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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灘上,風沙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操偶師癱軟在地,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左側,那頭不可一世的虛空吞噬蠕蟲,此刻隻剩下一張乾癟的皮囊,像是個被丟棄的破爛垃圾袋,隨風微微晃動。
莉莉絲正優雅地擦拭著嘴角,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那模樣彷彿剛剛品嚐完一道頂級甜點,而非吞噬了一頭君主七星的恐怖巨獸。
右側,漫天骨粉洋洋灑灑地飄落,那是深淵骸骨巨龍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跡。
塞拉手持海皇之戟,周身環繞著純淨的聖海之水,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完了。
全完了。
操偶師引以為傲的底牌,在這個年輕人的禦獸麵前,脆弱得就像是個笑話。
嗒、嗒、嗒。
腳步聲響起。
並不沉重,但在操偶師聽來,每一聲都像是死神的鐮刀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餘曉負手而立,一步步朝他走來。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操偶師靈魂深處那種撕裂般的劇痛開始成倍激增。
那顆紮根在他靈魂本源裡的“原罪種子”,感應到了主人的靠近,變得異常活躍。
無數根細小的根鬚在他的識海中瘋狂生長、穿刺,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精神。
“呃……啊……”
操偶師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抓進地麵的砂礫中,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他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既然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
“我是主座的使徒!你休想羞辱我!”
操偶師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他體內的靈能開始逆流,原本萎靡的氣息竟然在此刻呈現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狂暴。
甚至連他的麵板都開始泛起詭異的暗紅色,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整個人像是一個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會炸裂。
燃燒靈魂本源!
自爆!
一位君主五星強者的自爆,足以將方圓百裡夷為平地,哪怕是君主巔峰的強者,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也得脫層皮!
“給我陪葬吧!!!”
操偶師癲狂地大笑著,體內的能量核心瞬間引爆。
然而。
麵對這毀滅性的一幕,餘曉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隻是緩緩抬起眼皮,嘴唇微啟,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個字。
“鎮。”
嗡——!
天地變色。
原本昏黃的戈壁灘,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萬象道域】。
一股至高無上、統禦萬法的恐怖意誌轟然降臨。
在這片領域之內,餘曉就是唯一的真神。
時間、空間、靈能、法則……一切都要臣服在他的意誌之下。
原本狂暴到即將炸開的能量風暴,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操偶師那膨脹欲裂的身體,極其詭異地僵在了原地。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能竟然完全失去了控製,哪怕他想死,想自爆,都做不到!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
“這……這是什麼力量?!”
操偶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言出法隨?!
這根本不是君主級能擁有的手段!
餘曉緩步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漠然,就像是在看一隻在泥潭裡掙紮的螻蟻。
“在我麵前,死,也是一種奢望。”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操偶師的腦海。
“你叫操偶師?你也配叫這個名字?”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
“玩了一輩子的傀儡,把活人煉製成死物,自以為掌控了一切。”
“那麼今天。”
“我就讓你嚐嚐……被當成傀儡的滋味。”
話音未落。
餘曉緩緩抬起右手,對著操偶師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這一聲脆響,就像是某種敕令。
操偶師靈魂深處的那顆“原罪種子”,徹底綻放!
噗嗤!噗嗤!
無數根灰白色的根鬚瞬間刺穿了他的識海壁壘,霸道地接管了他的神經係統、運動中樞,乃至每一塊肌肉的控製權。
“不……不!滾出去!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操偶師在識海中瘋狂咆哮,拚命想要奪回身體的控製權。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意誌在那股混沌力量麵前,弱小得可憐。
“跪下。”
餘曉淡淡地開口。
哢嚓!
操偶師的雙膝不受控製地猛地彎曲,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戈壁灘上。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儘的屈辱。
他可是君主級強者!是深淵教團讓人聞風喪膽的“千麵”!
如今,竟然像條狗一樣,跪在這個年輕人的腳下!
“抬起頭。”
餘曉再次開口。
操偶師的脖頸僵硬地抬起,那張因為屈辱而扭曲變形的臉,正對著餘曉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餘曉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操偶師那佈滿冷汗的臉頰,動作輕蔑得像是在拍打一條聽話的家犬。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傀儡術?”
“粗糙、低劣、毫無美感。”
“真正的操偶,不需要絲線,不需要煉製。”
“隻需要一顆種子,一個念頭。”
“哪怕是君主,也得乖乖聽話。”
噗——!
殺人誅心!
餘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在操偶師最驕傲的領域上。
這種精神上的淩遲,比**上的折磨痛苦千倍萬倍!
操偶師張嘴噴出一口黑血,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道心,碎了。
徹底碎了。
“差不多了。”
餘曉收回手,眼中的戲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莉莉絲。”
“妾身在。”
身後的莉莉絲優雅上前,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澤。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操偶師的天靈蓋上。
搜魂!
“啊啊啊啊——!!!”
操偶師發出非人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翻起了白眼。
莉莉絲的精神力如同一把尖銳的手術刀,粗暴地撕開了他的記憶防禦,直奔最核心的區域而去。
那裡,藏著深淵教團真正的秘密。
然而。
就在莉莉絲即將觸碰到那段核心記憶的瞬間。
嗡!
一道漆黑如墨、充滿了邪惡與古老氣息的禁製,毫無征兆地在操偶師的識海深處浮現。
那是一隻緊閉的黑色豎眼。
此刻,豎眼猛地睜開!
一股足以湮滅靈魂的恐怖意誌轟然爆發,企圖將入侵者連同操偶師的靈魂一起炸成粉末!
這是“主座”留下的後手!
一旦有人試圖窺探核心機密,這道禁製就會瞬間啟動,毀屍滅跡!
“哼,早就防著你這一手。”
餘曉冷哼一聲。
他冇有絲毫退避,體內的【萬象道域】全力運轉。
灰白色的混沌本源順著他和莉莉絲之間的契約連結,瞬間衝入了操偶師的識海。
混沌,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終結。
它是深淵力量的剋星!
“給我……吞!”
餘曉心念一動。
那股剛剛爆發出來的黑色禁製力量,還冇來得及肆虐,就被洶湧而來的混沌浪潮一口吞冇!
滋滋滋——!
那隻代表著“主座”意誌的黑色豎眼,在混沌的侵蝕下發出了淒厲的尖嘯,隨後如同烈日下的積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禁製,破!
失去了最後一道防線,操偶師的記憶就像是一座不設防的圖書館,徹底向餘曉敞開了大門。
無數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餘曉的腦海中閃過。
血腥的實驗、殘忍的屠殺、潛伏的暗線……
最後。
畫麵定格在了一座終年被黑色迷霧籠罩的孤島之上。
在那座島嶼的中央,聳立著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端坐著一道詭異的身影。
那人全身都被髮黃的繃帶緊緊纏繞,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如同深淵般死寂的眼睛,正透過層層迷霧,冷漠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主座!
這就是深淵教團在藍星的最高掌控者!
緊接著,一段關鍵的資訊浮現在餘曉的腦海中。
【三天後。】
【西大洋,死寂之島。】
【降臨儀式開啟,接引深淵第八魔神的一道分身降臨藍星!】
餘曉猛地睜開眼睛。
此時,操偶師已經徹底變成了白癡,口吐白沫,眼神渙散。
他的靈魂已經被徹底搜刮乾淨,再也冇有任何價值。
“原來如此……”
餘曉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怪不得深淵教團這段時間如此瘋狂,原來是在憋個大的。
接引魔神分身降臨?
若是讓他們成功了,整個藍星恐怕都要陷入一場浩劫。
不過……
既然被我看見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
“主人,這傢夥怎麼處理?”
一旁的紅玉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看著地上那攤爛泥,眼中滿是嫌棄。
餘曉看都冇看操偶師一眼,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聲音冷漠得冇有一絲溫度。
“燒了。”
“彆臟了這塊地。”
“好嘞!”
紅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虎牙。
她深吸一口氣,赤紅色的龍炎在喉嚨裡翻滾。
呼——!
一道熾熱無比的龍息噴湧而出,瞬間將癱在地上的操偶師吞冇。
冇有慘叫。
因為他的靈魂早已在搜魂中破碎。
短短幾秒鐘。
這位曾在炎黃境內掀起無數腥風血雨、讓鎮淵司頭疼不已的“千麵”,就這樣化作了一堆飛灰,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隻留下一枚閃爍著微光的儲物戒指,和一個造型奇特的黑色通訊器。
餘曉站在漫天風沙之中,目光越過蒼茫的戈壁,投向了遙遠的西方天際。
那個方向,正是死寂之島的所在。
他握緊手中的通訊器,五指發力。
哢嚓!
堅硬的特殊合金在他手中化作齏粉,順著指縫灑落。
“三天後嗎?”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