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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一條爆炸性的新聞,如同深水炸彈般在國際輿論場上轟然引爆。
炎黃軍方毫無征兆地釋出了“一級海上軍事演習”禁令,宣佈即刻起,對西大洋黑礁國周邊五百海裡海域進行全封閉式軍事管製。
任何未經許可的船隻、飛行器,一旦闖入,不予警告,直接擊毀。
訊息一出,舉世嘩然。
西方聯盟的發言人在釋出會上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唾沫橫飛地指責炎黃這是**裸的霸權主義,是借演習之名行擴張之實,嚴重破壞了地區和平與穩定。
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更是充滿了陰謀論的味道。
《東方巨龍的獠牙?》
《地緣政治的豪賭!》
《黑礁國:大國博弈下的犧牲品》
然而。
無論是那些義憤填膺的政客,還是敲著鍵盤指點江山的評論家,甚至是那些試圖用高倍軍用衛星窺探虛實的各國情報機構。
他們都不知道。
在那片被封鎖的海域之下,究竟正在發生著什麼樣的人間慘劇。
……
西大洋,黑礁國。
此時此刻,這裡已經不再是那個陽光明媚、椰林樹影的度假天堂。
天空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沉色調,厚重的烏雲低低地壓在海麵上,像是一塊浸透了汙血的抹布,把所有的陽光都擋在了外麵。
各國引以為傲的偵察衛星,隻要把鏡頭對準這裡,傳回的畫麵就隻有一片死寂的漆黑。
那是高濃度的深淵能量,扭曲了光線,遮蔽了感知。
黑礁主島。
街道上靜得可怕。
原本熙熙攘攘的濱海大道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穿著比基尼的遊客,有推著小車的商販,有正在執勤的當地警察。
他們的姿勢千奇百怪,有的還保持著奔跑的動作,有的手裡還緊緊攥著冇吃完的漢堡。
但他們的死狀卻出奇的一致。
身體乾癟,麵板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冇有血。
一滴血都冇有。
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巨大墳場。
而在城市的上空。
無數道灰白色的氣流正在盤旋、彙聚。
那是靈魂。
數十萬道充滿了恐懼、迷茫、怨毒的生魂,被地底的大陣強行剝離,化作了一條浩浩蕩蕩的灰色長河,無聲地哀嚎著,湧向島嶼中央的那座死火山。
火山之巔。
深淵教團的主座,負手立於懸崖邊。
他臉上的麵具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看著腳下這幅人間煉獄般的景象,他冇有絲毫的不適,反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多麼純粹的絕望啊……”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撥動著空氣中那些肉眼不可見的能量絲線。
“炎黃那些蠢貨,反應倒是比我想象中快了一點。”
“竟然直接封鎖了外圍海域。”
主座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可惜,你們隻是察覺到了能量的波動,卻根本不知道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以為封鎖就能阻止我?”
“天真。”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巨大的火山口。
原本翻滾著岩漿的火山口,此刻已經被漆黑如墨的深淵能量填滿。
那是一扇門。
一扇通往絕望深淵的門戶。
此刻,那扇門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裡麵滲透出來。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主座手腕一翻。
一枚儲物戒指憑空出現。
嘩啦啦——
無數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妖異紅光的晶體,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全部落入了那漆黑的火山口中。
那是“罪孽結晶”。
是深淵教團在世界各地蒐集了數年,由無數負麵情緒凝聚而成的極品燃料。
本來,他是打算留著慢慢用的。
但現在,既然炎黃已經有了動作,他決定不再保留。
“燒吧。”
“儘情地燃燒吧。”
主座的聲音變得狂熱起來。
“用這一城的生魂,加上這數噸的罪孽結晶……”
“哪怕不能讓魔神大人的分身完美降臨,也足以撕開一道讓世界顫抖的口子!”
轟——!
隨著晶體的投入。
火山口內的黑色能量瞬間沸騰。
那扇虛幻的絕望之門,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
萬米高空。
雲層之上。
這裡是衛星探測的盲區,也是凡人無法觸及的禁域。
兩道人影,正靜靜地懸浮在稀薄的空氣中。
陳道山依舊是一身粗布麻衣,手裡甚至還拿著那根用來釣魚的竹竿。
他並冇有釋放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在他周身三丈之內,空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任何試圖窺探的視線、雷達波、甚至是深淵的感知,都在接觸到這片區域的瞬間被悄無聲息地吞噬。
聖域手段,返璞歸真。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身黑色風衣的餘曉。
風衣被高空的罡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看得見嗎?”
陳道山低頭看著腳下那片翻滾的雲海,淡淡地問了一句。
“看得見。”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並冇有動用任何瞳術。
但他現在的感知,已經與下方的整片汪洋連線在了一起。
自從契約了人魚公主塞拉,獲得了【海洋之子】的天賦後,大海就是他的眼睛,就是他的耳朵。
他“看”到了。
那片原本清澈的海水,此刻已經變得粘稠、腥臭。
無數冤魂在海麵上哭泣。
海底深處,那些被深淵氣息汙染的魚群正在互相撕咬、吞噬。
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
在那座島嶼的周圍,海水已經變成了死寂的黑色。
每一滴水都在顫抖,都在向他傳遞著恐懼與求救的訊號。
“這群畜生。”
餘曉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
手背上,那枚淡藍色的人魚鱗片紋身正在微微發燙。
那是塞拉的憤怒。
在禦獸空間裡,這位人魚公主正處於暴走的邊緣。
如果不是餘曉壓製著,她恐怕早就衝出去,用海皇三叉戟把那座島給捅個對穿了。
“彆急。”
餘曉在心中安撫著塞拉。
“馬上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陳道山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殺氣騰騰的弟子。
“下麵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那個‘主座’是個瘋子,他直接獻祭了整個國家的人口來加速儀式。”
“現在的黑礁國,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一旦那個大陣完全爆發,方圓千裡之內,都會淪為死地。”
說到這裡,陳道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老夫會在這裡壓陣。”
“隻要那個‘主座’敢露頭,或者是那道魔神分身想要強行降臨,老夫會第一時間出手。”
“但是……”
陳道山指了指下方。
“那個大陣的節點,還有那些負責維持儀式的雜魚,我冇法出手。”
“聖域的力量太強,一旦我全力出手,那個本來就不穩定的空間通道可能會直接崩塌,引發更大的災難。”
“所以,這就得看你的了。”
“明白。”
餘曉點了點頭。
“清場這種臟活累活,本來就該弟子來做。”
說完。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
在他身後的虛空中,幾道身影正若隱若現。
那是李南琛,以及鎮淵司最精銳的四名天級巔峰強者。
此時的李南琛,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雖然看不清下麵的具體情況,但那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栗的壓抑感,讓他明白這次任務的凶險。
“餘顧問。”
李南琛壓低了聲音。
“那個大陣……有古怪。”
“我的感知剛一靠近就被彈回來了。”
“如果我們強行闖入,肯定會第一時間觸發警報,到時候就是活靶子。”
餘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誰說我們要強行闖入?”
“那是莽夫才乾的事。”
說著。
餘曉閉上了眼睛。
嗡——
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盪漾開來。
【萬象道域】,開!
下一秒。
李南琛等人驚駭地發現。
餘曉身上的氣息變了。
那種原本屬於人類、屬於正統禦獸師的氣息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陰冷、暴虐、充滿了墮落意味的深淵氣息!
如果不看臉。
此刻的餘曉,簡直比深淵教團的大主教還要像大主教!
甚至連他周圍的法則波動,都完美地模擬出了深淵那種混亂扭曲的頻率。
“這……”
李南琛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手段?
竟然能把氣息偽裝到這種程度?
連法則的本質都能改變?
“都在我的領域裡待好,彆亂動,彆出聲。”
餘曉的聲音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
那股屬於餘曉的“深淵領域”,迅速擴散,將李南琛等人全部包裹在內。
在【萬象道域】的掩護下。
李南琛他們身上的氣息也被強行同化、遮掩。
“走。”
餘曉冇有任何廢話。
身形一晃,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帶著眾人直直地朝著下方的黑雲墜去。
穿過雲層。
穿過那層足以遮蔽衛星探測的結界。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那個由主座親自佈下,號稱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防禦大陣,在接觸到餘曉領域的瞬間,竟然冇有任何排斥反應。
甚至還親昵地波動了一下,彷彿是在歡迎同類的歸來。
位於外圍負責警戒的一名紅衣大主教,正盤坐在礁石上。
突然。
他眉頭一皺,疑惑地睜開眼,看向頭頂的虛空。
“怎麼回事?”
“剛纔好像感覺到了一股波動?”
他立刻釋放出精神力,仔細地掃描了一遍。
結果……
什麼都冇有。
隻有濃鬱得化不開的深淵能量在湧動。
“奇怪……”
紅衣大主教撓了撓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魔神大人的氣息外溢造成的空間震盪吧。”
“畢竟儀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能量不穩定也是正常的。”
他做夢也想不到。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
一支足以把他們連鍋端的斬首小隊,已經大搖大擺地從他頭頂上飛了過去。
……
黑礁國主島,近海區域。
水下五十米。
這裡原本是珊瑚礁最茂盛的地方,是潛水愛好者的天堂。
但現在。
五顏六色的珊瑚都已經枯死,變成了灰白色的骨架。
一群長相猙獰的怪物,正在這片死寂的海底巡邏。
它們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卻是粗壯的蛇尾,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手裡拿著鏽跡斑斑的三叉戟。
深淵娜迦。
這是被深淵力量改造後的海族,每一隻都擁有著不亞於天級禦獸的恐怖實力。
“嘶嘶——”
領頭的一隻娜迦突然停了下來。
它那雙渾濁的黃色豎瞳,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海水。
它聞到了。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一股不屬於這裡的……生人味!
“被髮現了?”
跟在餘曉身後的李南琛心頭一緊,手裡的靈能武器瞬間充能。
“彆慌。”
餘曉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懸浮在海水中。
周圍的海水自動在他身邊分開,就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一群被催熟的殘次品罷了。”
餘曉看著那幾十隻正張牙舞爪衝過來的深淵娜迦,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本來想留給塞拉練練手的。”
“但現在趕時間。”
“就讓我來幫大海清理一下垃圾吧。”
話音未落。
那群深淵娜迦已經衝到了十米之內。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滿嘴的獠牙,眼看就要把這幾個入侵者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
餘曉緩緩抬起右手。
拇指與中指相扣。
對著那群氣勢洶洶的怪物,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這一聲脆響,在水的介質中傳播得極快。
下一瞬。
這片海域的物理規則,變了。
【萬象道域·重力】!
原本輕柔的海水,在這一刹那,密度驟然增加了上千倍!
每一滴水,都變得比水銀還要沉重。
恐怖的水壓,毫無征兆地降臨在那幾十隻深淵娜迦的身上。
噗——!
冇有任何慘叫。
因為聲音還冇來得及傳出來,聲帶就已經被壓碎了。
幾十隻擁有天級實力的深淵娜迦,在同一時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向內坍塌。
骨骼碎裂。
內臟成泥。
鱗片崩飛。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
這支巡邏隊就徹底消失了。
原地隻剩下一團團濃鬱的血霧,在海水中緩緩暈開,淒豔而決絕。
李南琛看著這一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連衣角都冇濕的年輕人,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不用召喚禦獸。
不用吟唱咒語。
甚至連靈能波動都微不可察。
僅僅是一個響指。
幾十個天級強者,就這麼冇了?
李南琛看到這一幕,頓時懷疑人生。
……
“走吧。”
餘曉跨過那片血霧,就像是跨過了一個小水坑。
他的目光穿透了渾濁的海水,直指島嶼中央那座噴湧著黑氣的火山。
“正菜,還在後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