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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
餘曉覺得自己快被榨乾了。
帝都,豪華彆墅的地下特級修煉室裡。
餘曉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麵如枯槁地癱坐在地上。
如果不說這是剛拿了世界冠軍的炎黃英雄,路過的人指不定以為是哪兒逃出來的難民。
而在他麵前,那株懸浮在半空中的世界樹幼苗,正搖曳生姿。
兩片嫩葉綠得發亮,晶瑩剔透,時不時還得瑟地抖兩下,散發出一股子“我還要”的無賴氣息。
“嗝~”
一道極其微弱,但聽在餘曉耳朵裡無異於催命符的飽嗝聲,直接在他腦海裡炸響。
緊接著,一股更加強烈的饑餓感,順著靈魂連結瘋狂湧來。
還要吃。
這小東西是個無底洞。
餘曉顫顫巍巍地掏出懷裡裝滿頂級生命靈液的瓶子,往下一倒。
空了。
連一滴都冇剩下。
半個月前,他還是身懷钜款、坐擁國庫資源的超級土豪。
半個月後,他已經窮得連褲衩子都快當掉了。
這瓶頂級生命靈液,加上後來從老師那裡死皮賴臉討來的各種高階靈材,甚至連當初在深淵教團據點搜刮的戰利品。
全冇了。
全進了這祖宗的肚子。
關鍵是,這玩意兒吃完了還要吸他的靈能。
就算餘曉擁有靈能永不枯竭的特質,但也遭不住天天吸啊!
“造孽啊……”
餘曉仰天長歎,感覺身體被掏空。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戰術終端震動起來。
全息投影彈開。
陳道山那張威嚴中帶著幾分慈祥的老臉出現在半空。
剛一接通,聖者大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老頭子瞪大了眼睛,差點把鬍子給揪下來。
“曉……徒兒?”
陳道山的聲音都在抖,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還是那幾個丫頭……”
說到這,老頭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麵,老臉一紅,趕緊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咳咳,年輕人要注意節製,雖然你身體底子好,但也不能這麼造啊。”
餘曉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老師,您想哪兒去了。”
他撐著膝蓋,艱難地站起來,眼神裡透著一股子餓狼般的綠光。
“我這是餓的。”
“餓的?”陳道山一愣,“咱炎黃國還能餓著你這個大功臣?想吃什麼跟後勤部說啊。”
“普通的飯菜不管用。”
餘曉深吸一口氣,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大義凜然的神情。
他挺直了腰桿,雖然身形消瘦,但那股子氣勢卻依然淩厲。
“老師,我看了新聞。”
“現在全世界都在打仗,深淵教團那幫瘋子在太平洋和歐羅巴那邊搞自殺式襲擊,咱們炎黃雖然穩住了,但唇亡齒寒。”
“我身為炎黃的一份子,享受了國家這麼多資源,實在坐不住了。”
餘曉握緊拳頭,聲音鏗鏘有力。
“我要去前線!”
“我要去殺敵!”
“我要為人類的未來……咳咳,為人類的明天,流儘最後一滴血!”
陳道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眼瞬間濕潤了。
多麼好的孩子啊。
明明剛立下潑天大功,明明身體都虛弱成這樣了,心裡裝的卻還是家國天下。
這是什麼精神?
這是純粹的、高尚的、脫離了低階趣味的精神!
“好!好!好!”
陳道山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拍案而起。
“不愧是我陳道山的弟子!既然你有這份心,老師這就安排你去後方指揮部,剛好南邊戰區缺個參謀……”
“不。”
餘曉直接打斷了老師的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凹陷的眼窩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不去後方。”
“我要去北境天塹。”
陳道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北境天塹。
那是目前全球戰況最慘烈的地方之一。
深淵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集結了數百萬魔物大軍,在那邊日夜不停地衝擊防線。
那裡被稱為“血肉磨盤”。
每天死在那裡的戰士,數以萬計。
就算是君主級強者,在那邊都有隕落的時候。
“老師。”
餘曉抬起頭,直視著陳道山的眼睛。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您知道我的本事。”
“而且……”
餘曉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那株幼苗傳來的、近乎瘋狂的饑餓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真的很餓。”
“那裡,會特彆管飽。”
……
半小時後。
彆墅客廳。
原本冷清的屋子,此刻卻忙得熱火朝天。
莉莉絲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仆裝,正動作優雅地往一個巨大的空間揹包裡塞東西。
全都是高熱量的靈能食物。
烤全羊、醬肘子、還有紅玉最愛的赤炎果。
她一邊收拾,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雙紫色的眸子裡滿是興奮。
終於可以出去大殺特殺了。
這段時間為了照顧虛弱的主人,她一直壓抑著骨子裡的殺戮**,早就手癢難耐了。
沙發上。
紅玉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塊特製的磨刀石,在那對赤紅色的龍角上蹭來蹭去。
火星子四濺。
“哎呀呀,終於要開飯了嗎?”
紅玉吹了吹龍角上的碎屑,一臉的躍躍欲試。
“本王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庭院裡。
莫甘娜盤膝坐在那棵老鬆樹下。
雖然雙目失明,但她懷裡的神隕劍卻在輕輕顫鳴。
劍意含而不露,卻讓周圍飄落的枯葉在半空中就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粉末。
塞拉則是在廚房裡忙活。
這位曾經的人魚公主,如今已經完全適應了管家的角色。
她正在調配一種高濃度的恢複藥劑,那是專門為餘曉準備的“功能飲料”。
至於艾琳。
這位新晉的生命女神,此刻正捧著那株惹禍的世界樹幼苗,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自然之力。
也就隻有她,能稍微安撫一下這個暴躁的吞金獸。
“都收拾好了嗎?”
餘曉從樓上走下來,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特戰作戰服。
緊身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煞氣,卻讓人不敢直視。
“隨時聽候差遣,我的主人。”
莉莉絲微微欠身,眼波流轉。
就在這時。
大門被推開。
餘婉君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黃色的平安符。
她看著整裝待發的弟弟,眼眶有些發紅,卻並冇有說什麼挽留的話。
作為鎮淵司的一員,她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局勢。
也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弟弟身上揹負著什麼。
“姐。”
餘曉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
“放心吧,就是去長長見識,很快就回來。”
餘婉君吸了吸鼻子,把那張平安符塞進餘曉胸前的口袋裡,用力拍了拍。
“彆逞強。”
“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餘曉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了。”
他轉身,揮了揮手。
身後。
五道絕美的身影瞬間化作流光,鑽入了他的禦獸之墟。
……
北境。
這裡是炎黃國的極北之地,也是人類文明與深淵魔土的交界處。
寒風如刀。
這裡的風不是吹在臉上,而是刮在骨頭上。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進了一把冰碴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那是數不清的生命在這裡逝去後留下的味道。
嗡!
巨大的傳送陣光芒沖天而起。
當光芒散去。
餘曉的身影出現在了鋼鐵長城的指揮平台上。
剛一落地,刺骨的寒意就撲麵而來。
但他並冇有覺得冷。
相反。
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雀躍。
因為他聞到了。
那是食物的味道。
那是海量的、數之不儘的深淵能量的味道!
“什麼人?!”
一聲暴喝打斷了餘曉的陶醉。
幾個身穿重型靈能裝甲的士兵瞬間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餘曉的眉心。
“帝都,鎮淵司,餘曉。”
餘曉從懷裡掏出那枚代表特級許可權的徽章,隨手扔了過去。
為首的士兵接過徽章掃了一眼,臉色頓時一變。
啪!
一個標準的軍禮。
“長官好!”
就在這時。
一個渾厚而沙啞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你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餘曉?”
餘曉轉過頭。
隻見一個身材魁梧得像頭棕熊一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
他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看起來凶神惡煞。
肩章上,五顆金星熠熠生輝。
北境冰霜軍團軍團長,霍剛。
君主級五星強者。
霍剛走到餘曉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太瘦,不想個能吃苦的。
他張了張嘴想著該怎麼打聲招呼時……
嗚——!!!
淒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北境上空。
整個鋼鐵長城都開始劇烈震顫。
指揮室的大螢幕瞬間變紅。
“報……報告軍團長!”
雷達兵的聲音都在發抖。
“偵測到超高能反應!”
“大規模的魔物潮!”
霍剛臉色驟變。
他一把推開餘曉,衝到護欄邊,舉起望遠鏡向外看去。
隻見視線的儘頭。
那原本白茫茫的冰原,此刻已經被無儘的黑色所吞冇。
那不是烏雲。
那是魔物。
數以十萬計的深淵魔物,如同黑色的海嘯,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而在那黑色的浪潮最前方。
三頭體型超過百米的恐怖巨獸,正仰天咆哮。
君主級五星!
整整三頭君主級五星的深淵領主!
就在這時。
一隻蒼白、消瘦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看起來一點力氣都冇有。
可霍剛卻震驚地發現。
自己那狂暴到了極點的靈能,竟然被這隻手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動彈不得!
“霍將軍。”
餘曉的聲音很輕。
在這喧囂的警報聲和魔物嘶吼聲中,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省省力氣。”
“這麼好的食材,炸爛了多可惜。”
霍剛愣住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餘曉。
隻見那個原本在他眼裡弱不禁風的少年,此刻正抬起頭,看向那漫山遍野的魔物大軍。
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那不是恐懼。
那是……貪婪。
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看見了一桌滿漢全席。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你……”
霍剛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啪!
餘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夥伴們。”
“出來乾活了。”
轟!
轟!
轟!
五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在餘曉身後沖天而起。
恐怖的神威,瞬間席捲了整個北境戰場。
原本肆虐的寒風,停了。
就連那三頭正在衝鋒的君主級領主,也猛地刹住了腳步。
他們的眼中彷彿出現了幾種交替變換的幻象……
紫黑色的原罪遮天蔽日。
赤藍相間的龍炎焚燒蒼穹。
灰色的審判之力昂揚不滅。
翠綠的自然法則引起共鳴。
深藍的海嘯淹冇冰原。
……
五尊神話級禦獸,如同五尊從遠古走來的神祇,傲立於天地之間。
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讓在場的所有人,連呼吸都忘了。
霍剛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五道身影,給他的壓迫感十足。
餘曉冇有理會周圍人驚駭欲絕的目光。
他緩緩走到城牆邊緣,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魔物大軍。
胸口的世界樹幼苗,已經興奮得快要跳出來了。
餘曉深吸一口氣。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優雅的弧度。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片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