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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敏銳察覺到萬妖魔主攻勢減弱,眼中閃過寒光。
他知道留不下對方,雙方等級差距太大,一位君主高階的搶著要是想跑,餘曉攔不住它。
但餘曉也不想讓它輕易離去。
隻見他雙目微眯,腳下混沌氣流炸裂,身形如炮彈般衝向那正在崩解的肉山。
八星君主想跑,確實很難留住,但若不讓他留下點代價,這函穀城的亡魂如何安息?
“晚了!”
萬妖魔主那巨大的獨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轟!
冇有任何預兆,那尊高達千米的恐怖肉軀驟然膨脹。
緊接著,一陣令人作嘔的撕裂聲響徹天地。
他引爆了自己三分之一的本源魔血。
漫天血雨夾雜著無數蠕動的碎肉,化作一場覆蓋方圓十裡的腥紅風暴。
每一滴血都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與精神汙染,落在能量護盾上激起大片白煙,滋滋作響。
爆炸產生的恐怖衝擊波,硬生生將準備追擊的紅玉和莉莉絲逼退數千米。
就連莫甘娜斬出的那道規則劍氣,也被這股混亂狂暴的能量亂流強行扭曲,擦著肉山的核心偏離了軌跡,隻削掉了大片腐爛的血肉。
藉著這股毀天滅地的混亂風暴,萬妖魔主的核心本體迅速收縮,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通往虛空的空間裂縫。
他的大半個身子已經鑽入了裂縫之中。
但他並冇有立刻離開。
那張由無數藤蔓編織而成的扭曲麵孔突然轉了過來,懸在半空,隔著遙遠的距離,透過那些還在運作的直播鏡頭,看向了全世界。
他笑了。
那是一個冇有嘴唇,隻有牙齒和牙齦裸露在外的猙獰笑容。
“餘曉,你確實很強,強得讓我意外。”
萬妖魔主的聲音不再尖銳刺耳,反而變得低沉、溫和,像是一個正在講睡前故事的長輩。
這種反差,讓人毛骨悚然。
“你救得了這幾萬人,救得了函穀城……”
“但你救得了全藍星嗎?”
餘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籠罩全身。
這傢夥要乾什麼?
隻見萬妖魔主抬起僅剩的一隻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地,最後指了指螢幕前的每一個人。
“我的孩子們……”
“早在數天前,就隨著季風,隨著洋流散佈到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微小如塵埃,它們潛伏在水源裡,潛伏在空氣中,潛伏在你們人類的食物裡。”
全球直播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斷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惡魔。
萬妖魔主似乎很享受這種令人窒息的恐懼,他那六隻複眼微微眯起,語氣愈發輕柔:
“也許現在,它們正潛伏在你那慈祥的父母體內,等待著甦醒。”
“也許,正潛伏在你那深愛的妻子、丈夫的大腦裡,正在一點點啃食他們的神經。”
“又或者……”
“就在此時此刻,正坐在你旁邊的朋友,其實早就已經不是人了。”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核彈,直接在全人類的心理防線上炸響。
原本因為餘曉力挽狂瀾而歡呼雀躍的人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無邊的猜忌與恐慌。
無數人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人。
剛纔還在擁抱慶祝的情侶,觸電般鬆開了手,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懷疑。
剛纔還在給孩子餵飯的母親,看著孩子那張天真的笑臉,手裡的勺子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彆靠近我!”
“你剛纔咳嗽了一聲……你是不是被感染了?!”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混亂,瞬間爆發。
這不是**上的殺戮,這是誅心。
深淵最擅長的,從來不僅僅是暴力,而是玩弄人心。
萬妖魔主看著這一幕,發出了滿意的狂笑。
“我在深淵看著你,餘曉。”
“看著你在猜忌與恐懼的泥潭中,如何掙紮,如何……絕望。”
說完,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徹底冇入空間裂縫。
裂縫閉合。
天地間重歸平靜,隻剩下那漫天飄灑的血雨,和滿地狼藉的屍骸。
餘曉懸浮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冇有去追。
窮寇莫追,更何況對方這種級彆的存在一心想跑,除非有聖域級強者出手封鎖空間,否則根本留不住。
而且,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那片已經化作死地的緩衝區,看向了後方那座巍峨的函穀城。
魔主雖然跑了。
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
“莫甘娜,紅玉。”
餘曉的聲音冷硬如鐵。
“在。”
兩女立刻出現在他身後。
“剛纔的戰鬥中,我感應到了城內還有不少微弱的共鳴反應。”
餘曉的雙眼之中,灰色的混沌氣流瘋狂旋轉。
【萬象道域】!
在他的視野中,整座函穀城不再是鋼筋水泥的建築,而是無數條由靈能構成的線條。
而在這些線條之中,有一些灰暗的、帶著腐臭氣息的雜質,正隱藏在人群之中,試圖隨著混亂的人流向內陸擴散。
那是潛伏的“孢子人”。
萬妖魔主冇有撒謊,但他也冇有全說真話。
大規模的擴散或許需要時間,但這函穀城內,絕對已經被滲透了。
“點名。”
餘曉抬起手,食指隔空點向城內的某個方向。
“三點鐘方向,民居樓三層,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崩!
莫甘娜手中的審判之劍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劍氣瞬間跨越數千米,精準地穿透了那棟民居的牆壁。
“啊——!!”
一聲非人的慘叫響起。
緊接著,那個原本還在窗邊假裝驚恐的女人,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無數觸手噴湧而出,卻在下一秒被聖光淨化成灰燼。
“九點鐘方向,地下掩體入口,那個抱著狗的老頭。”
轟!
紅玉屈指一彈,一縷幽冥鬼火激射而出,將那個老頭連同他懷裡早已變異的狗瞬間燒成虛無。
“中心廣場,正在疏散人群的那個警察。”
噗嗤!
餘曉就像是一個冷酷的死神,站在雲端,拿著生死的名冊,一個個勾決著名字。
每一次點名,都伴隨著一聲慘叫和怪物的顯形。
城內的倖存者們快瘋了。
他們看著身邊的人突然被天降的攻擊打爆,看著那些熟悉的鄰居、朋友死後變成噁心的怪物。
恐懼在蔓延。
但餘曉不在乎。
這個時候,仁慈就是犯罪。
寧可讓他們現在恐懼,也不能讓哪怕一隻孢子進入內地。
足足過了十分鐘。
當最後一隻潛伏在下水道裡的變異老鼠被莉莉絲的暗影釘死在牆上後,餘曉終於收回了手。
“清理完畢。”
他緩緩降落在城頭。
那裡,趙仁義早已癱軟在地,褲子濕噠噠的,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看到餘曉落地,這位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市長,突然像條狗一樣爬了過來,想要抱住餘曉的大腿。
“餘……餘冠軍!餘大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是被矇蔽的!我也是為了救人啊!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
嘭!
一隻穿著軍靴的大腳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臉上。
周鐵山雙眼赤紅,這一腳用儘了全力,直接踹斷了趙仁義的鼻梁骨,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救人?!”
周鐵山一把揪住趙仁義的領子,把他像死狗一樣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下麵!”
“看看那些被你放進來的怪物!看看那些死去的兄弟!”
“這就是你的仁義?!”
趙仁義滿臉是血,還在含糊不清地求饒:“彆……彆殺我……我有關係……我可以給錢……”
餘曉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這種蠢貨,殺了他都嫌臟手。
“周統領。”
餘曉開口了。
“在!”周鐵山下意識地立正,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幾十歲的年輕人,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敬重。
“把他押送帝都鎮淵司。”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罪名:瀆職罪。”
“是!”
周鐵山大吼一聲,揮手招來兩名憲兵,像拖死豬一樣把趙仁義拖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餘曉冇有停留。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函穀城,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士兵和平民,輕輕歎了口氣。
萬妖魔主最後的那番話,纔是真正的殺招。
如果不儘快解決檢測問題,整個炎黃,乃至整個人類社會,都會在內耗中崩潰。
“回帝都。”
餘曉啟動了傳送令牌。
光芒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帝都,炎黃學院。
最高階彆的絕密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長條形的會議桌前,隻坐了三個人。
陳道山,林書韻,以及剛剛趕回來的餘曉。
牆上的大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各地的簡報。
甚至不需要萬妖魔主真的動手,僅僅是他那番話,就已經引發了巨大的社會動盪。
各地爆發了搶購潮,純淨水和密封食品被搶購一空。
醫院爆滿,無數人排隊要求做腦部CT。
甚至發生了多起因為懷疑對方是感染者而導致的惡性傷人事件。
“亂了,全亂了。”
林書韻揉著太陽穴,這位平日裡優雅知性的女聖者,此刻也是一臉疲憊。
“我們嘗試了現有的所有檢測手段。”
“靈能共振、靈能波譜掃描……甚至是請高階精神係禦獸師進行探查。”
“冇用。”
林書韻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那些孢子在潛伏期,與宿主的人體組織完美融合,外表看都和常人無異。”
“隻有在它們爆發的那一刻,纔會顯露出深淵氣息。”
“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陳道山陰沉著臉,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餘曉,你在函穀城是怎麼發現它們的?”
老人的目光看向餘曉,那是最後的希望。
“我的【萬象道域】。”
餘曉沉聲道。
“**可以偽裝,靈能可以模擬,甚至記憶都可以讀取複製。”
“但靈魂,騙不了人。”
餘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一個簡陋的人體輪廓。
“在我的視野裡,正常人的靈魂之火是完整的,閉環的。”
“而被孢子寄生的人……”
他在頭部的位置畫了一個黑點,然後畫了一條細細的線,延伸向虛空。
“他們的靈魂是殘缺的。”
“而且,有一根極難察覺的‘線條’,連線著不可知的深淵。”
“那是它們接收母體指令的‘天線’。”
陳道山和林書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動。
靈魂層麵!
這是目前人類科技最薄弱的領域,也是最神秘的禁區。
“你能看到,是因為你的天賦特殊。”
陳道山歎了口氣,“但我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跑遍全國,給近十億人一個個做檢查。”
“不需要我一個個看。”
餘曉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隻要找到了原理,就可以複製。”
“老師,林師叔。”
“我希望能調集全國最頂尖的靈魂學、生物學、靈能機械學專家。”
“我會充當那個‘顯微鏡’。”
“我會把我看到的畫麵,毫無保留地展示給他們。”
“隻要能造出一台原型機,我們就能翻盤!”
陳道山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老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了驚人的神采。
“好!”
……
接下來的兩個月。
是一場冇有硝煙,卻比任何戰鬥都要煎熬的兩個月。
西部地區,一座深埋地下的絕密實驗室。
“破曉”攻關小組。
……
“把資料匯出來!”
“第三頻段!捕捉到了嗎?”
“波形不對!再調整!”
實驗室裡,數百名研究員像打仗一樣瘋狂忙碌著。
一次。
兩次。
一千次。
一萬次。
……
滴——!!!
一聲清脆悅耳的長鳴,突然在實驗室裡響起。
大螢幕上,那兩條原本始終無法重合的波形線,在這一刻,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捕捉到了!!!”
李長風院士扔掉了手裡的記錄板,像個孩子一樣跳了起來,老淚縱橫。
“靈魂波譜折射率……是恒定的!”
“我們找到了!”
“我們成功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沸騰。
歡呼聲,哭喊聲,擁抱聲,彙聚成一片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