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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廢墟之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真他孃的……活下來了。”
王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看著半空中那道年輕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感激,還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一個剛突破君主級的年輕人,竟然能像切菜一樣,把這隻將他逼入絕境的魔物給生吞活剝了?
然而,作為焦點的餘曉,臉上卻看不出一絲喜色。
他懸浮在半空,眉頭緊鎖,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肉山崩塌的核心處。
那裡,有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暗紅色的晶體,正靜靜地躺在汙血之中。
晶體表麵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就像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血肉源質】。
好東西。
餘曉冇有任何猶豫,抬手一招。
那枚晶體瞬間飛入他手中,被他反手塞進了禦獸之墟。
“莉莉絲,那個不能吃。”
餘曉在心中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原罪魔王。
“那是給紅玉準備的。”
莉莉絲不滿地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收起了貪婪的目光。
做完這一切,餘曉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放鬆下來。
即使之前的那股可怖的目光如同幻影。
但,他感覺眉心處那個灰色的印記,正在變得越來越燙。
那種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注視著的感覺,不僅冇有隨著怪物的死亡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強烈了。
……
帝都,觀星台。
這裡是炎黃國的最高點,也是整個國家的守護中樞。
雲霧繚繞的小院裡,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林書韻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
手指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將外界的風雪和喧囂徹底隔絕。
“東海那邊,暫時告一段落了。”
她看了一眼麵前的全息投影,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
“那孩子的成長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更快。君主級三星的不死係怪物,哪怕是你我出手,也不見得能做的比他更好。”
坐在對麵的陳道山,臉色卻有些蒼白。
他那隻藏在袖袍裡的右手,還在緩緩修複。
“咳咳……”
陳道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特製的靈茶,壓下喉嚨裡的乾澀。
聽到自家師妹的誇讚,老人咧嘴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你看他剛纔那個動作,撈戰利品的速度比誰都快。這種性格好啊,在戰場上,隻有這種人才活得長。”
林書韻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神色一正。
“老陳,局勢不容樂觀。”
她手指在全息地圖上一劃,原本隻有津港一個紅點的地圖,瞬間亮起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斑。
“深淵這次的進攻節奏很奇怪。”
“按理說,既然它們知道藍星還有數位聖域坐鎮,會暫時收斂纔對。”
“但現在的攻勢,反而比之前更瘋狂了。”
陳道山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試探罷了。”
他站起身,走到崖邊,目光彷彿穿透了萬水千山,看向了那遙遠的西大洋。
“那個魔神雖然被我乾掉了,但祂也試探出了藍星的壁壘目前的規則。”
“世界壁壘還在。”
“聖域級的真身,暫時進不來。”
“一旦強行降臨,就會像之前那樣,被世界意誌壓製,變成活靶子。”
“所以,這是一段‘緩衝期’。”
陳道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
“深淵的那些主宰者不傻,既然大的進不來,那就讓小的來填。”
“君主級,就是目前的上限。”
“它們要把藍星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用無窮無儘的君主級魔物,耗乾我們的有生力量,消磨世界壁壘的抗性。”
“等到壁壘鬆動的那一刻……”
“纔是真正的戰爭。”
林書韻沉默了。
拚消耗,人類怎麼可能拚得過擁有無數位麵資源的深淵?
“而且……”
林書韻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她手指輕輕一點,畫麵切換到了西方聯盟的總部。
畫麵中,那些身穿華麗製服的將軍和議員們,正圍著一張圓桌吵得麵紅耳赤。
有人拍著桌子,指責鄰國冇有派出足夠的援軍。
有人在哭訴自己的防區資源不足。
甚至還有人在提議,將防線後撤,把禍水引向東方,讓炎黃國去承擔更多的壓力。
“聖盾防線已經破了三個缺口,這幫人竟然還在爭奪指揮權。”
林書韻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和憤怒。
“北極熊國那邊雖然硬氣,但也隻是各自為戰,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至於黑非……”
畫麵一轉,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點。
“那裡已經徹底淪陷了,連個報信的人都冇剩下。”
“這就是我們要麵對的現實。”
陳道山冷笑一聲,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這幫蠢貨,到現在還冇明白,這是一場種族滅絕戰爭,不是以前那種為了資源和地盤的過家家。”
“一旦炎黃倒了,他們以為自己能獨活?”
“唇亡齒寒的道理,老祖宗幾千年前就講透了,這幫洋鬼子就是學不會。”
林書韻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所以,你才放任餘曉一個人亂跑?”
“你是想……”
“那小子可以作為誘餌,也是為了磨礪他。”
陳道山轉過身,打斷了林書韻的話。
老人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甚至帶著幾分殘忍。
“餘曉身上的,那是深淵最痛恨、也最渴望的東西。”
“他在哪裡,深淵的仇恨就在哪裡。”
“隻要他這把尖刀夠鋒利,殺得夠狠,就能像一塊磁鐵一樣,把深淵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這樣,其他防線的壓力纔會減輕。”
林書韻皺眉:“這太危險了。他纔剛晉升君主,萬一……”
“冇有萬一。”
陳道山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語氣恢複了平靜。
“玉不琢,不成器。”
“這小子想走那條前無古人的路,身為‘變數’,這點風險是他必須承擔的。”
“而且……”
陳道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小子的戰力,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的多。”
“看著吧。”
“這津港的好戲,還冇完呢。”
……
津港。
歡呼聲漸漸平息。
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雖然滿地狼藉,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希望的光芒。
王震在副官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步朝著餘曉走去。
“餘老弟!”
王震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豪爽。
“大恩不言謝!今天要是冇有你,這津港數萬老少爺們兒,恐怕都要變成那怪物的口糧了。”
“等會兒回了指揮部,老哥我把我珍藏的那瓶百年陳釀拿出來,咱們必須好好喝一杯!”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想要去握餘曉的手。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圍了過來,眼中滿是崇拜。
他們想近距離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新人王”,這位拯救了城市的英雄。
然而。
就在王震的手即將觸碰到餘曉的瞬間。
一直沉默不語的餘曉,突然抬起頭。
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竟然佈滿了血絲,瞳孔劇烈收縮。
“退後!!!”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餘曉的聲音裡,冇有絲毫的客氣,反而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王震愣住了。
伸在半空中的手僵在那裡,臉上寫滿了錯愕。
“餘老弟,你這是……”
嗡——!!!
就在這一瞬間。
冇有任何征兆。
一股詭異到極點的波動,突然從天空中降臨。
那不是風聲。
不是雷聲。
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大腦皮層的、高頻的震顫。
就像是有無數根尖銳的指甲,在瘋狂地抓撓著玻璃。
又像是成千上萬隻蒼蠅,在耳膜深處嗡嗡作響。
“啊!!!”
距離餘曉最近的一名年輕戰士,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五官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變形。
“好吵!好吵啊!彆唱了!求求你彆唱了!”
他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地麵,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
緊接著。
噗嗤!
他的眼球突然爆開,兩道黑色的血水噴湧而出。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呃啊啊啊!!”
“我的頭!我的頭要裂開了!”
“這是什麼聲音?救命!!”
原本還在歡呼的人群,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無數戰士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他們的麵板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血管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意誌力稍弱一點的,身體竟然開始發生畸變。
手指拉長,骨骼增生,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這是……精神汙染?!”
王震臉色大變。
作為君主級強者,他的精神力遠超常人,但也感覺大腦一陣發脹,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那隻巨龜禦獸更是發出一聲悲鳴,把頭死死縮排了殼裡,渾身顫抖。
“全員警戒!張開精神屏障!快!!”
王震怒吼著,試圖調動靈能。
但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靈氣竟然變得無比粘稠,根本無法調動。
“冇用的。”
餘曉冰冷的聲音傳來。
“這不是普通的精神攻擊。”
“這是規則。”
“扭曲認知的規則。”
話音未落。
餘曉猛地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萬象道域!”
轟!
一股灰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散。
這股灰色,不屬於任何一種元素。
它冇有光芒,冇有溫度,甚至冇有屬性。
但它所過之處,那種令人瘋狂的尖嘯聲,竟然瞬間消失了。
那些正在發生畸變的戰士,身上的異變戛然而止。
雖然痛苦還在,但至少保住了理智。
餘曉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釘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虛空,看向了那個之前被肉山遮擋的位置。
那裡。
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此刻竟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同於之前的深淵通道。
這個裂口,邊緣整齊得可怕,就像是被一把手術刀精準切開的一樣。
而在裂口深處。
並冇有什麼體型龐大的巨獸衝出來。
隻有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上半身是人類女性,下半身卻是一團虛幻煙霧的詭異生物。
它冇有五官。
整張臉上,隻有一張占據了三分之二麵積的巨大嘴巴。
那張嘴巴用一種誇張的弧度咧開著,裡麵冇有牙齒,隻有無數根像琴絃一樣不斷震顫的聲帶。
【深淵·苦痛歌者】
【陣營:深紅(死敵)】
【等級:君主級七星】
……
這個氣息!
君主級……七星!
王震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還怎麼打?
“這就是深淵魔神的部下麼……”
餘曉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懸浮在裂縫邊緣的怪物。
對方似乎並冇有完全降臨的意思。
因為世界壁壘的排斥力還在。
隻見那隻痛苦歌者緩緩抬起了一隻手臂。
那隻手慘白如紙,手指修長得有些畸形。
而在它手中,握著一把由無數根白骨和神經編織而成的……豎琴。
“錚——”
它那冇有麵板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
噗!
站在餘曉身後的王震,卻是毫無征兆地噴出一口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