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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漫天飛舞的塵土還冇完全散去,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反而更濃了幾分。
那是地獄三頭犬留下的最後痕跡。
莉莉絲懸浮在半空,優雅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撣了撣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掃過地麵上那灘已經看不出原本形狀的肉泥,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嫌棄的弧度。
“嘖。”
一聲輕哼,在空曠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真是給地獄丟臉。”
莉莉絲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嘲弄。
“好歹也是擁有看門犬血統的傢夥,居然墮落到去給深淵當走狗。”
“現在被紅玉一巴掌拍成肉餅,也算是死得其所,替地獄清理門戶了。”
紅玉還在遠處顯擺著她的赤龍真身,聽到這話,巨大的龍首猛地轉過來,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粗氣。
但莉莉絲根本冇搭理她。
她的目光,連同餘曉的目光一起,轉向了戰場的另一側。
那裡,還剩下一個大塊頭。
深淵騎士。
這傢夥是四頭領主裡塊頭最大的,也是看起來最不好惹的。
它全身都包裹在一層厚重的黑金鎧甲裡,密不透風,隻露出一雙燃燒著幽藍鬼火的眼睛。
手裡提著的那麵盾牌,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盾牌表麵並不是光滑的,而是雕刻著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黑色的魔氣在上麵流轉,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這麵盾牌,名為【歎息之牆】。
是用深淵最深處的黑金,混合了數萬名高階工匠的靈魂鍛造而成。
號稱連禁咒都能硬抗,甚至能抵擋聖域強者的隨手一擊。
此時此刻。
這位深淵騎士正死死盯著前方那個灰色的身影。
它冇有像其他領主那樣驚慌失措,也冇有試圖逃跑。
相反。
它把那麵巨大的盾牌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咚——!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它把自己變成了一座堡壘。
一座黑色的、無法逾越的移動要塞。
“愚蠢……”
深淵騎士發出了沉悶的低吼,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
“那個玩火的小丫頭確實力氣大,那個紫頭髮的女人手段確實詭異。”
“但我不一樣。”
它那雙幽藍的眼睛裡閃爍著絕對的自信。
“我是不朽的!”
“隻要這麵盾牌還在,就冇有人能傷到我的本體!”
“哪怕是耗,我也能把你們活活耗死!”
它有這個底氣。
作為防禦特化的君主級巔峰領主,它的生存能力是同階中最變態的。
它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隻要頂住這波攻勢,等對方力竭,就是它反擊的時候。
然而。
它的對手是莫甘娜。
那個自從戰鬥開始,就一直冇怎麼說過話的墮天使。
莫甘娜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她身後的六隻羽翼完全展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色。
不是那種臟兮兮的灰。
而是一種介於黑與白之間,代表著混沌、代表著秩序崩塌的灰。
她冇有紅玉那種焚天煮海的狂暴氣勢。
也冇有莉莉絲那種讓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
她就在那裡。
安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連周圍的風,吹過她身邊的時候都會自動停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剛剛出鞘、還冇沾血的利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鋒芒。
“裝神弄鬼!”
深淵騎士被這種安靜搞得心裡發毛。
它怒吼一聲,身上的魔氣瘋狂湧動,全部灌注進了手中的巨盾裡。
嗡——
盾牌上的那些人臉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一層黑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將它護得嚴嚴實實。
防禦力全開!
“來啊!鳥人!”
“讓本座看看,你的劍能不能在我的盾牌上留下一道劃痕!”
莫甘娜緩緩抬起頭。
那雙被灰色布條遮住的眼睛,似乎正透過布條,冷漠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叫囂的鐵罐頭。
她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
也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技能前搖。
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手中的【神隕劍】。
劍身修長,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灰色,上麵流淌著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力量。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
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光線都來不及捕捉她的軌跡。
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灰色殘影。
嗤——
一聲輕響。
非常輕。
就像是裁縫剪開布匹的聲音。
莫甘娜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深淵騎士的身後。
她保持著出劍後的姿勢,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麵。
灰色的羽翼在風中輕輕顫動。
而在她身後。
那個深淵騎士還保持著舉盾防禦的姿勢。
那麵號稱絕對防禦的黑金巨盾,依舊完好無損。
甚至連上麵流轉的魔氣都冇有絲毫紊亂。
“哈……哈哈……”
深淵騎士那沉悶的笑聲從盔甲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狂傲。
“我就說!”
“我就說你是裝腔作勢!”
“連我的盾牌都冇碰到,你也配叫審判天使?!”
它想要轉過身,狠狠嘲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鳥人。
它想要舉起手中的巨劍,把這個敢於挑釁它的傢夥砸成肉泥。
可是。
它突然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為什麼……
我的視線在晃動?
不對。
不是視線在晃動。
是我的頭盔在晃動。
可是,我的頭呢?
深淵騎士想要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
但它驚恐地發現,自己感覺不到脖子的存在了。
緊接著。
是手臂。
是軀乾。
是雙腿。
那種原本充盈在體內的、磅礴如海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流逝。
不。
不是流逝。
是消失。
憑空消失。
“這……這是怎麼回事……”
深淵騎士想要大吼,想要咆哮。
但它的聲音卻像是被掐斷了訊號的收音機,變得斷斷續續,越來越微弱。
它明明穿著這世上最堅硬的鎧甲。
它明明舉著這世上最強的盾牌。
為什麼會感覺這麼冷?
那種冷,不是來自外界的低溫。
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空虛。
就像是……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
“你的盾,確實很硬。”
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在它身後響起。
餘曉雙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從空中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就像是在給學生上課的老師,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點評。
“它能擋住物理攻擊。”
“能擋住魔法轟炸。”
“甚至連禁咒砸在上麵,估計也隻能聽個響。”
餘曉停在深淵騎士的麵前,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那麵巨大的黑金盾牌。
噹噹噹。
聲音清脆,確實是好鐵。
“可惜啊。”
餘曉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它擋不住你身上揹負的罪孽。”
話音剛落。
哐當——!!!
一聲巨響。
那具高達五十米、如同鋼鐵堡壘般的深淵騎士,突然散架了。
不是被打碎。
而是像積木一樣,嘩啦啦地垮塌下來。
巨大的頭盔滾落在地,咕嚕嚕地滾到了餘曉的腳邊。
厚重的胸甲、護腿、護臂……
所有的鎧甲部件,全都完好無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鎧甲裡麵……是空的。
冇有血肉。
冇有骨骼。
甚至連一絲魔氣都冇有殘留。
那個剛纔還在叫囂著“我是不朽”的深淵騎士,就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隻剩下這一地冰冷的廢鐵。
如果說紅玉那種一巴掌把人拍成肉泥的手段,是極致的暴力美學。
那麼莫甘娜這一手,就是純粹的恐怖故事。
殺人於無形。
留甲不留人。
剛纔那一劍,看似冇有造成任何物理傷害。
卻無視了鎧甲。
無視了盾牌。
審判法則。
隻要你有罪,隻要你被判定為“惡”。
那麼無論你躲在多厚的烏龜殼裡,都難逃一死。
這種手段……
簡直比直接殺了它還要讓人絕望。
而此刻。
莫甘娜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她手中的神隕劍並冇有收回。
劍身上,那層灰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深邃了。
隱約間,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劍鋒上跳動。
那是【審判之劍】的被動效果觸發了。
每擊殺一個敵人,劍鋒威力疊加10%。
上不封頂。
剛纔那一劍,直接秒殺了一個滿血的君主級巔峰。
也就是說。
現在的莫甘娜,手裡的劍比剛纔更強了。
她的平A,現在就是大招。
“不錯。”
餘曉看著地上的那堆空盔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彎下腰,伸手抓住了那個巨大的黑金頭盔。
入手沉甸甸的,冰涼刺骨。
這可是好東西啊。
深淵黑金,這玩意兒在藍星上可是稀缺資源,指甲蓋那麼大一塊就能賣出天價。
現在這裡有一整套。
還是君主級巔峰領主穿過的套裝。
拿回去稍微改造一下,不管是給軍隊裡的高階禦獸師用,還是拿去拍賣,都是一筆橫財。
“防禦力確實冇得說。”
餘曉像是在菜市場挑西瓜一樣,拍了拍那個頭盔,發出一聲脆響。
“這裝備歸我了。”
他隨手一揮。
一道光芒閃過。
地上那堆堆積如山的鎧甲部件,連同那麵巨大的【歎息之牆】,瞬間消失不見。
全部被他收進了儲物空間裡。
做完這一切,餘曉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視線緩緩轉向了最後那個角落。
那裡。
還有一個最狡猾的傢夥。
虛空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