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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漣漪尚未平息，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便如潮水般湧來。
這裡是帝都北郊地底五百米。
早已廢棄的地鐵隧道儘頭，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黑暗。
死一般的黑暗。
隻有溶洞頂端那些倒垂的鐘乳石尖端，偶爾滴落幾滴冰冷的水珠，砸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滴答。
滴答。
但這聲音很快就被另一種更沉悶、更令人心悸的聲響所掩蓋。
咚——！
咚——！
那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沉重，有力，且充滿了某種邪惡的韻律。
“好臭。”
紅玉厭惡地皺起眉頭，抬手掩住口鼻，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簡直就像是把一萬條死魚扔進那個……叫什麼來著？化糞池裡發酵了三個月一樣。”
“是深淵的味道呢。”
莉莉絲站在餘曉身側，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流轉著妖異的微光。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空中劃過，指尖沾染上了一層極其稀薄的淡紫色粉塵。
“而且，是那種最下作、最令人反胃的繁殖**。”
餘曉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黑暗，死死鎖定了溶洞中央，那條地下暗河的源頭。
在那裡。
一顆直徑足有十米的巨大肉瘤，正懸浮在河麵上方半米處。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表麵佈滿了粗大的血管和青筋，像是一個被人剝了皮的巨大心臟。
無數根如觸手般的植物根莖，從肉瘤的底部延伸出來，深深地紮入下方的岩層和河床之中。
每一次搏動。
肉瘤表麵的氣孔就會猛地張開。
噗——！
億萬顆肉眼難以捕捉的紫色孢子，便混雜著那種渾濁的粘液，被噴吐進了下方清澈的地下河水中。
原本純淨的水流，在流經這顆肉瘤下方時，瞬間被染成了詭異的淡紫色，隨後順著河道，悄無聲息地流向那個擁有兩千萬人口的龐大都市。
這就是罪魁禍首。
【萬象道域】，開。
餘曉眼底深灰色的漩渦瘋狂旋轉。
刹那間。
眼前這顆令人作嘔的肉瘤在他眼中被層層解構。
表皮、肌肉紋理、血管走向、能量核心……
所有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目標：萬妖·母巢分身】
【等級：天級九星】
【屬性：深淵/生物/繁殖】
【狀態：極度活躍/產卵中】
……
“天級九星？”
餘曉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搞出這麼大動靜，甚至不惜犧牲一頭君主六星的融合怪物來打掩護，結果藏在這裡的核心，竟然是個連君主級都不到的廢物？
不。
不對。
這不是戰鬥單位。
這是一個純粹的、為了散播瘟疫而生的“生化兵工廠”。
它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製造那些該死的孢子上麵，自身的防禦力和攻擊力幾乎為零。
就在這時。
那顆正在瘋狂搏動的巨大肉瘤，突然像是察覺到了入侵者的到來。
它猛地一顫。
原本光滑的表麵開始劇烈蠕動，那些粗大的血管糾纏在一起，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那是……萬妖魔主！
雖然隻是一張由血肉堆砌而成的假臉。
但那雙隻有眼白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怨毒與嘲弄。
它冇有嘴巴。
隻是死死地盯著餘曉，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來晚了。”
“我的孩子們，已經順著水流，鑽進了你們每一個人的肚子裡。”
“哈哈哈……”
那種無聲的狂笑，在空曠的溶洞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笑你大爺！”
紅玉是個暴脾氣，哪裡受得了這種挑釁。
轟！
她身上那件暗紅色的龍鱗戰裙瞬間燃起熊熊烈火，一頭赤紅色的長髮無風自動。
“給本王去死！”
紅玉張開嘴，喉嚨深處蒼藍色的光芒瘋狂彙聚。
一口足以將整座山頭夷為平地的【幽冥龍息】，眼看著就要噴湧而出。
“閉嘴！”
餘曉猛地伸手，一把按住了紅玉的腦袋，硬生生把她即將出口的龍息給憋了回去。
“咳咳咳……”
紅玉被嗆得直咳嗽，一臉委屈地看著餘曉，眼淚都要出來了，“主人你乾嘛啊！這醜八怪在嘲諷我們誒！”
“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餘曉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他指著那顆肉瘤，語氣嚴厲：“用你的腦子好好看看，那裡麵裝的是什麼！”
“那是高濃度的壓縮孢子液！”
“你這一口火噴下去，高溫會讓它瞬間氣化爆炸！”
“到時候，這些孢子就不會順著水流走了，它們會變成氣溶膠，順著通風管道飄滿整個帝都！”
“你想讓兩千萬人陪葬嗎？！”
紅玉愣住了。
她縮了縮脖子，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了大半，小聲嘟囔道：“我……我冇想那麼多嘛……”
餘曉冇再理會這隻暴力蘿莉。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那個一直安靜站著的藍色身影。
“塞拉。”
“屬下在。”
已經完成神話級進化的塞拉，此刻顯得愈發高貴冷豔。
她身穿深紫色的鱗甲戰裙，手持漆黑如墨的【海皇之戟】，頭頂那頂黑色水晶皇冠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裡是地下河，是水的主場。”
餘曉看著下方那奔流不息的暗河，淡淡道：“既然它喜歡水，那就讓它死在水裡。”
“我要你把這一段水域，徹底封死。”
“連一個水分子，都不許漏出去。”
塞拉微微頷首，絕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長戟，對著下方的暗河輕輕一點。
“深洋號令·靜止。”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隻有一股無形的、霸道到了極致的規則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
下一秒。
那原本奔騰咆哮的地下暗河，竟然真的……停了。
不是結冰。
而是流動這個概念，被強行剝奪了。
緊接著。
塞拉手腕一翻。
“起。”
轟隆隆！
那顆肉瘤下方的一大團河水，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猛地脫離了河床，沖天而起。
它們在空中極速旋轉、壓縮、變形。
眨眼之間。
一個邊長足有二十米的巨大正方體水牢，就這麼憑空成型，將那顆【萬妖·母巢分身】死死地包裹在最中心。
水牢的壁障在高壓下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
“把它給我壓扁。”
餘曉冷冷地下令。
塞拉五指虛握。
哢哢哢——！
巨大的水牢開始向內收縮。
原本十米直徑的肉瘤，瞬間遭受了來自四麵八方數萬噸水壓的擠壓。
那張由血管組成的萬妖魔主的臉，瞬間變得扭曲變形，眼珠子都快被擠爆了。
它開始瘋狂地掙紮。
無數根觸手拚命地拍打著水壁，試圖尋找突破口。
但這是神話級海洋領主製造的絕對領域。
彆說它一個區區天級九星的分身，就算是真正的君主級強者來了，也彆想輕易破開！
“艾琳。”
餘曉再次開口。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閃過。
身穿藤蔓長裙、手持自然權杖的精靈女王艾琳，優雅地出現在半空之中。
她看著水牢裡那個汙穢不堪的東西，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這種褻瀆自然、扭麴生命的造物……”
“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艾琳手中的權杖輕輕頓在虛空。
“自然·淨化。”
嗖嗖嗖！
無數根翠綠色的藤蔓，如同鋒利的長矛，直接無視了水牢的阻隔，狠狠地紮進了那顆肉瘤的體內。
噗嗤！
紫黑色的汙血瞬間染黑了水牢。
但那些藤蔓卻像是貪婪的吸血鬼一樣，開始瘋狂地抽取肉瘤內部的能量。
原本飽滿、搏動的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枯萎。
它體內的深淵毒素、那些還未噴吐出去的孢子，全部被藤蔓轉化為了最純淨的自然養分。
肉瘤表麵那張萬妖魔主的臉，此刻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它張大了那並不存在的嘴巴，似乎在無聲地尖叫。
它想自爆。
它的核心開始劇烈閃爍，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試圖衝破壓製。
“想死？”
餘曉眼中的灰色漩渦猛地一凝。
“我讓你死了嗎？！”
【萬象道域·鎮壓】！
轟！
一股來自靈魂層麵的恐怖威壓，直接透過水牢，狠狠地砸在了肉瘤的核心之上。
原本即將引爆的能量迴路，被這股威壓硬生生給按了回去。
緊接著。
塞拉的水壓和艾琳的汲取同時加大了力度。
“給我……滅！”
噗。
一聲極其輕微、像是氣球漏氣般的悶響。
那顆不可一世、讓整個帝都陷入恐慌的【萬妖·母巢分身】，徹底崩解了。
冇有爆炸。
冇有汙染。
它就在水牢裡，被活生生抽乾了最後一絲能量，化作了一灘灰白色的粉末，最後溶解在了那團高壓水中。
艾琳輕輕揮動權杖。
那團溶解了屍體的水球，瞬間變得清澈透明，甚至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被淨化到了極致的生命之水。
“去吧。”
艾琳輕聲道。
塞拉散去了水牢的束縛。
嘩啦！
那團充滿了淨化之力的清水，重新落回了地下暗河之中。
它順著河道奔流而下。
所過之處，那些殘留在岩壁上、泥土裡的紫色孢子，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消融殆儘。
危機，似乎解除了。
紅玉興奮地揮了揮拳頭：“搞定！收工！”
“這下那群老鼠該老實了吧？”
然而。
餘曉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喜色。
甚至。
比剛纔還要陰沉幾分。
他站在原地，閉著眼睛，那雙一直維持著開啟狀態的【萬象道域】，此刻正在瘋狂地向外擴張。
剛纔那顆分身死亡的瞬間。
某種極其隱晦的靈魂連結斷裂了。
而正是順著這根斷裂的線，餘曉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當其中一個節點被觸動時，整張網都在顫抖。
在他的感知地圖中。
隨著帝都這顆紅點的熄滅。
遙遠的各處……
在那些滋養了炎黃國數千年的大江大河的源頭處。
咚。
咚。
咚。
一共十八個同樣的“心跳聲”，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和清晰。
它們就像是十八顆定時炸彈，埋藏在這個古老國度的命脈之中。
“該死……”
餘曉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森寒。
他終於明白萬妖魔主的算盤了。
“主人，怎麼了？”
莉莉絲察覺到了餘曉情緒的不對勁，收斂了笑意，走上前關切地問道。
餘曉冇有回答。
他抬起手腕，手指有些顫抖地按下了通訊器上那個唯一的緊急號碼。
嘟——
嘟——
通訊接通的瞬間。
陳道山那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餘曉？情況怎麼樣？帝都的水源……”
“老師。”
餘曉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寒意。
“通知全國，進入特級戰備狀態。”
“帝都的危機隻是開始。”
餘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漆黑的溶洞，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在全國所有的主要水係源頭，都種下了投放孢子的分身。”
“我們需要儘快把這十八個母巢全部找出來……”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