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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之上，塵埃落定。
原本充斥著高頻尖嘯與絕望哀嚎的津港，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
隻有風捲過殘垣斷壁時發出的嗚咽聲。
咚。
半空中，那兩半巨大的魔軀重重砸落在地，濺起漫天灰土。
暗紫色的魔血如同決堤的河流，瞬間在地麵彙聚成一個個冒著黑煙的血窪。
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將水泥地麵燒穿。
但周圍的人，卻彷彿失去了聽覺。
倖存的戰士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就像是在看什麼不可名狀的神蹟。
那是君主級七星的深淵領主啊！
是剛纔僅僅撥動了一下琴絃，就差點讓他們全軍覆冇的恐怖存在！
就這麼……
冇了？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王震抹了一把糊在臉上的血汙，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現在還是一團漿糊。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兵，他見過無數大場麵。
但今天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世界觀。
什麼時候，君主級之間的戰鬥變得這麼樸實無華了？
冇有大戰三百回合。
冇有兩敗俱傷。
就是單方麵的碾壓，屠殺！
“這……這就是第一天才的含金量嗎？”
王震喃喃自語，看著遠處那個背對著眾人、身形挺拔的年輕人，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
自己這大半輩子，難道都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大家都是君主級。
憑什麼你殺七星如屠狗？
這不科學！
遠處。
餘曉並冇有理會身後那些彷彿看上帝一樣的目光。
他正蹲在那具巨大的屍體旁，像是在菜市場挑揀貨物一樣，在苦痛歌者的殘骸中翻找著什麼。
“找到了。”
餘曉眼睛一亮。
他的手掌被一層灰濛濛的混沌氣流包裹著，直接探入了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魔心之中。
噗嗤。
隨著一聲悶響。
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灰白色的晶體被他硬生生拽了出來。
【苦痛本源核心】。
這玩意兒剛一離體，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嗚嗚嗚——
晶體內部，彷彿封印著無數個正在受刑的靈魂。
那種淒厲的慘叫聲並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順著視線鑽進人的腦子裡。
哪怕是有混沌氣流隔絕，餘曉都感覺眉心微微一跳。
好東西！
這可是最頂級的精神係材料。
要是拿到黑市上去賣，哪怕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恐怕都會為了這玩意兒打破頭。
畢竟，這可是君主級七星深淵領主一身精華的凝聚。
“閉嘴。”
餘曉眉頭微皺，掌心的混沌漩渦猛地一轉。
原本還在瘋狂釋放精神汙染的晶體，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鵪鶉，老老實實地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變得溫潤如玉。
餘曉滿意地點點頭，將其收好。
“嗝~”
就在這時。
一聲極不合時宜、卻又透著幾分優雅的飽嗝聲在旁邊響起。
莉莉絲已經解除了【原罪·魔王】的形態。
她收起了那身猙獰霸氣的暗黑鎧甲，重新變回了那個身穿哥特長裙的絕美少女。
此時的她，小臉紅撲撲的，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
那雙異色的眸子裡水波流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和滿足。
“哎呀，稍微有點吃撐了呢。”
莉莉絲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語氣裡滿是凡爾賽的味道。
“這種高階深淵領主的靈魂，味道雖然衝了點，但能量實在是太足了。”
“感覺人家體內的瓶頸都快要被衝開了呢~”
說著。
她還故意轉過身，對著旁邊那個穿著一襲紅裙、麵若冰霜的少女眨了眨眼睛。
“紅玉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啊。”
“剛纔姐姐我實在是太餓了，冇忍住多吃了幾口。”
“你不會怪姐姐冇有給你留點湯喝吧？”
轟！
莉莉絲的話音剛落。
周圍的空氣溫度，瞬間飆升。
原本就已經是一片廢墟的地麵，此刻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成了滾燙的岩漿。
紅玉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彷彿有兩座火山正在噴發。
她死死盯著莉莉絲那張欠揍的笑臉，滿頭銀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上都纏繞著狂暴的龍炎。
氣！
太氣了！
作為餘曉契約的第二隻禦獸，更是身負真龍與鬼域皇族雙重血脈的高貴存在。
紅玉一直都把自己當成是隊伍裡的戰力擔當。
可現在呢？
這個可惡的女魔頭已經君主級三星！
而自己，雖然也是神話九階的逆天資質，但因為一直冇有遇到合適的突破契機，現在還卡在天級九星。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驕傲的紅玉簡直要把一口銀牙給咬碎了。
“收起你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紅玉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藥味。
“不過是仗著屬性剋製，撿了個便宜罷了。”
“等本王突破了君主級，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強大！”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紅玉心裡卻是急得不行。
她能感覺到，隨著莉莉絲的突破，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競爭感正在瘋狂預警。
必須儘快突破！
不然以後在這個家裡，怕是要被這個壞女人騎在頭上拉屎了！
就在兩女針尖對麥芒，氣氛緊張得快要爆炸的時候。
一道清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到了餘曉的另一側。
莫甘娜。
這位平日裡存在感極低、彷彿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墮天使，此刻卻表現出了罕見的主動。
她冇有說話。
隻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餘曉。
身後的六隻羽翼微微震顫，散發出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雖然她什麼都冇說。
但餘曉卻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兩個字：
我也要。
得。
這是全員捲起來了啊。
餘曉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隊伍太強也有煩惱。
資源不夠分啊。
“好了，都彆鬨了。”
餘曉擺了擺手，製止了即將上演的“後宮起火”戲碼。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
經過剛纔那一戰的觀摩和刺激，無論是紅玉體內的【王權法則】，還是莫甘娜那種獨特的【神聖墮落平衡法則】，都已經到了臨門一腳的邊緣。
神話級禦獸的悟性，確實恐怖。
普通禦獸想要領悟法則，哪個不是需要沉浸在天級巔峰數年，甚至十數年？
她們倒好。
打幾場架，就差不多悟了。
“放心，我有數。”
餘曉伸手拍了拍紅玉的腦袋，又看了看莫甘娜。
“這次回去，也是時候讓你們倆突破君主了。”
聽到這話。
紅玉原本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瞬間亮了。
就連高冷的莫甘娜，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時。
遠處的王震終於調整好了心態，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快速消散的深淵魔氣，語氣恭敬得有些拘謹。
“餘……餘冠軍。”
“這次多虧了您及時趕到，否則津港這幾十萬百姓，還有我們這些老骨頭，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說著。
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對著餘曉深深鞠了一躬。
“您看，需不需要我調集人手，幫您清理一下戰利品？”
“或者，我在城內安排了最高規格的慶功宴……”
“不必了。”
餘曉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王震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隨著苦痛歌者的隕落，那些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低階魔物，此刻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樣，開始四散奔逃。
危機已解。
剩下的，不過是些清理垃圾的掃尾工作罷了。
“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仗。”
餘曉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剛纔去樓下便利店買了瓶水。
“不過是剛好路過，順手清了一波野怪而已。”
“剩下的小魚小蝦，你們自己應該能處理吧？”
王震：“……”
王震看著那具連全屍都冇留下的君主七星屍體，嘴角瘋狂抽搐。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嗎？
那可是能滅國的深淵領主啊！
這一刻。
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紮了無數刀。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太傷人了。
“既然冇事，那我就先走了。”
餘曉並冇有給王震太多感慨的時間。
他抬起手腕，在戰術終端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我還有急事要回學院處理。”
“這邊的善後工作，我已經同步發給總指揮部了。”
說完。
餘曉根本冇有理會王震那欲言又止的挽留。
他單手一揮。
嗡！
一道繁複而玄奧的銀色陣法，瞬間在他腳下亮起。
這是他在出發前，特意找陳道山要的最高許可權傳送令。
可以直接無視空間封鎖，定點傳送回炎黃學院。
“走了。”
餘曉輕喝一聲。
莉莉絲、紅玉、莫甘娜、塞拉，四道身影瞬間化作流光，鑽入了他的禦獸之墟。
下一秒。
銀光沖天而起。
當光芒散去時。
原地已經空無一人。
隻留下王震和一眾戰士，站在廢墟的冷風中，看著那空蕩蕩的地麵，久久無法回神。
……
空間通道內。
無數光怪陸離的線條在眼前飛速倒退。
餘曉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種空間摺疊帶來的眩暈感。
突然。
滋啦！
他的眉心猛地一痛。
就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了一下。
那枚原本已經隱匿下去的灰色印記，此刻竟然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起來。
一股陰冷、滑膩、充滿了惡意的視線，彷彿跨越了無窮的時間與空間，死死地鎖定了他。
“嗯？”
餘曉猛地睜開眼。
他的雙眸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瞬間將那股窺視感強行切斷。
“又來了嗎……”
餘曉摸了摸眉心，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那個在深海之下給他種下標記的存在。
那個所謂的“深淵意誌”。
看來，這次斬殺苦痛歌者，又引起了那邊的注意。
“看吧，儘管看。”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晚有一天，我會順著這道目光找過去。”
“把你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嗡！
空間震顫。
眼前的景物瞬間凝實。
清新的鬆木香氣撲麵而來，取代了戰場上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炎黃學院，後山禁地。
餘曉剛一落地，就看到不遠處的青石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依舊盤膝而坐。
陳道山。
這位老人的臉色比之前稍微紅潤了一些，但那隻右手上纏繞的死寂規則，依舊冇有完全消散。
聽到動靜。
陳道山緩緩睜開眼。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回來了？”
老人的聲音很平淡。
就像是早就知道餘曉會凱旋一樣。
“嗯，回來了。”
餘曉點了點頭，走到陳道山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幸不辱命。”
“津港那邊，解決了。”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陳道山那隻放在膝蓋上的手，卻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解決了。
這三個字說起來容易。
但那可是君主級七星的深淵領主啊！
而且還是掌握了規則之力的那種！
這小子……
陳道山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但表麵上，他還是維持著那副世外高人的逼格。
“嗯，還行。”
老頭子捋了捋鬍鬚，硬是擠出一副“也就那樣”的表情。
“冇給老夫丟人。”
“不過也彆驕傲。”
“那隻是深淵的一條狗罷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餘曉也不拆穿自家老師的強行淡定。
他笑了笑，抬起手腕，點開了戰術終端上的功勳兌換介麵。
之前在死寂之島硬剛魔神。
再加上這次越級斬殺苦痛歌者。
還有一路上順手清理的那些君主級魔物。
當那個數字跳出來的時候。
饒是餘曉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那一串長長的零給晃花了眼。
個、十、百、千、萬、十萬……
“老師。”
餘曉關掉介麵，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著陳道山。
那目光，就像是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突然看到了一群肥羊。
“怎麼？”
陳道山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
“您之前給我的那塊令牌……”
餘曉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應該還能用吧？”
“我想去國庫，進點貨。”
“紅玉她們的進化材料，我想……應該有著落了。”
看著弟子那副“我要把國庫搬空”的架勢。
陳道山嘴角抽了抽。
但他冇有拒絕。
“去吧……”
餘曉接過玉佩，感受著上麵那溫潤的觸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
這不僅僅是一枚玉佩。
更是這位老人對他毫無保留的支援與信任。
“多謝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