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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那龐大的赤色龍軀在雲層上方劃出一道囂張的軌跡，厚重的雲海被硬生生盪開一條看不見儘頭的漣漪。
她飛得很穩，那層半透明的幽冥護盾將外界足以撕裂鋼鐵的氣流完全隔絕。
但餘曉還是能感覺到這丫頭的不爽。
“冇勁，真冇勁。”
紅玉一邊扇動翅膀，一邊哼哼唧唧地抱怨。
“剛纔就該讓本王回頭給那幾艘鐵疙瘩來一尾巴，懸在天上看著礙眼。”
她指的是白鷹那幾艘空天母艦。
餘曉盤坐在龍背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已經安靜下來的戰術終端，頭也冇抬地回了一句。
“那是人家的家底，真要全拆了，那個白鷹的聖者真得跟咱們拚命。”
“切——”
紅玉鼻孔裡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火苗，語氣裡滿是不屑。
餘曉笑了笑，冇接茬。
拚命確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麻煩。
現在的震懾效果已經達到了。
餘曉低頭看了一眼終端螢幕。
原本熱鬨非凡的全球戰術網路，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
冇有譴責，冇有抗議，甚至連那些平日裡最喜歡在那跳腳的西方媒體，此刻也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有那張史密斯變成黃金怪物吞噬活人的截圖，還在各個角落瘋狂傳播。
白鷹聯邦這次不僅丟了麵子，連裡子都爛透了。
“主人。”
身側傳來一聲軟糯的呼喚。
莉莉絲像隻慵懶的波斯貓一樣，整個人幾乎是掛在餘曉的身上。
她那雙紫金異瞳裡，倒映著餘曉掌心裡那顆暗金色的核心。
那是貪婪本源。
此刻的它，已經被剔除了所有雜質，純淨得像是一顆剛剛凝固的琥珀，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
“想要？”
餘曉捏了捏她那吹彈可破的臉頰。
“想……”
莉莉絲毫不掩飾眼底的渴望，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饑渴。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紅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媚意。
“它在召喚莉莉絲……主人，莉莉絲能感覺到，隻要吃了它，莉莉絲就能變得更完美……就能為您做更多的事。”
“忍著。”
餘曉反手將核心收進禦獸之墟，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還不是時候，你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莉莉絲乖巧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餘曉的頸窩裡蹭了蹭。
“聽您的。”
……
半小時後。
炎黃學院，後山禁地。
這裡的空氣依舊清新得讓人想把肺都掏出來洗洗。
紅玉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化作那個人畜無害的紅衣少女模樣，輕巧地落在草地上。
“哎喲，累死本王了。”
她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嚼了起來。
陳道山正提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桶，慢悠悠地往回走。
看到餘曉們落地，老頭子腳步一頓，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回來了？”
陳道山把那個隻有幾條小魚的桶往地上一放。
餘曉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您辛苦了。”
剛纔在公海上發生的事，雖然餘曉冇親眼看見，但那股橫貫天地的聖域波動，隔著幾百裡餘曉都感覺到了。
如果冇有這老頭子在那鎮場子，聖約翰那個老東西絕對不會那麼輕易放餘曉離開。
“少來這套。”
陳道山擺了擺手，眼神在莉莉絲身上停留了兩秒。
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兩把剔骨刀，要把莉莉絲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七罪……就要齊了？”
他不愧是聖域強者，一眼就看穿了莉莉絲現在的狀態。
那種即將滿溢而出的規則之力，就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哪怕莉莉絲極力壓製，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餘曉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最後一枚拚圖已經拿到了。”
“但是這最後一步太凶險，餘曉需要老師您幫忙護法。”
陳道山挑了挑眉，“想好了？”
他看著餘曉，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七種原罪，代表著地獄最本源的七種規則。把它們強行塞進一個身體裡，哪怕她是原罪魔王，也有七成的概率會直接爆體而亡。”
“甚至……連靈魂都會被撕成碎片。”
莉莉絲聽聞此話，冇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
那雙異瞳直視著陳道山，聲音清冷而堅定。
“我不怕。”
“那個地方……那個封印快要撐不住了。隻有我融七罪於一身，才能回去加固它，才能為主人爭取更多的成長時間。”
她說的，是那時在鎮淵司得到的……
那隻羅盤所指引的地獄位麵碎片。
“伏行之混沌”的封印之地。
陳道山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莉莉絲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餘曉。
“既然這丫頭都有這覺悟，那老頭子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歎了口氣，揮了揮手。
“去準備吧。天塌下來，有為師頂著。”
“謝老師！”
餘曉心中大定。
有了陳道山這句話，這事兒就算成了一半。
……
天樞國庫。
那個瞎眼老頭正躺在搖椅上哼著小曲兒，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看起來愜意得很。
直到餘曉的身影出現在石門前。
“咳咳咳！”
老頭子像是見了鬼一樣，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你……你怎麼又來了？！”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捂著那枚儲物戒指的手都在哆嗦。
餘曉冇跟他廢話，直接亮出了身份卡。
“前輩。”
餘曉在終端上操作了幾下，把那串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功勳數字亮到他麵前。
“這次我把所有的功勳點，全部兌換掉。”
“要【定神珠】、【九轉天魂草】……這類對精神力和體魄有神助的天材地寶。”
老頭子的獨眼瞪得溜圓。
他張了張嘴，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冇說。
隻是那隻獨眼裡的光，變得有些複雜。
“你小子可真是個吞金獸啊……”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轉身走進了石門。
冇過多久，他捧著幾個封印得嚴嚴實實的盒子走了出來，狠狠地塞進餘曉懷裡。
“拿去！都拿去！”
……
後山禁地，地底密室。
這裡是整個學院防禦等級最高的地方。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繁複的陣法紋路，每一道紋路裡都流淌著足以鎮壓君主級的靈能波動。
密室中央。
餘曉已經將兌換來的那些天材地寶全部熔鍊完畢。
數百斤【黑曜玉魂髓】化作了一池漆黑如墨的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九轉天魂草】的藥力融入其中，讓那黑色的液麪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波紋。
而那顆價值連城的【定神珠】，則懸浮在池水正上方，垂下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著整個池子。
“準備好了嗎？”
餘曉看向站在池邊的莉莉絲。
“嗯。”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踏入了那黑色的能量池中。
滋滋滋——
那是麵板與高濃度能量接觸發出的腐蝕聲。
莉莉絲的眉頭瞬間皺緊，那張絕美的臉龐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
但這隻是開始。
餘曉攤開手掌。
那顆暗金色的貪婪核心，緩緩飄到了她的麵前。
“吃下去。”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莉莉絲冇有任何猶豫。
她張開紅唇，一口將那顆核心吞了下去。
轟——！！！
刹那間。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原本黑色的能量池瞬間沸騰。
七道顏色各異的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她身上沖天而起，狠狠撞擊在密室的穹頂上。
七種既然不同的規則之力，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它們在莉莉絲的體內瘋狂撕扯，相互吞噬，把她的身體當成了戰場。
“啊——！！！”
莉莉絲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的麵板開始寸寸崩裂，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遍佈全身，鮮血還冇流出來就被高溫瞬間蒸發。
那剛剛長出來的十二隻琉璃羽翼，此刻也在瘋狂顫抖，上麵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麵猙獰的骨架。
“鎮！”
就在這時。
密室外傳來陳道山的一聲低喝。
昂——
虛空中，太虛古龍的身影若隱若現。
一股浩瀚無邊的空間法則瞬間降臨，將整個密室的空間徹底鎖死，防止這裡的能量波動外泄。
但這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莉莉絲體內的衝突還在加劇。
那暗金色光芒最為貪婪，它像是一頭餓瘋了的野獸，瘋狂地吞噬著另外六種力量，試圖一家獨大。
而另外六種原罪哪裡肯服輸？
它們聯手反擊，在莉莉絲的靈魂深處掀起了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風暴。
莉莉絲的氣息在急速衰弱。
哪怕頭頂有【定神珠】護住靈魂，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那種身體被撕裂又重組，靈魂被放在磨盤上碾壓的痛苦，根本不是生物能承受的。
“主人……”
她艱難地睜開眼，那雙原本璀璨的異瞳此刻已經失去了焦距，隻能本能地看向餘曉所在的方向。
充滿了無助和眷戀。
“彆怕。”
餘曉一步跨出，直接走進了那沸騰的能量池中。
滾燙的能量液瞬間浸透了餘曉的衣衫，那種刺痛感讓餘曉眉頭微皺，但腳步卻冇停。
餘曉走到莉莉絲麵前，伸手按在了她那佈滿裂痕的額頭上。
嗡——
餘曉的雙眼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灰白色。
那是混沌。
那是萬物的起源，也是萬物的終結。
【萬象道域】，全開！
轟！
一股比七大原罪還要古老、還要霸道、還要蠻不講理的力量，從餘曉體內轟然爆發。
灰白色的氣流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餘曉的手臂，蠻橫地灌入了莉莉絲的體內。
這一刻。
餘曉就像是那個手持皮鞭的馴獸師，衝進了一群正在互相撕咬的野獸中間。
“全都給我……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