戰艦一樣損毀了。
“好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因為剛才的顛簸而摔倒在地的歲月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眼鏡，然後狼狽地爬起來戴上。
“不知道，不過，很不妙。”
冥河兼攻神色凝重地看向舷窗之外，此時戰場似乎是平息，原本炮火紛飛的海域迎來了短暫而詭異的靜謐。
先前一些戰艦殘骸被十多米高的巨浪沖飛，砸在了百鬼夜行號的甲板之上，因此百鬼夜行號也是略微受損，數十個小型炮台無法工作。
冥河兼攻環顧四周海域，隨即目光鎖定在了戰艦側麵的一座島嶼之上。
那島嶼比破碎海域一般的中型島嶼更大，但還沒到達大型島嶼的程度。不過，這憑空從地底冒出來的島嶼之上，似乎有著奇怪的建築遺跡。
那是一座城市的廢墟，建築風格不與任何冥河兼攻見過的所有建築匹配。還有那直插雲霄的鋼鐵建築，六百多米的高度遠超如今世界上的最高建築，這似乎在表示這片廢墟不屬於世界上的任何時代。
“這究竟是什麼……”冥河兼攻一瞬間產生了些許疑惑，不過很快他便是將其拋至腦後。
“也罷，戰事要緊。”
他立刻開始指揮整艘戰艦的船員。
“呼叫甲板損管，一層第二區甲板裝甲受損，快去搶修！”
“炮手立刻回歸崗位，不要發獃！”
周圍的軍官們也是麵麵相覷，隨即便是一樣開始指揮戰艦。
可是很快，冥河兼攻和軍官們便是發現，艦橋與戰艦其他區域的通訊似乎斷開了。
“或許是之前躲避巨浪時受到了損傷……”歲月掂了掂眼鏡，說道。
如此巨大的戰艦，其內部的通訊係統極為重要。艦橋指揮部需要這些通訊裝置來協調整個戰艦的運轉。
這個時候艦內通訊係統出故障，可真是要了老命。明明煌印王朝的艦隊還在震撼之中，沒有下一步動作。這是多好的反攻機會，可是卻要浪費而去。
“快去叫損管部門來修理！”
冥河兼攻很是惱怒地喊道，而周圍的一個軍官卻是指了指窗戶。
“等等，將軍大人，你看艦橋玻璃！”
冥河兼攻轉頭看去，隨即便是發現了那沾滿飛濺而來海水的玻璃之上，一道道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這是……什麼東西？”冥河兼攻剛納悶一秒，隨即強烈來襲的直覺便是讓他的身體下意識警覺起來。
他拔出腰間武士刀，冷靜地感知周圍，同時大聲告訴眾人：“全員戒備，有入侵者！”
磅！
一聲巨響傳來，眾人的視線立刻投射向聲音的源頭。
而那聲響來自艦橋的鐵質艙門處，原本緊閉的艙門的邊緣縫隙處，一道道堅冰凝聚，從那縫隙之中滲出，將那縫隙越撐越大。
最終，啪的一聲，鋼鐵被扭曲，艦橋艙門被寒冰撐開。
“是誰！”
眾人拔出佩刀，直直盯向鐵門處。可是他們的視線之內，隻有無盡的堅冰，將整個樓梯間與過道冰封。
而那寒冰凝結之處，不少鬼族士兵都是被凍成了冰塊，他們手持武士刀，表情極為驚恐，可卻是被封在了冰塊之中，有些人的身體都是如碎冰般裂開。
百鬼夜行號上，有入侵者！
那入侵者，恐怕便是趁著剛剛意料之外的混亂之際，潛入到了戰艦之上，一路朝著艦橋來襲。
而那傢夥的目的，肯定便是冥河幕府艦隊的頭領，冥河兼攻。
“是人是鬼，都給我出來！”冥河兼攻手持武士刀，目光逐漸變得銳利，“你若有武士之心，那便堂堂正正出來應戰。”
“我冥河兼攻，奉陪到底！”
啪！
碎冰之中，一道高挑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來。
那是一個鬼族女子，她身著暗紫色冥河戰袍，高馬尾隨風微動，目光怨毒地盯著冥河兼攻。
她的周身，冰藍色虛影閃爍，每踏出一步，都是在腳下留下一道道冰霜。
“你奪走了我的一切，將軍。”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冥河兼攻有點難以相信。他的記憶正在顯現，眼前這傢夥的出現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十多年前，自己曾照看過的西街天皇的女兒，西街雛子，竟然來到了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