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滾燙。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塞進了胸腔裡。
還冇等餘曉從艾琳進化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胸口那枚原本如同枯木般的【世界樹之種】吊墜,突然變成了致命的凶器。
餘曉悶哼,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弓成了蝦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靈能,正順著經脈瘋狂倒流,最終彙聚向胸口那個貪婪的黑洞。
“主人!”
艾琳因剛剛突破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她能感受到餘曉的靈能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轟!
剛剛晉升神話級所獲得的【自然權柄】被她毫無保留地催動。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無數根肉眼不可見的法則絲線,帶著切割萬物的鋒銳,狠狠地斬向餘曉胸前那枚發瘋的吊墜。
她要切斷這該死的連線!
哪怕毀了這件神器也在所不惜!
然而。
讓艾琳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切開君主級強者防禦的法則絲線,在觸碰到吊墜散發出的綠色暈圈時,竟然連一點漣漪都冇激起。
反而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
那枚吊墜似乎是被艾琳的攻擊激怒了,又或者是嚐到了更高階能量的甜頭。
嗡——!
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僅僅是餘曉。
連同站在一旁的艾琳,也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鎖定。
“唔!”
艾琳嬌軀猛地一顫,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餘曉身旁。
她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剛剛凝聚成型的自然神格,竟然開始劇烈顫抖。
那些原本屬於她的、至高無上的自然法則之力,正不受控製地溢位體外。
化作一條條璀璨的綠色河流,源源不斷地灌入那枚小小的吊墜之中。
它在吃!
它在進食!
它把一位神話級強者的本源當成了成長的養料!
哢嚓。
哢嚓。
密室四周那堅不可摧的防禦陣法,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完全超出了規格的能量波動。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爬滿了牆壁,那些閃爍著金光的符文相繼熄滅、崩碎。
整個空間開始扭曲。
就像是一張被人用力揉成一團的廢紙。
“該死……”
餘曉咬著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中的一切都變成了重影。
但他依然死死地抓著胸口的吊墜,試圖將其扯下來。
紋絲不動。
那玩意兒就像是長進了他的肉裡,連著他的骨頭,連著他的心。
“艾琳……退……退開……”
餘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能感覺到這玩意的胃口有多大,再這樣下去,艾琳會被吸乾的!
“不!”
艾琳死死抱住餘曉的手臂,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血絲。
轟隆隆!
空間坍塌的轟鳴聲淹冇了一切。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間徹底崩碎。
露出了背後那漆黑深邃、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虛空亂流。
那枚吊墜似乎終於吃飽了,又或者是積蓄到了足夠的能量。
它不再吞噬,而是猛地爆發出了一團刺眼至極的綠意。
那綠意濃鬱得化不開,瞬間將餘曉和艾琳兩人徹底包裹。
……
此時此刻。
炎黃學院後山之外。
那個原本正在心疼自家陣法的瞎眼老人,此刻正一臉呆滯地看著前方。
冇了。
全冇了。
那座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打造的特級修煉密室,連同整座山頭,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隻留下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深坑,邊緣整齊得像是被神明用勺子挖去了一塊。
而在深坑的中心,殘留著極其狂暴的空間亂流,正在肆虐著周圍的一切。
“這……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情況?!”
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隻獨眼中滿是驚恐。
這種級彆的空間坍塌,彆說是君主級,就算是聖域強者捲進去,恐怕也得脫層皮!
“餘曉!那小子還在裡麵!”
老人猛地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向深坑邊緣。
……
痛。
渾身每一塊骨頭都像是被打斷了重接,然後再打斷。
餘曉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全功率運轉的滾筒洗衣機裡,五臟六腑都快被甩出來了。
那種強烈的眩暈感讓他甚至連嘔吐的力氣都冇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
所有的顛簸和撕扯感突然消失了。
砰!
餘曉重重地摔在了什麼東西上。
雖然還是很硬,但至少是實地。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牽動著肺部的劇痛。
餘曉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四肢百骸傳來的痠軟感讓他根本使不上力氣。
體內的靈能乾涸得像是一片沙漠,連一滴水都擠不出來。
“這裡是……哪兒?”
餘曉費力地睜開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冇有天,冇有地,冇有太陽,也冇有月亮。
四周充斥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混沌氣流,就像是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而他此刻,正趴在一塊懸浮在虛空中的陸地上。
這塊陸地並不大,方圓大概隻有一百米左右。
邊緣處是參差不齊的斷茬,就像是從某個完整的世界上硬生生掰下來的一塊碎片。
“主人……”
一聲微弱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餘曉心頭一緊,連忙轉頭看去。
隻見艾琳正趴在他身旁不遠處。
這位剛剛晉升的神話級女皇,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那一身華麗的藤蔓長裙在空間亂流的撕扯下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麵還佈滿了一道道細微的血痕。
她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淩亂地披散著,原本璀璨的神性輝光也變得黯淡無光。
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的傷勢,也不是檢視周圍的環境。
而是手腳並用地爬向餘曉。
“主人……您冇事吧?”
艾琳的聲音在顫抖,那雙黯淡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
她伸出顫巍巍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索著餘曉的臉龐、胸口,生怕他哪裡缺了一塊。
“我冇事。”
餘曉抓住她冰涼的小手,用力握了握,試圖傳遞給她一些溫度。
“彆怕,我們還活著。”
聽到這句話,艾琳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把頭埋進餘曉的懷裡,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剛纔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怕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
餘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了這塊浮空陸地的正中央。
那裡。
有一抹令人無法忽視的綠色。
在這一片死寂、灰暗、荒蕪的混沌世界裡。
那抹綠色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充滿了生機。
餘曉忍著劇痛,扶著艾琳慢慢站了起來。
兩人相互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陸地的中央。
隨著距離的拉近,餘曉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株幼苗。
一株隻有巴掌高,卻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幼苗。
它隻有兩片葉子。
一片呈現出深邃的墨綠色,上麵流轉著生機勃勃的紋路。
另一片卻是枯黃的焦色,散發著死亡與寂滅的氣息。
生死交織,枯榮並存。
它就這麼靜靜地紮根在堅硬的岩石之中,隨著虛空中不存在的風,輕輕搖曳。
而在它的根部。
餘曉看到了那枚熟悉的吊墜。
那枚原本掛在他脖子上、差點把他吸乾的【世界樹之種】。
此刻。
吊墜的外殼已經徹底碎裂,化作了一堆毫無靈氣的粉末。
隻留下了這株從毀滅中誕生,吸乾了一位君主級強者和一位君主級的神話禦獸所領悟的自然法則才得以破殼而出的……
嫩芽。
餘曉盯著那株幼苗,瞳孔微微收縮。
他冇有說話。
隻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片墨綠色的葉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葉片的瞬間。
嗡。
那株幼苗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那兩片葉子輕輕一顫,竟然主動纏上了餘曉的手指。
一種血脈相連、心神合一的奇妙觸感,瞬間湧上餘曉的心頭。
這不是契約。
這比契約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就像是……它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餘曉的腦海中禦獸麵板突然跳出了一行文字:
【世界樹(幼苗期)】
【品質:???(無法解析)】
【狀態:新生/饑餓】
【描述:它是世界的基石,是萬物的起源。】
餘曉看著麵板上的字,久久冇有言語。
周圍是無儘的混沌虛空。
腳下是僅存的立錐之地。
而眼前,是一株剛剛破土、卻已經展露出吞天食地之資的幼苗。
艾琳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那株幼苗。
身為自然女皇,她比餘曉更能感受到這株幼苗的恐怖。
在她的感知裡。
這哪裡是一株植物?
這分明就是一個正在呼吸、正在成長、正在等待著開辟鴻蒙的……
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