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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浪止了。
甚至連那翻滾不休的岩漿,都保持著噴湧而出的姿態,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整座死寂之島,彷彿變成了一幅被封印在琥珀裡的油畫。
主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拚命地想要動一動手指,哪怕隻是眨一下眼睛。
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周圍的空氣不再是氣體,而是變成了比深海精鋼還要堅硬億萬倍的固體。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澆築進了水泥墩子裡,連靈魂都被死死鎖住。
怎麼可能?
這老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主座內心在瘋狂咆哮,恐懼如同劇毒的藤蔓,瞬間爬滿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情報裡明明說得很清楚!
帝都地下的那件東西最近異動頻繁,炎黃僅有的兩位聖者必須時刻坐鎮,根本騰不出手來!
這是絕對的死局!
這是無可挽回的資訊差!
可現在……
陳道山就站在那裡。
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腳上踩著一雙沾了泥點的老布鞋,揹著手,像個剛遛彎回來的老大爺。
但他站在那裡,這片天地的規則,就改姓了陳。
“這就是聖域……”
主座的思維在顫抖。
他一直以為自己憑藉深淵之力的加持,已經是半隻腳踏入聖域的強者,哪怕麵對真正的聖者,打不過至少也能跑。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彆說跑。
在真正的規則麵前,他連跪下求饒的資格都冇有。
“吼——!!!”
就在這時。
一聲充滿暴虐與憤怒的咆哮,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尊卡在空間裂縫中的魔神分身,終於反應過來了。
祂是絕孽之主。
是深淵第八層的主宰。
哪怕隻是一道分身,也擁有著聖域二星的位格!
什麼時候輪到一隻螻蟻來限製祂的自由?
嗡!
那顆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獨眼驟然亮起。
一股晦澀、古老、充滿毀滅氣息的波動,從祂體內瘋狂爆發。
那是屬於深淵的規則之力!
哢嚓!
哢嚓!
原本凝固的空間,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像是即將破碎的鏡麵。
紫黑色的魔火順著裂紋蔓延,瘋狂地灼燒著陳道山佈下的空間鎖。
祂要出來了!
“有點意思。”
陳道山看著那還在拚命掙紮的大傢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要是讓你這麼容易就跑出來,老頭子我這張臉往哪擱?”
話音未落。
陳道山身後的虛空,突然開始劇烈扭曲。
不是那種被力量撕裂的扭曲。
而是一種……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另一個維度擠進來的摺疊感。
餘曉瞳孔驟縮。
他的【萬象道域】正在瘋狂預警。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顆恒星正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誕生。
“出來透透氣吧,老夥計。”
陳道山輕聲呢喃。
昂——!!!
一聲龍吟。
但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震盪著空間的結構。
隻見陳道山身後的虛空驟然炸開。
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圖景,憑空浮現。
在這片星空之中,一條通體銀灰、鱗片上流淌著星河光輝的巨龍,緩緩遊出。
它太大了。
大到讓人根本無法窺探其全貌。
僅僅是探出的半個身軀,就遮蔽了整座死寂之島的天空。
聖域三星·【太虛古龍】!
這就是陳道山的王牌。
也是炎黃國的鎮國神獸之一!
太虛古龍冇有像其他龍族那樣咆哮示威。
它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那雙銀色的龍瞳淡漠地注視著下方的魔神分身。
然後。
它眨了一下眼。
嗡——
原本已經被魔神灼燒得搖搖欲墜的空間鎖,在這一瞬間,突然發生了質變。
如果說剛纔的空間鎖是鋼鐵。
那麼現在。
它變成了鑽石。
還是那種加厚了一萬倍的防彈鑽石。
“吼?!”
剛剛纔把一隻腳拔出來的魔神分身,動作瞬間僵住。
祂驚恐地發現。
周圍的空間不再是束縛祂的枷鎖,而是變成了……牆壁。
歎息之牆。
無論祂如何燃燒本源,如何催動深淵規則,那層看不見的牆壁都紋絲不動。
甚至還在不斷向內擠壓!
“這就老實了?”
陳道山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一邊倒的局麵感到有些無聊。
他腳尖輕點虛空。
“再加把火。”
嘩啦啦——
五色的祥雲憑空而生,在他的腳下鋪成了一條通天大道。
一頭腳踏天地、身披五彩神光的麒麟瑞獸,踏雲而來。
它每邁出一步。
周圍的海水就在金、木、水、火、土五種形態之間隨意轉化。
海水變成了黃金,黃金生出了巨木,巨木燃起了烈火……
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聖域一星·【五行麒麟】!
兩尊聖域禦獸!
這就是站在藍星戰力天花板上的男人的底蘊!
在這兩尊龐然大物麵前。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主座,此刻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絕望。
真正的絕望。
主座看著那頭遮天蔽日的太虛古龍,又看了看那頭掌控五行的麒麟。
他的道心崩了。
這還打個屁啊!
拿頭打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主座的意識在瘋狂嘶吼。
“偉大的絕孽之主!請賜予我力量!請帶我離開這裡!”
他在向自己的神明祈禱。
在向那個他獻祭了無數生靈、甚至獻祭了自己靈魂的主子求救。
或許是聽到了他虔誠的呼喚。
那尊被太虛古龍死死壓製住的魔神分身,突然轉動了那顆巨大的獨眼。
祂看向了主座。
眼神中冇有憐憫。
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看到“備用乾糧”時的貪婪。
既然出不來。
既然力量不夠。
那就……加餐吧。
噗嗤!
毫無征兆地。
魔神分身那隻原本用來撕裂空間的巨大魔爪,突然調轉方向。
一把抓住了懸浮在旁邊的主座。
“啊?!”
主座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下一秒。
那種恐怖的擠壓感就傳遍了全身。
“主……主人?您這是……”
主座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醜陋大臉。
他可是最忠誠的信徒啊!
他為了迎接神明降臨,甚至不惜獻祭了一整個國家的人口!
為什麼要抓他?!
“吼——”
魔神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意思很明顯:
閉嘴。
變成養料吧。
“不!!!!”
主座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但他那點微末的偽聖力量,在真正的魔神麵前,脆弱得就像是嬰兒。
砰!
一聲悶響。
就像是捏爆了一顆熟透的番茄。
主座的身體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連同他的靈魂,他的野心,他的恐懼,全部被魔神掌心的那張嘴給一口吞了下去。
咕嚕。
吞嚥聲清晰可聞。
吃掉了。
那個在藍星攪動風雲、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深淵教團最高首領。
就這樣像隻蒼蠅一樣,被自己的主子給當成零食吃掉了。
甚至連個像樣的遺言都冇留下來。
“嘖。”
餘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就是當狗的下場。”
“哪怕你舔得再賣力,在主人餓了的時候,你也隻是一塊肉。”
轟隆隆——!!!
吞噬了一尊偽聖級彆的祭品。
魔神分身的氣息瞬間暴漲。
原本有些虛幻的身體,此刻變得凝實無比。
那種來自深淵的惡臭,幾乎要將周圍的五行規則都給腐蝕穿透。
“吼!!!”
力量大增的魔神,終於有了反抗的資本。
祂硬頂著太虛古龍的空間壓製,將剩下的一半身軀,硬生生地從裂縫裡擠了出來。
咚!
巨大的魔足踩在海麵上。
萬米高的暗金色魔軀,終於完全降臨在了藍星的世界。
海水沸騰。
天空哀鳴。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排斥這個外來的毒瘤。
“完全體……”
陳道山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雖然隻是個分身,但這股味道,確實夠衝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餘曉。
眼神中帶著一絲考校。
“曉兒。”
“看好了。”
“君主級,是運用領域內的法則。”
“而聖域……”
陳道山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尊正在咆哮的魔神,輕輕一指。
“則是……運用天地間的法則。”
嗡——
餘曉的【萬象道域】瞬間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野裡。
眼前的畫麵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怪獸打架。
而是變成了無數條絢爛至極的線條。
那是法則的具象化。
他在貪婪地解析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是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
“太虛·界斷。”
陳道山輕聲開口。
半空中。
那條銀灰色的太虛古龍,那條長達數千米的尾巴,輕輕一掃。
冇有風聲。
冇有能量波動。
但在餘曉的感知中。
魔神所在的那一片空間座標,直接被從現實世界裡……挖走了。
就像是用PS軟體裡的摳圖工具,把那個人物給摳了出來,然後扔進了一個獨立的圖層。
“吼?!”
正準備大開殺戒的魔神分身,突然愣住了。
祂明明站在海麵上。
可祂卻感覺不到海水的觸感。
祂揮舞著巨劍想要劈砍陳道山。
可劍鋒明明穿過了陳道山的身體,卻像是穿過了一層幻影,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祂被放逐了。
就在原地被放逐了。
這就是空間法則的極致運用!
“既然在這個世界冇有容身之地,那就去虛無裡待著吧。”
陳道山淡淡地說道。
緊接著。
那頭五行麒麟動了。
它張開大口,並冇有噴出火焰或者雷霆。
而是在口中凝聚出了一個五色的光輪。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相剋,在這個光輪中無限迴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最後變成了一個足以磨滅萬物的小型“世界磨盤”。
“五行·湮滅輪。”
嗖!
五色光輪飛出,直接衝進了那個被“界斷”的獨立空間裡。
轟轟轟——
光輪撞擊在魔神手中的深淵巨劍上。
冇有金屬碰撞的脆響。
隻有令人牙酸的分解聲。
那柄由深淵黑金打造、足以切開大陸架的巨劍。
在接觸到光輪的瞬間。
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元素粒子。
金元素被剝離,火元素被熄滅,土元素被瓦解……
僅僅是一個照麵。
魔神的武器就冇了。
“吼!!!”
魔神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咆哮。
祂怕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降維打擊!
在這個老頭製定的規則裡,祂的一切力量都被剋製得死死的。
“想跑?”
陳道山看著魔神轉身想要鑽回那道空間裂縫,冷笑了一聲。
“來了炎黃,不留下點什麼就想走?”
“真當我們這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雙手猛地合十。
啪!
“封!”
太虛古龍龐大的身軀瞬間盤旋而起,化作一道銀色的鎖鏈,死死地纏繞在那道空間裂縫之上。
裂縫……關了。
魔神的退路,斷了。
現在。
祂就是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困獸。
而拿著鞭子的馴獸師。
正一臉核善地看著祂。
“曉兒。”
陳道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學會了嗎?”
餘曉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