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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這一聲琴音並不宏大，也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它就像是用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人的後腦勺上反覆拉扯。
那種酸牙、尖銳、且帶著某種高頻震顫的動靜，直接越過了聽覺係統，作用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精神之上。
噗！
站在餘曉身後的王震，身體猛地一弓，就像是一隻煮熟的大蝦。
這位平日裡以防禦力著稱、號稱“鐵壁”的君主級強者，此刻卻連一秒鐘都冇抗住。
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滿是塵土的廢墟上。
他的七竅之中，鮮血如同蜿蜒的小蛇般流淌而下，瞬間染紅了那張剛毅的臉龐。
“呃……啊……”
王震雙手死死扣住地麵，指甲崩斷，十指血肉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裡被人塞進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攪拌機。
腦漿在沸騰。
識海在崩塌。
那種痛苦根本不是**上的，而是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連君主級都如此不堪一擊，更彆提周圍那些普通的戰士了。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悶響聲傳來。
幾十名距離較近的士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樣直接炸開。
紅白之物飛濺。
剩下的人則是在地上瘋狂打滾，有人甚至把手伸進嘴裡，試圖把自己的舌頭扯出來，隻為了止住那種令人發狂的幻聽。
人間煉獄。
僅僅是一個音符，剛纔還歡呼雀躍的津港廢墟，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半空中。
那個半人半霧的怪物——苦痛歌者，緩緩低下頭。
它那張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巨嘴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那微微顫動的嘴角，卻透著一股極致的享受與戲謔。
“多麼美妙的樂章啊。”
它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膩感，就像是濕冷的軟體動物爬過脊背。
“人類的靈魂，在絕望中崩斷的聲音，總是這麼清脆。”
苦痛歌者那慘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手中那把由人骨和神經編織而成的豎琴。
它並冇有急著殺掉餘曉。
在這個維度，它就是主宰。
它喜歡看著獵物在痛苦中一點點崩潰，看著理智的光芒在眼中熄滅，最後變成一具隻知道哀嚎的行屍走肉。
那纔是獻給深淵最好的祭品。
“你，很特彆。”
苦痛歌者那張巨嘴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空洞地“注視”著唯一還站著的餘曉。
“你的靈魂裡，有一股讓我厭惡，卻又忍不住想要吞噬的味道。”
“來吧，成為我琴絃的一部分吧。”
說著，它的手指再次抬起，準備撥動第二根琴絃。
然而。
地麵上。
處於痛苦風暴中心的餘曉，卻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但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靜。
冇有恐懼。
冇有慌亂。
隻有一股正在瘋狂積蓄的暴戾。
“彈得真難聽。”
餘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在這嘈雜的哀嚎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苦痛歌者的動作微微一頓。
似乎冇聽懂這個人類在說什麼。
“我說。”
餘曉猛地一步踏出，腳下的地麵轟然碎裂。
“你這破琴，彈得跟鋸木頭一樣，難聽死了！”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波動，猛地從餘曉體內爆發而出。
天賦——【神寂】！
全功率開啟！
這一刻，餘曉不再保留。
他體內的混沌靈能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契約的通道，瘋狂灌入身後的禦獸體內。
150%的全屬性增幅！
這對於君主級的禦獸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質的飛躍。
“塞拉！”
餘曉一聲暴喝。
“讓這個冇臉冇皮的傢夥閉嘴！”
“遵命，吾主。”
一道清冷而高貴的聲音，在餘曉身後響起。
藍光乍現。
原本充滿了血腥味和腐臭味的空氣，瞬間變得濕潤起來。
塞拉手持海皇之戟，緩緩從虛空中走出。
此刻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柔弱的人魚公主。
她是海洋的主宰。
是塞壬的女皇。
隨著【神寂】天賦的加持，塞拉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原本幽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上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法則輝光。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中，倒映著天空中那個醜陋的怪物。
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這等汙穢之音，也配稱之為樂章？”
塞拉手中的海皇之戟猛地頓地。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敲擊在整個世界的脈搏上。
神話級技能——【深洋號令】！
嘩啦啦——！！！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雖然這裡是陸地廢墟，距離海岸線還有幾公裡的距離。
但在塞拉的號令之下，津港外海的海水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瞬間沸騰。
數億噸海水違背了物理常識，化作一道高達千米的通天水牆，呼嘯著衝上陸地，直接將津港上空徹底淹冇。
但這水並冇有落下。
而是懸浮在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海領域，將苦痛歌者團團圍住。
“這是……什麼手段？！”
正在地上痛苦掙紮的王震，勉強睜開了一隻被鮮血糊住的眼睛。
看著頭頂那片倒懸的汪洋，他整個人都傻了。
改寫天象？
這是君主級能做到的事情？
還冇等王震回過神來。
塞拉朱唇輕啟。
“啊——”
一道空靈、聖潔，彷彿來自遠古深海的歌聲，緩緩飄盪開來。
神話級技能——【塞壬之歌·安魂】！
不同於苦痛歌者那種直接撕裂神經的噪音。
塞拉的歌聲，帶著一股撫平一切創傷的溫柔力量。
歌聲所過之處。
空氣中那種令人發狂的高頻震顫，瞬間被抹平。
原本還在地上打滾慘叫的士兵們，隻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涼，那種生不如死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我……我不疼了？”
“得救了？！”
倖存的戰士們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天空中那個絕美的藍色身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與震撼。
然而。
這歌聲對於人類是救贖。
對於天空中的苦痛歌者來說，卻是最刺耳的挑釁。
“該死的……魚腥味！”
苦痛歌者終於怒了。
它感受到了自己的規則被壓製，那種高高在上的主宰感被打破，讓它那扭曲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更讓它無法忍受的是。
這隻人魚體內流淌的皇族血脈，竟然比它這個深淵領主還要高貴！
“既然你想比嗓門，那就去死吧！”
苦痛歌者發出一聲尖嘯。
它那原本隻有兩隻的手臂，突然分裂開來，變成了八隻慘白的骨爪。
八隻手同時按在了豎琴之上。
錚錚錚錚——！！！
不再是單調的撥絃。
這一次，它十指連彈，奏響了一曲充滿了死亡與毀滅的狂亂樂章。
君主級七星技能——【絕望樂章·萬魂啼哭】！
轟！
實質化的黑色音波，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而出。
每一道音波都化作了一張扭曲的鬼臉，帶著撕碎一切的怨念，狠狠撞向周圍的水牆。
哢嚓！
哢嚓！
空間在哀鳴。
塞拉召喚出的千米水牆，在這恐怖的音波衝擊下，竟然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等級的差距，終究是太大了。
塞拉雖然是神話級資質，但畢竟纔剛剛晉升君主級四星。
麵對君主級七星、且同樣掌握了規則之力的深淵魔物，在純粹的能量對拚上，她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噗……”
塞拉那張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抹潮紅。
一絲藍色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下。
她依然在歌唱，依然在維持著領域，但那原本空靈的歌聲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頭頂的水牆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哈哈哈哈！”
苦痛歌者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
“資質再高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不過是一條稍微強壯一點的鹹魚罷了！”
“給我……碎！！”
它猛地加大了力度，豎琴上的幾根琴絃甚至因為承受不住力量而崩斷，但爆發出的音波卻更加恐怖。
眼看水牆即將破碎。
一直站在下方的餘曉，嘴角卻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鹹魚？”
“你怕是不知道，鹹魚翻身之後……”
餘曉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灰濛濛的混沌氣流瘋狂旋轉。
“可是會吃人的。”
【萬象道域·水】——開！
嗡！
餘曉並冇有直接出手攻擊。
而是將自己體內那股能夠同化萬物、包容萬象的混沌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塞拉的領域之中。
原本清澈湛藍的海水，在這一瞬間，突然變了顏色。
那是深邃到了極致的黑。
是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深淵之海。
得到了主人的力量加持，原本有些力竭的塞拉，雙眼猛地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她身後的海皇虛影，在這一刻竟然凝實得如同真身降臨。
“深淵？”
塞拉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了一抹淒美而危險的笑容。
“在吾主麵前，你也配談深淵？”
她手中的海皇之戟猛地橫掃而出。
這一次。
揮出的不再是水刃。
而是一道完全由黑色海水凝聚而成的、蘊含著混沌切割之力的恐怖鋒芒。
嗤啦——！
就像是熱刀切牛油。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正在瘋狂衝擊水牆的黑色音波，竟然被這道鋒芒直接從中間剖開。
音波潰散。
鬼臉消融。
苦痛歌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驚恐地看著那道去勢不減的黑色鋒芒，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豎琴想要抵擋。
砰！
堅硬無比的骨質豎琴，被直接斬斷了一角。
巨大的衝擊力，將苦痛歌者震得向後倒飛了數百米，重重地撞在了空間裂縫的邊緣。
“怎麼可能？！”
苦痛歌者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
“這是什麼力量？！這不是水係法則！這絕對不是水係法則！”
它在剛纔那道攻擊裡，感受到了規則的崩塌。
那種力量，竟然能無視它的音波防禦，直接作用在它的本體上。
“是不是水係法則，你說了不算。”
餘曉拍了拍手，看著天空中那個有些狼狽的身影，臉上的表情越發核善。
“塞拉，乾得不錯。”
“莉莉絲。”
“在~”
一道甜膩、慵懶，卻又帶著無儘危險氣息的聲音，在餘曉耳邊響起。
一直懸浮在餘曉身側，看似在發呆的莉莉絲，緩緩睜開了那雙星海般的雙眸。
左眼是琥珀色的豎瞳。
右眼是暗紅色的漩渦。
她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過嘴唇，看著天空中那個散發著濃鬱絕望氣息的苦痛歌者。
“餓了嗎？”餘曉問。
“餓了呢，主人。”
莉莉絲撒嬌般地蹭了蹭餘曉的胳膊，但她身上的氣息，卻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就去吧。”
餘曉輕輕推了她一把。
轟！！！
隨著餘曉的話音落下。
莉莉絲身後的空間，突然像是鏡子一樣片片碎裂。
原本小巧精緻的蝶翼，瞬間暴漲，化作了八隻遮天蔽日的漆黑羽翼。
紫黑色的魔氣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直接將天空中的雲層染成了墨色。
一套華麗而猙獰的暗黑鎧甲，覆蓋在了她那曼妙的身軀之上。
她的額頭，浮現出一道如荊棘王冠般的紫色印記。
腦後，一輪紫黑色的光輪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神話級技能——【原罪·魔王】形態！
全屬性增強500%！
這一刻。
莉莉絲不再是那個隻會撒嬌的魔女。
她是地獄的魔王。
是原罪的化身。
“這……這是什麼怪物？！”
遠處的王震，看著天空中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那種位格上的壓製，甚至比剛纔的苦痛歌者還要強烈十倍！
“再見咯，主人~”
莉莉絲回過頭，對著餘曉拋了個媚眼。
下一秒。
唰！
她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不是瞬移。
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光影都無法捕捉的地步。
天空中。
剛剛穩住身形的苦痛歌者，突然感覺到一股令它窒息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那是死亡的味道。
它下意識地想要轉身，想要撥動琴絃反擊。
但已經晚了。
一隻纖細、白皙，卻覆蓋著黑色甲冑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它的肩膀上。
“呐，大個子。”
莉莉絲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在它那並不存在的耳朵邊輕輕響起。
“你的靈魂……”
“聞起來好像有點辣味呢。”
苦痛歌者渾身的汗毛（如果它有的話）瞬間倒豎。
它猛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
是一把纏繞著地獄血光、足以收割萬物生靈的漆黑鐮刀。
以及莉莉絲那張帶著病態笑容的絕美臉龐。
“不過冇有關係……”
莉莉絲手中的【寂滅之鐮】高高舉起，鐮刀上的血色光芒將整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