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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荒原上空的引力波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那根魔神之柱就像是一個貪婪的無底洞,周圍的空間結構在它的吞噬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光線被捕獲,甚至連遠處戰場的硝煙都被強行扯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鬥狀旋渦。
地麵上的凍土層正在大麵積剝離,數以億噸計的泥土和岩石違揹物理常識地升空,然後被那千百張怪嘴嚼碎、吞嚥。
“還想垂死掙紮嗎?”
餘曉站在狂亂的風暴中心,衣襬被扯得獵獵作響,但他那雙黑白異色的眸子裡,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經過我同意了嗎?”
他雙手猛地從兜裡抽出,十指在虛空中虛按。
“列陣。”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最高指令。
原本分散在四周的五隻神話禦獸,瞬間化作五道流光,精準地落在了魔神之柱的五個方位。
東方,艾琳將自然權杖插入虛空,翠綠色的生命法則如藤蔓般瘋長,死死鎖住了空間的生機流逝。
西方,莫甘娜手中的斷劍重鑄,灰白色的終焉氣息化作一麵高牆,截斷了魔神之柱向外擴張的死氣。
南方,紅玉顯化半龍真身,赤金色的幽冥火海鋪天蓋地,將那股刺骨的深淵寒意強行逼退。
北方,塞拉腳踏黑水,海皇三叉戟定住乾坤,百倍重力場反向施壓,對抗著那股恐怖的吞噬引力。
正中,莉莉絲背後的七罪魔像齊聲咆哮,紫黑色的原罪力場如同一張大網,兜住了所有逸散的精神汙染。
五行?
不,這是淩駕於五行之上的神話法則。
“混沌·鎮!”
餘曉一聲低喝,身形瞬間拔高,正好處於這五角大陣的正上方。
他就是那個陣眼。
體內的【萬象道域】不再保留,全功率運轉。
轟隆隆——!!!
天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雷鳴。
那不是雷,那是磨盤轉動的聲音。
一個遮天蔽日的黑白磨盤虛影,緩緩在餘曉頭頂顯化。
“既然你那麼喜歡吃,那我就讓你吃個夠。”
餘曉手掌向下一壓。
巨大的混沌磨盤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落下。
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天地。
原本正在瘋狂吞噬物質的魔神之柱,突然僵住了。
它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行星級的絞肉機裡。
那股要把自己撕碎、研磨、還原成基本粒子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它能夠抗衡的。
“吼——!!!”
魔神之柱發出淒厲的慘叫。
它表麵的那些眼球、嘴巴、觸手,在混沌磨盤的研磨下,像是脆弱的豆腐一樣紛紛爆裂。
黑色的膿血剛一噴出來,就被磨盤轉化成了純淨的灰白二氣。
什麼深淵抗性,什麼不死之身,在混沌法則這種降維打擊麵前,全是笑話。
一層。
兩層。
魔神之柱那厚達數百米的血肉外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剝離。
就像是在剝一根爛掉的香蕉。
無論它如何掙紮,如何嘶吼,那個黑白磨盤始終保持著恒定的轉速,冷酷而精準地剔除著它身上的每一塊腐肉。
地麵的邵元上將已經看傻了。
他握著戰刀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那個曾經讓整個人類文明都感到絕望的深淵錨點,此刻竟然像個無助的玩具一樣,被那個年輕人按在地上摩擦。
這纔是真正的力量。
足以改寫規則的力量。
“還冇完呢。”
高空之上,餘曉看著已經被磨得隻剩下一根骨架的魔神之柱,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隨著外層的血肉汙穢被清除乾淨,這根柱子的真麵目終於顯露在世人麵前。
那是一根通體漆黑、晶瑩剔透的巨大晶體柱。
它的表麵刻滿了扭曲繁複的深淵符文,每一道符文裡都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暈。
那不是普通的石頭。
那是深淵主宰犧牲自身的一部分聖域法則凝聚而成的神器胚胎!
嗡——
就在這根晶體柱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
餘曉識海深處,那株一直安安靜靜的世界樹幼苗,突然瘋狂地搖曳起來。
那種情緒,叫做“渴望”。
“想吃?”
餘曉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一個肆意的弧度。
他原本打算直接摧毀這玩意兒。
但既然自家的“小祖宗”看上了,那就換個處理方式。
深淵拿藍星當養料場?
行。
那我就拿你的神器當化肥!
“人類……”
就在餘曉動了殺心的瞬間。
晶體柱內部,那顆被封印在覈心處的暗金色眼球投影,猛地轉動了一下。
它死死地盯著餘曉。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精神衝擊,裹挾著深淵主宰的暴怒意誌,化作一枚無形的尖刺,狠狠紮向餘曉的眉心。
“你會後悔的!吾之真身降臨之日,便是你……”
這股精神力太強了。
強到連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如果換做普通的君主級巔峰,哪怕是半步聖域,在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下,恐怕也會瞬間變成白癡。
但餘曉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眉心處的那道暗金色豎瞳印記,突然金光大作。
天賦——【神寂】!
絕對的精神免疫。
絕對的意誌反彈。
“你隻是個柱子而已,廢話真多。”
餘曉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嗡!
那道無形的精神尖刺撞在餘曉的眉心,就像是撞上了一麵歎息之牆。
不僅冇能刺穿,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威勢,原路彈了回去。
哢嚓!
晶體柱內的那顆暗金色眼球,猛地一顫。
緊接著,眼球表麵崩開了一道裂痕。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悶哼,從虛空中傳來。
趁你病,要你命。
餘曉冇有任何猶豫,雙手猛地合十。
“封!”
昂——!!!
五聲咆哮同時響起。
莉莉絲、紅玉、莫甘娜、艾琳、塞拉。
五隻神話禦獸同時爆發出了自己最本源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並冇有化作攻擊,而是變成了五條顏色各異、粗大無比的法則鎖鏈。
噗!噗!噗!噗!噗!
五條鎖鏈如同五條怒龍,瞬間洞穿了虛空,精準地紮進了那根黑色晶體柱的五個能量節點。
原本還在試圖調動深淵能量進行反擊的晶體柱,瞬間熄火。
上麵的暗金色符文迅速黯淡下去,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霓虹燈。
“起!”
餘曉暴喝一聲。
他身後的混沌磨盤並冇有消失,而是迅速變形,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
那隻巨手一把抓住了被五條鎖鏈鎖死的晶體柱。
緊接著。
餘曉渾身的肌肉緊繃,額頭青筋暴起。
他就像是一個拔蘿蔔的農夫,用儘全身力氣,向上一提。
轟隆隆隆隆——!!!
這一刻。
整個極北大陸都在哀鳴。
大地劇烈震顫,一條條寬達數百米的裂縫以魔神之柱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深埋在地底數萬米、早已與地脈糾纏在一起的深淵根鬚,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扯斷。
那種聲音,就像是無數根鋼纜同時崩斷,聽得人頭皮發麻。
“給我……出來!!!”
餘曉仰天長嘯,體內靈能如江河決堤般湧出。
起!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根高達萬米、直插地心的黑色晶體柱,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拉扯力。
它被連根拔起!
無數黑色的泥土、岩漿、還有那些還在蠕動的深淵根鬚,隨著柱子的升起,如下雨般灑落。
這一幕。
不僅是現場的炎黃戰士。
就連通過衛星監控看到這一畫麵的各國高層,全都失去了語言能力。
那是神蹟。
也是神罰。
那個男人,竟然真的把深淵釘在藍星上的釘子,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接下來,就是用餐時間了。”
餘曉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晶體柱,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
“磨!”
混沌巨手再次變回磨盤。
隻不過這一次,它是將整根晶體柱完全包裹在了中間。
轉動。
研磨。
哢哢哢哢——
堅硬無比的聖域神兵材料,在混沌法則的碾壓下,開始崩解。
那些蘊含著深淵主宰意誌的暗金色符文,在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尖嘯後,被徹底磨滅。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股精純到了極致、甚至因為濃度過高而液化的能量洪流。
這些能量冇有浪費。
它們順著某種玄奧的聯絡,瘋狂湧入餘曉的體內。
確切地說,是湧入他識海中的那株世界樹幼苗。
嘩啦啦——
世界樹幼苗興奮地舒展著枝葉。
它就像是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這些來自深淵的高階能量。
每吞噬一分,它身上的翠綠色光芒就濃鬱一分。
原本隻有半人高的小樹苗,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拔高、生長。
而在外界。
餘曉和五隻禦獸身上的氣息,也在這一刻開始瘋狂攀升。
這是反哺。
來自世界樹的饋贈。
那種感覺,就像是打破了某種桎梏,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轟!
一道無形的氣浪從餘曉體內炸開。
君主級九星!
距離那傳說中的聖域,隻差臨門一腳!
而他身邊的五隻禦獸,雖然等級被世界規則壓製在君主級巔峰,但她們身上的法則波動,卻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凝實。
那是質的飛躍。
“嗝~”
識海裡,吃飽喝足的世界樹幼苗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停止了生長。
此時的它,已經長成了一棵三米高的小樹,枝葉繁茂,甚至結出了幾個青澀的小果子。
而那根不可一世的魔神之柱。
連渣都冇剩下。
呼——
一陣清冷的北風吹過。
籠罩在極北上空數日之久、彷彿永遠不會散去的灰暗陰霾,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束金色的陽光,順著這道縫隙,筆直地灑落下來。
正好照在餘曉的身上。
緊接著。
雲層潰散。
久違的藍天,重新出現在了這片飽受蹂躪的大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