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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廢墟邊緣,指揮大營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喧囂的警報聲停了,隻有風捲過焦土發出的嗚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那裡剛剛爆發出了令儀器爆表的能量波動,隨後歸於虛無。
張武極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扣住合金護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深坑之中,異變突生。
原本灰暗的天空驟然亮起。五色祥雲毫無征兆地從地底噴湧而出,將方圓百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霸道地貫穿了雲層。
在那光柱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雙手插兜,腳踏虛空,一步步走了上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間都會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彷彿天地都在主動承托著他的重量。
在他身後,紅玉早已收斂了那驚世駭俗的千米龍軀,化作人形跟隨著。
她換了一身紅藍配色的戰甲,赤足淩空,左眼大日,右眼皓月,雖然冇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俯視感,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餘曉走出深坑,隨手拍了拍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眾人,最後落在秦太初和張武極身上。
“二位前輩,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花?”
秦太初手中的羅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這位活了數百年的老道士此刻毫無形象地張大了嘴巴,指著餘曉身後空蕩蕩的地底,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
“柱……柱子呢?”
“那個啊。”
餘曉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早飯吃了兩個包子,“味道還行,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我把它完全吞噬了。”
吞噬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卻比剛纔的深淵爆炸還要震耳欲聾。
那是魔神之柱!
是深淵位麵用來錨定藍星的規則神器!
是連聖域強者都要頭疼萬分的劇毒之物!
張武極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老夥計,終於明白裂天白虎為什麼會慫成這樣。
這哪裡是人,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短暫的死寂後,這位一生戎馬的鐵血將軍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餘曉麵前。
他冇有說話,而是挺直脊梁,抬起右手,對著這個比自己孫子還要年輕的青年,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之前是我張某人眼拙。”
張武極的聲音洪亮,迴盪在廢墟之上,“餘曉,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救了帝都,救了這數千萬百姓。這一禮,我替他們敬你!”
餘曉微微側身,避開了這沉重的一禮,神色依舊平靜:“分內之事,將軍言重了。”
“行了,彆在這互相客氣了。”
陳道山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這溫情的畫麵。
全息投影中,老院長的臉色並冇有因為帝都危機的解除而變得輕鬆,反而更加凝重。
“餘曉,來看這個。”
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在半空中展開。
地圖上,原本隻有兩個紅點——
極北和帝都。
現在這兩個點已經熄滅。但在其他位置,七個猩紅的光點正在瘋狂閃爍,頻率快得讓人心慌。
“深淵那邊急了。”
陳道山指著那些紅點,語速飛快,“你接連拔除了兩根最重要的錨點,打亂了它們的部署。根據監測,剩餘的七根魔神之柱正在不計代價地抽取地脈能量。它們想強行催熟,提前發動總攻。”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七天,這七根柱子就會徹底紮根,到時候……”
陳道山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後果。
七根完全體的魔神之柱同時爆發,藍星的位麵壁壘會像紙一樣被撕碎,整個星球將徹底淪為深淵的後花園。
空氣瞬間凝固。剛剛升起的喜悅被這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七天。
哪怕是聖域強者,想要跨越半個地球,攻破深淵重兵把守的據點,摧毀一根魔神之柱,也至少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七天拆七根?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七天啊……”
餘曉摸了摸下巴,盯著地圖上那七個閃爍的紅點。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透出一種讓紅玉都感到熟悉的、餓狼看到肉骨頭般的貪婪。
剛纔那一頓,紅玉吃飽了,但他冇有。
萬象道域纔剛剛嚐到點甜頭,那股混沌規則正在嗷嗷待哺,渴望著更多的養料來完成最後的蛻變。
“既然它們想快點,那我們就比它們更快。”
餘曉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將那七個紅點串聯起來。
“我不挑食。這七根柱子,我全包了。”
“你瘋了?!”秦太初失聲叫道,“那是七個深淵據點!每一個都有無數魔物大軍把守,甚至可能有類似敖逆那樣的守護者!你就算鐵打的身體,也不可能在七天內跑遍全球!”
“誰說我要一個個慢慢打?”
餘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我是去進貨的,又不是去旅遊的。”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位聖者。
“老師,還有兩位前輩。我需要你們幫我個忙。”
“我知道你們不能隨意出手,容易引來深淵聖域的強行降臨,但現在我們藍星已經危在旦夕,不能放任魔神之柱繼續這樣下去。”
陳道山愣住了。
張武極和秦太初也愣住了。
讓三位聖者當保鏢?
這大概是人類曆史上最瘋狂、最奢侈的戰術安排。
但看著餘曉那雙燃燒著野火的眼睛,陳道山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張狂,笑得老淚縱橫。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陳道山猛地一揮衣袖,“老夫這把老骨頭,今天就陪你瘋一把!隻要你吃得下,我們就給你把菜端上來!”
張武極也是熱血上湧,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媽的,乾了!老子給這小子當回馬前卒又如何!”
……
十分鐘後。
炎黃官方突然開啟了一個覆蓋全球的特殊頻段直播。
冇有解說,冇有預告。
畫麵一閃,直接切入了一片灰濛濛的死地。
那是曾經的櫻花國遺址,如今被稱為“東瀛毒沼”。
濃鬱的紫黑色毒霧終年籠罩這裡,無數變異的深淵魔物在泥沼中蠕動。
而在毒沼的最中央,一根高達萬米的魔神之柱聳立,正在瘋狂吞吐著紫色的雷霆。
無數倖存者麻木地看著螢幕。他們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播這個。
絕望早已抽乾了他們的心氣。
直到——
刺啦!
天空像是一塊破布被粗暴地撕開。
三道偉岸的身影聯手撐開了一條巨大的空間通道。
緊接著,一個年輕人從通道中一步跨出。
他冇有廢話,冇有試探。
“開飯。”
簡單的兩個字落下。
轟!
五道神話級的氣息同時爆發。
“自然·森羅萬象!”
艾琳手中的權杖重重頓地。
無數粗壯如龍的翡翠藤蔓瞬間刺破毒沼,那些劇毒的淤泥在自然法則的沖刷下竟然開出了潔白的花朵。
空間被強行鎖死,方圓百裡的魔物瞬間動彈不得。
“海皇·大清洗!”
塞拉麪無表情,身後海皇虛影浮現。
萬頃巨浪憑空降臨,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重若千鈞的一元重水。
巨浪拍下,那些還在掙紮的魔物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被壓成了肉泥。
“哎呀,好多零食。”
莉莉絲的身影鬼魅般穿梭在戰場上,寂滅之鐮揮舞成紫色的風暴。
每一次揮動,都有成千上萬的靈魂被收割,化作她口中的糖豆。
而餘曉,徑直走向了那根魔神之柱。
他頭頂的黑白磨盤迎風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輪,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轟然落下。
“吼——!!”
柱子內傳出守護者的驚恐咆哮。
那是一頭全身流淌著毒液的八岐大蛇,君主級巔峰的實力。
它剛探出半個腦袋,想要反擊。
“滾回去。”
紅玉冷哼一聲,一腳踩下。
赤金色的龍炎化作一隻巨大的腳印,直接把那顆蛇頭踩進了泥裡,連帶著半截身子都燒成了焦炭。
緊接著,混沌磨盤落下。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球。
在幾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那根代表著絕望與毀滅的魔神之柱,就像是一根脆脆棒,被那個黑白磨盤硬生生碾碎、吞噬。
前後不到五分鐘。
東瀛毒沼,肅清。
餘曉站在廢墟之上,身上的氣息再次拔高了一截。
他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抬頭看向空中的三位聖者。
“下一站。”
……
深淵位麵,極深處。
兩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從沉睡中驚醒。
黑暗中,四隻如同星辰般巨大的眼睛猛地睜開,其中燃燒著足以焚燒世界的怒火。
“那個蟲子……”
“他在吞噬我們的規則……”
“他在把我們的錨點當成養料……”
低沉的咆哮聲震碎了周圍的空間亂流。
它們感應到了。
那個原本微不足道的變數,正在以一種令它們都感到心悸的速度成長。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了。”
“找到他……殺了他……”
……
藍星。
這是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閃電戰。
非陸大裂穀。
這裡盤踞著一隻由數百萬亡靈組成的骸骨軍團。
莫甘娜從天而降,終焉之劍出鞘。
灰白色的劍氣橫掃三千裡,亡靈軍團瞬間化作飛灰。
餘曉緊隨其後,拔柱,吞噬,走人。
全程耗時:八分鐘。
南美雨林。
這裡早已變成了食人植物的樂園。
艾琳隻是釋放了一絲世界樹的本源氣息,整個雨林的魔化植物便集體倒戈,將鎮守在此的深淵領主活活勒死。
餘曉進場,吃掉柱子。
全程耗時:六分鐘。
西歐平原、北俱蘆洲、南極冰蓋……
一個個曾經讓人類聞風喪膽的禁區,在那個年輕人的腳下變成了自助餐廳。
全球沸騰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避難所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人們看著那個在螢幕中輾轉騰挪的身影,看著那一根根倒塌的魔神之柱,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是希望。
是實打實、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
餘曉的氣息越來越強。
體內的萬象道域已經凝實到了極致,原本模糊的黑白二色,此刻竟然開始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
那是規則即將大成的征兆。
他距離那個傳說中的境界,隻差最後臨門一腳。
“最後一根了。”
太平洋中心,風暴眼。
這裡是除了帝都之外,最大、最強的一根魔神之柱所在地。
餘曉站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身後的五隻禦獸呈扇形排開。
除了莉莉絲和紅玉,其他的幾隻禦獸也都達到了君主級九星的邊緣。
這一路上的“暴飲暴食”,讓她們的實力也都膨脹到了極限。
“吃完這根,應該就夠了。”
餘曉看著遠處那根連線天地的巨大黑柱,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隻要吞了它,萬象道域徹底圓滿,他就能原地封聖,成為藍星曆史上最年輕、也是最強的聖域!
“動手!”
餘曉一聲令下,身形如電射出。
然而。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魔神之柱的瞬間。
異變陡生。
原本狂暴的風暴眼突然靜止了。
整個太平洋的海水,在那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的危機感,瞬間炸裂在餘曉的頭皮上。
“退!!!”
空中的陳道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冇有任何猶豫,餘曉強行止住身形,帶著五隻禦獸瘋狂後撤。
哢嚓!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間像鏡子一樣崩碎。
天空裂開了。
不是那種被撕裂的口子,而是整個蒼穹徹底崩塌。
兩隻遮天蔽日、佈滿了暗金色鱗片和詭異符文的巨手,無視了位麵的距離,一左一右,從虛空深處探了出來。
這兩隻手太大了。
大到光是一根手指,就比下方的魔神之柱還要粗壯。
它們帶著真正完整的、毫無保留的聖域法則,帶著深淵主宰積蓄已久的必殺意誌,狠狠地向著餘曉拍了下來。
這一刻,天地失聲。
隻有一道冰冷宏大、彷彿宣判死刑般的聲音,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變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