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未待菲尼克斯說完，楚蘭便擺出架勢，腿部一蹬，直衝她而來。
“那便……請賜教！”
幾乎是所有的力量匯聚於楚蘭的劍刃之上，他全身肌肉爆發力量，兇猛地揮出一道橫斬，攻勢如猛虎一般，朝著菲尼克斯臉頰撕裂而去。
破風般的呼嘯聲傳來，菲尼克斯身形轉瞬間變得靈動。
她直接一躍而起，身輕如燕地空翻，避開那道幾乎不可抵擋的攻勢。
她那烏黑秀髮隨著她身體的移動，如波濤般四散翻滾，引得眾人驚嘆其美貌。
“漂亮！”
感受到狂風貼臉呼嘯而過，菲尼克斯調整身姿，優雅而又不失淩厲之意地落地。
她雙手輕揮動，雙劍如風暴席捲殘雲般揮舞，一種微妙的凜冽之意伴隨著漫天寒風四散開來。
僅僅幾秒之間，便是有著數十道劍影向楚蘭刺去，每一劍均是直刺要害，狠辣無比。
“動作好快！”台上觀眾驚呼。
“早便聽說過殿下劍術很強，本身更是以無影般的速度見長，這回倒是親眼見到了。”
楚蘭見勢不妙，頓時腰部使勁，手中巨劍迅速移動，護住自己的前身。
他身體挺直如槍，幾乎是完全防住菲尼克斯的攻勢之時，身軀猛地一震，揮動巨劍，一瞬間，新的攻勢如浪潮般射出。
菲尼克斯急速退去，身形如一隻血紅色的蝴蝶般，在兇險的刀光劍影間穿梭。
這是何等攻勢，若沒有靈素護盾防禦，且楚蘭拿的是真正的巨劍的話。被砍中一刀，便是非死即傷。
緩緩拉開距離的同時，菲尼克斯目光一凝，也是準備重新展開攻勢。
她一抬頭，銳利的目光移向楚蘭，卻隻見一道巨大的影子投射向她的額頭。
楚蘭幾乎是跳起來，將全身重量施加於其巨劍之上，如墜星般襲來。
菲尼克斯雙劍一合，封住身前的破綻。
叮的一聲脆響，劍刃與劍刃對碰，竟是濺起幾點火星。
她目光一瞥，自己的劍刃竟是裂開幾道裂縫，露出裏麵的金屬配重。
菲尼克斯借力倒躍，向後退去數米，再次猛地轉身。
她俯下身體，雙劍一合，收割般地向楚蘭劈砍，傾盡全身力量劈向其雙腿。
楚蘭見狀，竟是不防，反而轉守為攻，提起巨劍，向菲尼克斯豎劈而去。
“為什麼他能將巨劍揮舞的如此自如？”一些成績普通的學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的目光都快要跟不上兩人的動作了。
若是他們，絕對不可能防住菲尼克斯的突然襲擊。
就算是反應過人的佼佼者，也是必須後撤，才能勉強躲開。但若是後撤，便會丟失主導地位，失去壓製之勢。
見楚蘭扭轉局麵，菲尼克斯自然不敢與其硬碰硬，隻能無奈地放棄攻擊。
她雙腿蹬向對方的巨劍，借勢向空中躍去。然後反手持劍，兩道劍鋒一轉，改變進攻方向，此刻竟是從天而降，朝楚蘭脖頸刺去。
楚蘭見攻勢居然從天上而來，自認為無法及時用巨劍格擋，便是立即選擇閃避。
他身體一側，避開其鋒芒，讓菲尼克斯撲了個空。
菲尼克斯一落地，便瞬間轉身，手臂奮力一揮，一道飛劍便向楚蘭胸口襲來。
“好快！”
楚蘭暗自驚呼，條件反射般立即舉起巨劍，抵禦那飛劍。
他體型本就較大，雖說切磋時能佔優勢，但這下，閃避的成功率反而更低。
一道碰撞聲傳來，那飛劍擊中楚蘭的巨劍，便是彈開。
但楚蘭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是眼神一震，眼前菲尼克斯竟然已經是不見蹤影。
突然，他膝蓋一陣劇痛，猛地單膝跪倒在地。
此時的他陡然察覺，菲尼克斯竟然使出一個滑鏟，擊傷了他一條腿的膝蓋後方。
“這速度與反應力，嘖嘖嘖……”
“殿下竟然能這樣攻擊，這誰反應的過來。”
沒想到，原本看上去佔優勢的楚蘭，竟是率先受創。
菲尼克斯的劍術的確是不容小覷，不，該說是必須完全保持警惕。
“沒事，這不是致命傷，不會判負，楚蘭他還有機會。”
楚蘭自然是聽見了這些議論，但他隻能以苦笑回應。
他膝蓋後方劇烈疼痛，竟已經使不上勁。
若菲尼克斯拿的是真劍的話，此時他的韌帶都應該已經被切斷，必然完全落入下風。
“殿下的劍術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楚蘭緩緩起身。
菲尼克斯警惕地注視著對方，語氣平靜地說道：“楚蘭閣下也是過獎了，你的攻勢也很兇悍，我可是費勁力氣才找到如此機會。”
她所言不虛，之前楚蘭的種種攻勢是實實在在地壓製住了她，讓她神經異常緊繃。
眼下才找到一個極為冒險的辦法，她也是下定決心才得以把握機會，突破楚蘭的防禦。
楚蘭不再回應，反而是舉起巨劍，再次攻來。
巨大劍影如雪花飛舞般紛亂閃動，宛若滾滾波濤拍擊海岸，不可阻擋地朝菲尼克斯挺進，且沒給留她多少閃避的空間。
菲尼克斯接連躲閃，逐步後退，她感覺到楚蘭也是完全進入了狀態。
楚蘭這速度，比之前更快。而菲尼克斯，早就使出全力躲閃了，卻同樣是感到艱難，好幾次都差點被擊中。
楚蘭步步緊逼，攻勢未曾慢下。
但他內心還是驚嘆，自己的攻擊已經是如此迅猛，卻還是未能傷殿下分毫。
然而他還有所策略，菲尼克斯正被他逼著朝著邊界後撤，很快便會無路可退。
菲尼克斯顯然是察覺到了楚蘭的企圖，心中也是一直有所防備。
楚蘭保持攻勢，待得菲尼克斯完全靠近邊界圍牆時，眼神陡然凝聚，全身肌肉爆發般地收縮，力量如同爆裂的水球一般迸發而出。
那道匯聚了楚蘭所有力量的一劍，此時如同凝聚成一道虛影，劃過水麵一般地砍入那圍牆之中。
巨劍所過之處，圍牆的木質外層均是爆開，滾滾木屑四散而出，斷裂聲不絕於耳，連圍牆內部的石塊都是暴露出來。
好在菲尼克斯早就防備了這一擊，她也是倏地躍起，然後敏捷地朝著牆再次一蹬。
一道紅色身影飛起，她竟是在攻勢到來前，便躍至數米高，幾乎是閃過了楚蘭的會心一擊。
楚蘭見狀，再次全身發力，扭轉巨劍的軌跡，硬生生地將其拖至空中，劃出月輪狀的一道揮砍。
菲尼克斯眉頭一皺，此時她在空中無法移動，隻能瞬間收縮身子，躲開那道強行偏轉而來的攻擊。
奈何她儘力躲閃，卻還是被擦了一下手臂。強烈地慣性幾乎是將她拋射而出。
剛剛不過數息之間，兩人便是激烈地交戰幾回合。這次，顯然是菲尼克斯落了下風。
菲尼克斯翻滾著，如被拍落般摔到地上.
她艱難地站起，隻見得前方楚蘭的大劍尖端已經是化為碎片，由此可見之前攻擊強度之大，連他的武器都是受損。
楚蘭乘勝追擊，他再次舉起劍，向著數米遠的菲尼克斯衝去。
幾乎是同時，菲尼克斯將僅剩的劍投擲而出，直插楚蘭的眼睛，企圖逼他慢下來。
楚蘭見菲尼克斯的反擊愈發狠辣，隻得豎起巨劍，護住自己的頭。
碰撞之間，楚蘭視線瞬間模糊，同時感到手臂發麻。如此震感，連他都是驚嘆不已。
菲尼克斯的反擊顯然是用盡了全力。
“殿下的反擊倒是果決，但是這樣卻失去了最後的武器啊。”理莎眉頭一皺，“這樣不就差不多是放棄了嗎？”
尼克倒是饒有興緻的說道：“殿下她一定是有什麼打算。”
楚蘭這時緩過神來，目光再次死死盯住菲尼克斯，但不知何時，她的腳底下那夾雜著雪的土地上，竟然已經出現了一道繁複的圖案。
“殿下她……在繪製術式圖，怎麼可能？”
“在施術法器越來越發展的今天，她依舊在記憶大量繁雜不堪的術式圖？”
“真是不可思議，但就算是這樣，這繪製速度也太快了吧。”
觀眾台上爆發出驚呼，顯然是被菲尼克斯的手段所震撼。
理莎卻是沒什麼波瀾的樣子，因為她先前在尼克手中見識過相同的招數。
“所以說，尼克，這陰險的手段，是殿下教你的？”
尼克點點頭，很是得意：“思路是確實菲尼克斯殿下提供的。”
“這種繪製速度，我應該也能做到，而且看術式圖的紋路……應該是煙霧魔法。”
尼克話一落畢，菲尼克斯也是瞬間向術式圖中注入完靈素。
伴隨著術式圖的閃爍，滾滾濃煙噴發而出，將菲尼克斯和楚蘭所籠罩起來。
隨著能見度的陡然降低，楚蘭也是立即丟失了目標的方向。
“殿下竟有這種手段！”
他驚呼一聲，事情顯然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未曾重視戰鬥時施法的可能性。
菲尼克斯本就速度很快，這下他也是不知道菲尼克斯現在的方位，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但菲尼克斯絕對會找機會襲擊過來。
不過他知道，自己比殿下年長，也是練的更久，在基本功方麵，他絕不會遜色殿下。
就在他思考之際，似乎是什麼觸動了楚蘭的神經一般，引得他立即舉起劍，朝著身後格擋。
菲尼克斯此時已然是尋回了雙劍，穿過滾滾迷霧，如捕食的螳螂般向他襲來。
迷霧之中，又是一陣陣刀光劍影，兩人幾乎是瞬間交手數十回合，各有勝負。
觀眾席上，眾人皆是迷惑。
台下被煙霧籠罩，他們都是不知道裏麵的情況。
但是接連不斷傳出的刀劍碰撞聲，卻是告訴他們裏麵的交戰有多麼激烈。
“殿下她沒有留手。”理莎這時神色嚴肅，鄭重地說道，“平時與我練習時，她一般都會配合我的動作。但這次，兩人幾乎都是拚盡全力了。”
尼克似是思考般地抬起手，托住下巴，好奇地問道：“這是為何？”
他實際上對於其他人瞭解都不算多。
“楚蘭大哥他父親身體不好，一直希望楚蘭能完美地接過南方領主的位置。”
“因此，楚蘭立下了目標，他要拚盡全力，成為這貴族學校最優秀的人之一。但是殿下入學後的表現卻是更為亮眼，把他徹底壓住。”
“他苦學十年，品學兼優，身手也是不凡。這次集訓結束後，楚蘭便是要畢業。他顯然是想爭取一個完美的結果，想擊敗菲尼克斯殿下，成為真正的首席。”
“而殿下也是尊重其選擇，此時是使出了全力。”
尼克也是點點頭，似笑非笑地道：“沒想到你表麵上大大咧咧，實際上卻是這麼能理解他人之人。”
“倒是有點可愛了，不過再文靜一點便好。”
理莎的臉忽然變紅，她羞怒地用小拳頭錘向尼克胸口：“啊啊，女生本就是感性的，我哪是你之前所說那樣！”
“倒是你，異瞳金髮浮誇男，你是從來不會在意別人感受吧。”
尼克搖搖頭，輕鬆地回答：“你對我的評價果然還是太片麵了。”
在他們談笑之間，濃霧裏麵的戰鬥聲卻是漸漸平緩，似乎是即將要分出結果。
突然，一道人影倒飛而出，撞向圍牆，然後如泄氣的氣球般癱倒在地。
人們目光匯聚到那人身上。
“竟是菲尼克斯殿下！”
尼克表情微變：“殿下竟然略遜一籌嗎？”
他知道，楚蘭本就與殿下勢均力敵，但他因為一些私人情緒，還是更加偏向菲尼克斯的。
菲尼克斯身上多處受創，臉上也有擦傷，身體都是在不斷顫抖，顯然是耗盡了力氣。
這時一道巨劍劃過濃霧，拖著長長的霧尾，落雷般射出。
菲尼克斯驟然睜大眼睛，身體猛地傾斜。
那巨劍瞬間插入牆壁，爆出大量木屑，離她的身體幾乎隻有幾厘米距離。
菲尼克斯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微眯，看向前方漸漸散去的迷霧中那個逐漸走來的男人的身影。
迷霧散去，人們看見了仍然站立的楚蘭，開始竊竊私語。
“菲尼克斯殿下要敗了嗎？”
“不知道，說不定她還有什麼手段……”
人們盯著菲尼克斯，感覺她應該不會就這麼倒下。
她此時身體忽然放鬆，苦笑著說：“恭喜你，楚蘭，你贏了。”
“從此刻開始，你便是真正的首席。”
楚蘭身體一頓，滿是擦傷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之前怕也是身中菲尼克斯數劍。
他突然倒下，單膝跪地，顯然也是在強撐。
“菲尼克斯，你真的很強。我憑藉著年齡優勢才能勉強勝你半步。”
他艱難地站起身，緩緩走向菲尼克斯，伸出滿是傷痕的右手，打算拉菲尼克斯起來。
菲尼克斯也是伸出右手，藉助他的力量，順利起來。
“你的實力均是自己鍛煉而來，毋庸置疑。”菲尼克斯平靜卻略顯疲憊地回答道，“我的水平暫時不如你，也已經是事實。”
楚蘭目光顫抖，感激地看向菲尼克斯那鳳目般銳利且堅毅的眼睛。
“殿下，感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接下來完訓大會便是即將結束，我也是馬上就要畢業歸鄉了。”
“待得我回到普西利亞，便會接過父親的重擔，傳下阿爾法家族的薪火，護得南方轄區安寧。”
“而我，楚蘭-阿爾法，一直備受埃普西隆皇族的青睞，也是受了各方的幫助，纔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我清楚，這隻是我成長的第一步。我定會永遠效忠卡蘭諾亞，不負眾望！”
此時全場竟是鴉雀無聲，但短短數秒後，便是爆發出掌聲。
“兩人都很厲害！”
“楚蘭大哥太帥了！”
“殿下好颯的，別灰心，雖敗猶榮！”
年輕的學生蜂擁而上，畢業屆的學長也是有所觸動。
“殿下也不是等閑之輩，我之前倒是被輿論迷了眼，沒想到殿下也是如當年艾文那般優秀。甚至略勝一籌。”
“不愧是卡蘭諾亞未來的王，不過僅僅十三歲，卻能與年長的楚蘭一決高下。”
學生們衝下台階，躍至角鬥場內，攙扶著兩人離場。
尼克和理莎也是起身，準備去迎接菲尼克斯和楚蘭兩人。
與此同時，在那角鬥場之上，觀眾席中央的平台處。一個魁梧的男人卻是冷眼看向這邊。
“楚蘭……竟會如此心服口服地效忠嗎？”
“殿下……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對皇族的看法……究竟是否正確……”
……
傍晚，太陽即將落山。
此時完訓大會已經是結束，所有的學生都將迎來一個月的假期。
他們在近衛軍團的保護下，談笑著離開了那群山中的山莊，來到中央山區的大路上。
不遠處便是哈克斯城，通往首都盆地的門戶，去往昆尼亞的必經之路。
此時，除了近衛軍團的運輸車隊以外，同樣是有著各方貴族的專車，來接他們的子女回家。
菲尼克斯朝著楚蘭的車揮手致意：“保重。”
楚蘭坐在阿爾法家族的轎車內，朝著菲尼克斯笑笑道：“再見，菲尼克斯殿下。”
“從今以後，我便是阿爾法家族的家主，效忠於埃普西隆的領主了。”
“嘿嘿，楚蘭大哥，若是有空，我會拉著殿下去南方轄區玩玩，順便也去普西利亞拜訪你的！”
理莎揮揮手，也是興高采烈地喊道。
“倒是別這麼麻煩了。我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菲尼克斯拍拍理莎的肩膀。
她轉過頭，對著攙扶著自己的尼克說道：“我們乘澤塔家族的車回去。”
“埃普西隆家目前人手不夠，而且他們原則上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幫助我。”
“啊？坐理莎家的車？”
尼克驚呼，同時驚恐地看向理莎。
“咋了，又不會吃了你。”理莎雙手叉腰，挺起胸脯說道，“倒是你，怎麼又是纏著殿下了。”
“殿下，你怎麼能同意他來扶著你，就這麼占你便宜呢。”
“該說纏著殿下的是你吧。我本就是殿下的手下，協助她是理所當然。”
菲尼克斯搖搖頭：“不管是誰都差不多吧。”
她腿受了點傷，而且非常疲勞。眼下又有一堆人圍著她，她也不好使用遣靈。
雖說她的遣靈遲早會被人發現，但是這血鳳-遣靈來路不正，最好不要過早讓太多人知道。
“現在的醫療條件有限，等到回去後，隆恩家族的人會帶著最先進的醫療術式來治療你的。”理莎說道，想讓菲尼克斯放心。
“我明白。”菲尼克斯安心地點點頭，“我們也走吧，我實在是累了。”
有朋友的感覺確實不錯，比之前那段昏暗的生活好上不少。
尼克和理莎也是點點頭，一人攙扶著她，一人指路，找到了澤塔家族的車隊，上車離開。
此後也是順利的返回了昆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