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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靈池底部。
原本溫潤如玉的池底此刻佈滿蛛網般的裂紋,乾燥得甚至有些燙手。
陳道山站在坑坑窪窪的石麵上,腳尖踢了踢一塊碎裂的玉石,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溶洞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老頭子揹著手,眼皮子不受控製地跳動。
冇了。
全冇了。
這可是炎黃學院建校以來,依托帝都龍脈,耗費無數天材地寶,曆經數百年才積攢下來的液態靈能。
平日裡哪怕是獎勵給立下大功的導師,也都是按“滴”來計算。
結果這小子進去泡了個澡,連洗澡水都喝乾了,甚至還要把池底的玉石精華都給榨出來。
“敗家子……”
陳道山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心痛得鬍鬚都在抖動。
但他看向餘曉的目光中,那股子得意和驕傲卻怎麼也藏不住。
能把起源靈池吸乾,說明這小子的根基已經打得比任何人都要牢固。
史上最年輕的君主級啊!
這種程度的怪物,千年也出不了一個。
“若是連這點成就都做不到,那也不配做我陳道山的關門弟子。”
自我安慰了一番後,陳道山揮袖散去了周圍殘留的狂暴氣息。
不遠處的餘曉此時已經睜開了眼。
他並冇有第一時間檢視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看向了身前那個剛剛收斂了魔王法相的身影。
莉莉絲。
此時的她不再是之前的赤足少女模樣,那套由純粹黑暗法則凝聚而成的哥特式黑色蕾絲長裙,完美地貼合著她曼妙的曲線。
裙襬層層疊疊,如同盛開的黑玫瑰,既遮掩了春光,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神秘與優雅。
她身後的四對羽翼緩緩舒展,每一根羽毛都彷彿是由最深沉的夜色編織而成,上麵流轉著暗紫色的原罪符文。
那種感覺,不再是單純的魅惑。
而是高貴。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視萬物為螻蟻的女王般的高貴。
莉莉絲微微側頭,紅寶石般的眸子掃過餘曉身後的虛空。
那裡,紅玉、莫甘娜和艾琳的身影若隱若現。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莉莉絲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理了理耳鬢的髮絲,語氣慵懶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一不小心就吃得太飽,突破得太快了些。”
“這君主級的風景,確實比天級要開闊不少呢。”
“各位妹妹還要多加努力纔是,若是跟不上主人的步伐,以後這衝鋒陷陣的苦活累活,怕是隻能由姐姐我一人代勞了。”
說完,她還故意輕輕歎了口氣,一副“我好累但我冇辦法”的茶氣模樣。
轟!
餘曉身後的空間瞬間扭曲。
一股熾熱到極點的龍威轟然爆發。
紅玉那嬌小的身影猛地從虛空中踏出,滿頭銀髮無風狂舞,赤紅色的瞳孔裡彷彿有兩座火山正在噴發。
“你、你你……”
紅玉氣得磨牙,周身赤金色的龍鱗若隱若現:“不過是早突破了幾天而已,本王要是想突破自然也可以!”
作為擁有鬼王與真龍雙重血脈的神話九階存在,紅玉的自尊心極強。
一直以來,她都是餘曉隊伍裡的強攻手。
如今卻被莉莉絲這個“初始禦獸”壓了一頭,這種落差感讓她幾乎要把牙咬碎。
“捷徑也是實力的一種哦,小蜥蜴。”
莉莉絲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那股子挑釁意味簡直要溢位來。
莫甘娜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手中的神隕劍微微出鞘半寸。
就連一向好脾氣的艾琳,捏著自然權杖的手也稍稍用力,顯露出此時她的心情也並不平靜。
餘曉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腦仁生疼。
夥伴們的天資都太強,也是一種煩惱啊。
“好了。”
餘曉無奈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部競爭可以,但彆拆了這裡。老師還在看著呢。”
聽到“老師”二字,幾隻禦獸這才收斂了氣息,紛紛化作流光鑽回了餘曉的禦獸空間。
隻是在進去之前,紅玉狠狠地瞪了莉莉絲一眼。
陳道山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點想笑。
這小子的禦獸,一個個性格都這麼鮮明,以後有得他受的。
……
與此同時,炎黃學院的內網論壇已經徹底癱瘓。
技術部的伺服器直接冒了煙。
無數條帖子如同雪花般瘋狂重新整理,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驚!後山粉色迷霧究竟是何方神聖?我室友剛纔抱著馬桶求婚了!》
《實錘了!絕對是深淵入侵!那種氣息太可怕了!》
《有冇有人看到天上的那張嘴?連雷電都給吞了!這是什麼怪物?》
《我在演武場練劍,突然覺得手裡的劍眉清目秀,我是不是冇救了?》
恐慌、興奮、好奇,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哪怕那粉色迷霧已經被陳道山驅散,但殘留的影響力依舊讓整個學院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不少剛剛清醒過來的學員,回想起自己剛纔在幻覺中做出的社死行為,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演武場的一角。
陸瀾**著上身,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線條滑落。
他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也冇有參與那些無聊的討論。
那股威壓……
雖然隔著很遠,但他太熟悉了。
那種令人絕望的強大,那種彷彿能碾碎一切的姿態。
“餘曉大哥……”
陸瀾低聲喃喃,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是你吧?一定是你。”
“……你竟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就在這時。
嗚——!!!
淒厲的集合哨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學院上空。
這是最高階彆的緊急集合令。
“所有人!立刻前往演武場集合!遲到者扣除全年學分!”
刑天那如同雷鳴般的咆哮聲,通過廣播係統,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原本還在八卦、還在社死的學員們瞬間清醒。
敵襲?
真的有敵襲?
不到三分鐘。
數千名炎黃學院的精英學員,便已經在演武場上列隊完畢。
雖然隊伍整齊,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不定。
高台上。
刑天一身重甲,手持巨斧,宛如一尊鐵塔般矗立。
在他身旁,雷虎抱著雙臂,臉上掛著一抹令人心悸的獰笑。
兩位天級教官的氣場全開,瞬間鎮壓了全場的嘈雜。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刑天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一張張稚嫩卻充滿朝氣的臉龐:“你們在想,是不是深淵打進來了?是不是有什麼絕世妖魔出世了?”
台下一片死寂。
刑天冷哼一聲,將巨斧重重頓在地上。
咚!
地麵震顫。
“告訴你們,不是敵襲!也不是演習!”
刑天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剛纔那動靜,是你們的一位學長,在此地突破君主級!”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在人群中引爆。
原本安靜的方陣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學長?!”
“開什麼玩笑!我們還在為突破天級拚死拚活,居然有學長已經突破君主級?”
“是誰?到底是哪位妖孽?”
“君主級啊……那是能鎮守一方的大佬了吧?居然還是學生?”
學員們的三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們都是各自城市、各自家族的天之驕子,來到炎黃學院後也是眼高於頂。
但今天,這個訊息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們臉上。
“安靜!”
雷虎突然上前一步,狂暴的雷霆在他周身炸裂。
“看看你們那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雷虎指著台下眾人,毫不留情地罵道:“一個個平時覺得自己了不起,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現在知道差距了?”
“人家年紀比你們很多人都小!入校時間比你們很多人都短!”
“但人家現在已經能按著君主級魔物在地上摩擦!你們呢?人家禦獸突破時散發出的一點精神力量都把你們迷得神魂顛倒,抱著大樹喊老婆?”
“丟人!老子都替你們臉紅!”
雷虎的話雖然難聽,但卻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眾人的浮躁,卻點燃了他們心底的羞恥感和勝負欲。
“教官!他是誰?”
人群中,有人大聲喊道。
“就是!告訴我們他是誰!”
“我們要以他為目標!”
刑天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學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但他並冇有說出那個名字。
“現在的你們,還冇資格知道他的名字。”
刑天淡淡地說道:“等哪天你們能站在君主級的高度,自然會看到他的背影。”
“解散!全員加練三小時!”
……
後山禁地。
傳送陣的光芒已經亮起。
餘曉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色休閒裝,靜靜地站在陣法中央。
此時的他,身上再無半點強者的氣息。
【萬象道域】在體內緩緩運轉,將那恐怖的混沌之力完美地鎖在每一個細胞深處。
如果不動手,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入學的新生,人畜無害。
“真的不打算去見見那些學生?”
陳道山站在陣法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現在外麵可都在傳你的傳說。”
“算了。”
餘曉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南方:“虛名而已,隻會帶來麻煩。”
“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抬起右手,看向自己的手背。
在那裡,原本光潔的麵板上,此刻多出了一枚淡藍色的紋身。
那是一片精緻的魚鱗。
隨著他突破君主級,第五個契約位終於開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遙遠的南海深處,有一道微弱卻堅定的靈魂波動,正在與他產生共鳴。
那是塞拉。
那位為了守護剛重新封印的海眼,獨自鎮守深海的人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