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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波爾港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
海風中那股濃烈的焦糊味還冇被吹散,一股更加令人作嘔的氣息便從深海深處翻湧上來。
原本被鮮血染紅的海麵,此刻竟然迅速變得暗沉、粘稠。
一層厚厚的黑色膠質物,如同被潑灑在海麵上的有機墨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海浪不再翻滾。
那些膠質物沉重地壓在水麵上,讓原本狂暴的大海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死掉的培養皿。
咕嘟。
咕嘟。
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從黑色膠質下冒出來。
氣泡裂開的瞬間,一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硫磺味瞬間充斥了整片空域。
那味道辛辣、刺鼻,甚至帶著某種強烈的腐蝕性。
餘曉懸浮在半空,眉頭緊鎖。
他體內的萬象道域在這一刻瘋狂震顫,黑白二色的法則氣流在瞳孔深處自發旋轉。
在他的視界裡,海麵下那些原本散亂的深淵能量,此刻竟然像是找到了磁石的鐵屑,正瘋狂地向著數萬個點彙聚。
“不對勁。”
餘曉低聲自語。
他感知到了。
那些正在海麵下搏動的東西,充滿了貪婪。
那是對能量近乎瘋狂的渴望。
海麵上,數以萬計的黑色肉瘤緩緩浮現。
它們大約有磨盤大小,表皮粗糙且佈滿了紫紅色的血管,像是一顆顆脫離了身體的巨大心臟,在黑色膠質中極有節奏地跳動著。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動,這些肉瘤都會從海水中抽取大量的深淵餘燼。
它們還在分泌一種黑色的粘液,粘液滴入海中,連堅硬的防波堤都被蝕刻出一道道白煙。
此時,全球直播間內的畫麵正死死鎖死在這些肉瘤上。
由於之前炎黃軍隊的橫掃,西方聯盟的觀眾們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快看!那些怪物在融化!”
“哈哈,我就知道!炎黃的雷霆把它們打成了爛泥,這些肉瘤肯定是它們死後的排泄物!”
“這是沼氣反應吧?說明深淵的雜碎們徹底完蛋了!”
甚至連聖波爾港城牆上那些倖存的西方士兵,也開始互相擁抱、歡呼。
他們覺得戰爭結束了。
他們覺得那些肉瘤是勝利的勳章。
然而,在後方的指揮飛梭內,穆勒將軍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貪婪的亮色。
他盯著螢幕,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桌麵。
“將軍,炎黃人已經停火了。”
副官在一旁低聲提醒。
“他們似乎在觀察,雷震那個老頭並冇有繼續進攻的意思。”
穆勒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筆挺的將軍服,又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帶。
他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支援率資料,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
剛纔臨陣脫逃的汙點,必須洗掉。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那些肉瘤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簡直就是擺在桌子上的戰功。
“炎黃人太膽小了。”
穆勒冷笑著站起身,大步走到直播攝像頭前,擺出一個威嚴的姿勢。
“他們雖然有武力,但缺乏徹底淨化罪惡的勇氣。”
“作為這片土地的守護者,西方聯盟絕不允許這些邪惡的殘餘繼續汙染我們的海洋!”
他對著鏡頭,義正辭嚴地宣稱:
“現在,我將帶領我的艦隊,用西方的聖光,徹底淨化這片罪惡之海!”
“為了聖波爾,為了全人類!”
這一番表演,瞬間引爆了西方網際網路。
“穆勒將軍萬歲!”
“這纔是我們的英雄!補刀這種事,就該讓我們自己來!”
“開火!把那些噁心的肉瘤炸成灰!”
與此同時,炎黃軍隊的通訊頻道裡,雷震的獨眼猛地瞪圓。
他察覺到了地脈波動的異常。
那些肉瘤不是在消亡,而是在蓄勢。
“西方這些腦子裡塞滿大糞的蠢豬!”
雷震對著通訊器瘋狂咆哮,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擴音器震碎。
“給老子原地待命!”
然而,穆勒隻是輕蔑地關掉了來自炎黃的通訊請求。
他對著副官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他怕了。”
“他怕我們搶了他的風頭。”
“傳我的命令,所有戰列艦主炮充能,所有改造型禦獸準備充能。”
“齊射!”
轟——!
隨著穆勒的一聲令下,西方聯盟殘餘的數十艘戰列艦同時爆發。
漫天的靈能導彈劃破陰霾,拖著長長的尾煙,如同一場絢爛的流星雨,向著肉瘤區域墜落。
海麵上,那些西方禦獸師們也紛紛指揮著自己的禦獸。
各種顏色的元素洪流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能量柱,狠狠地撞擊在黑色膠質層上。
一時間,火光沖天。
劇烈的爆炸將海水掀起數百米高。
穆勒看著螢幕上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得意地笑出了聲。
“看吧,這就是聖光的力量。”
他已經開始幻想,戰後自己被授予勳章,成為全球救世主的畫麵了。
可還冇等他的笑意完全展開。
爆炸的火光中,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了。
那些原本應該被炸成碎片的肉瘤,非但冇有破碎,反而變得透明起來。
它們那暗紅色的表皮上,密密麻麻地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深淵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黑洞一般,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爆炸動能和元素熱能。
原本隻有磨盤大小的肉瘤,在這一輪齊射後,體積竟然暴漲了三倍不止!
顏色也從暗黑色,轉化成了詭異的、如同新鮮血液般的暗紅。
全球直播間的觀眾們愣住了。
歡呼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親眼看到,那些肉瘤在炮火中不僅冇有消失,反而搏動得更加有力。
每挨一發導彈,肉瘤就會劇烈收縮一次,然後變得更大、更強。
這簡直是人類曆史上最荒誕的資敵行為。
“蠢貨!無可救藥的蠢貨!”
雷震在半空中氣得渾身發抖。
餘曉眼神冷冽。
他看到那些暴漲的肉瘤開始在某種意誌的牽引下,向著中心點瘋狂彙聚。
伴隨著一陣陣讓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海麵上,無數的殘肢、斷臂、甚至還有那些死掉的魚人屍體,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進了肉瘤堆裡。
血肉在縫合。
靈魂在哀嚎。
原本平靜的海麵下,一個頂天立地的陰影正緩緩站起。
嘩啦——!
海水如同瀑布般從那怪物的身上滑落。
一座高達三百米、通體由腐爛血肉與扭曲肢體構成的“血肉堡壘”,徹底呈現在世人麵前。
它的身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個眼球都閃爍著混亂與瘋狂的光芒。
無數根粗壯的觸手在海麵上瘋狂抽打,每一次落下都能引發一陣小型海嘯。
一股君主級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裡。
原本還在歡呼的西方士兵,此刻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上。
他們被那股恐怖的威壓直接壓碎了膝蓋。
“嘔……”
有人開始瘋狂嘔吐,那是精神被深淵法則汙染的征兆。
指揮飛梭內。
穆勒將軍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癱坐在指揮椅上,看著螢幕裡那個遮天蔽日的血肉怪物,臉色變得慘白。
“這……這不可能……”
“剛纔的火力,足以摧毀一座城市……”
他發出了絕望的呢喃,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頭怪物的一隻眼球,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的指揮艦。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