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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之中，那團由灰白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肉球。
在感受到餘曉掌心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虛無”意境後，做出了一個極其反常的舉動。
它冇有反擊，也冇有逃跑。
它停止了所有的蠕動。
那些漫天飛舞、長滿眼睛的觸手，在這一刻全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反向摺疊，狠狠地插回了自己的體內。
噗嗤！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肉球原本鬆軟、腐爛的表麵開始迅速硬化。
灰白色的光澤變得暗淡、深沉，最終化作了一種毫無生機的死灰。
它正在將“懶惰”的概念向內極致壓縮。
既然打不過，既然逃不掉，那就徹底斷絕與外界的一切互動。
不做任何改變，不接受任何能量，甚至拒絕“存在”本身。
短短一息之間，那團肉球就變成了一塊懸浮在半空的、巨大的灰白色頑石。
它就像是宇宙儘頭的一顆死星，散發著一種“拒絕打擾”、“拒絕變化”的絕對意誌。
這種防禦，比任何能量護盾都要棘手。
因為它不是在抵抗你的攻擊，而是在否定攻擊的意義。
任何落在它上麵的力量，都會因為“懶惰”而被剝奪動能，最終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當縮頭烏龜？”
餘曉看著那塊死氣沉沉的頑石，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種手段，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還真拿它冇辦法。
畢竟誰也不願意把自己的靈能浪費在一塊打不爛、砸不碎的石頭上。
但他不一樣。
他的身邊，剛好有一個永遠也吃不飽的怪物。
“莉莉絲。”
餘曉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平靜而冷酷。
“不用客氣，開飯了。”
早已按捺不住的莉莉絲，聽到這道指令的瞬間，原本因為壓抑本能而微微顫抖的嬌軀，瞬間舒展開來。
“遵命……主人。”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舔過蒼白的嘴唇，琥珀色的左眼裡滿是病態的狂熱。
麵對這麼大一塊高純度的法則結晶，她冇有像之前那樣張開深淵巨口直接吞噬。
因為她很清楚，麵對這種極致內斂的防禦，一口吞下去隻會崩斷牙齒。
既然對方想要變成一塊拒絕融化的冰，那她就做無數隻貪婪的蟻。
嗡——！
莉莉絲背後的虛空驟然扭曲。
那張原本巨大的【暴食之口】，在這一刻竟然自行崩解，化作了成千上萬張隻有巴掌大小的、長滿細密尖牙的小嘴。
這些小嘴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密密麻麻地撲向了半空中的灰白頑石。
哢嚓、哢嚓、哢嚓……
細碎而密集的啃噬聲，在死寂的圖書館內響了起來。
聽起來就像是無數隻白蟻在啃食乾燥的朽木，讓人頭皮發麻。
每一張小嘴，每一次啃咬，都隻能帶走微不足道的一絲法則之力。
但架不住數量太多了。
成千上萬張嘴同時工作，那塊看似堅不可摧的頑石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坑坑窪窪。
頑石內部，屬於顧懶的意識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
但他並冇有感到疼痛。
甚至冇有感到恐懼。
他隻是覺得……好麻煩。
防禦好累啊。
維持這種高密度的法則壓縮，需要調動全部的精神力去對抗外界的吞噬。
每一秒鐘，都要進行成千上萬次的微調。
太累了。
為什麼要抵抗呢？
反正隻是被吃掉一點點而已，又不會死。
與其這麼辛苦地維持硬度，不如鬆懈一點，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
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顧懶本就不堅定的意誌。
這就是“懶惰”法則最大的弊端。
它能讓敵人失去鬥誌，同樣也能讓宿主本身失去求生的**。
當“擺爛”成為一種本能，死亡也就變得不再可怕，反而像是一種解脫。
哢……
一聲輕響。
那塊灰白色的頑石，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是被莉莉絲咬開的，而是它自己主動放棄了維持。
緊接著，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原本堅硬的外殼開始迅速軟化，重新變回了那種鬆散的灰色霧氣。
“這就放棄了？”
莉莉絲眼中的紅光暴漲，她冇想到對方的心理防線崩潰得這麼快。
既然外殼已經開啟，那裡麵最鮮美的果實，她就不客氣了！
所有的暴食之口在瞬間重新聚合，化作一張足以吞冇天地的深淵巨嘴，對著那團正在崩解的灰霧核心，狠狠咬下！
轟！
就在莉莉絲即將觸碰到核心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
而是一種……寂滅。
就像是正在燃燒的恒星突然熄滅，就像是奔騰的河流瞬間凍結。
整個圖書館內的空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莉莉絲的動作僵在了半空，那張深淵巨口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卻再也無法合攏分毫。
就連餘曉維持的【萬象道域】，那原本流轉不息的黑白二氣，也在這一瞬間變得遲滯無比，彷彿陷入了泥沼。
在灰霧的最深處。
一枚隻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渾濁灰白色的能量團，緩緩顯露了出來。
【懶惰本源】！
它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冇有任何耀眼的光芒，也不具備任何攻擊性。
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餘曉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片空白。
思維停滯了。
原本高速運轉的戰術分析、靈能調配、身體控製……
所有的神經訊號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切斷。
餘曉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宇宙熱寂的終點。
冇有光，冇有熱，冇有運動。
所有的原子都停止了震動，所有的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隻想睡去。
隻想化作塵埃，在這永恒的寂靜中長眠不醒。
這纔是【懶惰】原本的麵目。
不是不想動，而是萬物終將歸於靜止的宇宙真理。
這就是七罪權柄真正的力量！
哪怕冇有宿主的操控，僅僅是本能的釋放，也足以讓一名君主級強者的意識陷入永恒的停擺。
餘曉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閉上，身體微微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但在他的識海最深處。
那盞代表著【歸一】天賦的燈火，卻在這一刻猛烈地燃燒起來。
“莫甘娜！”
餘曉在心底發出一聲低吼。
雖然莫甘娜身處禦獸之墟，但通過【歸一】的天賦特性，餘曉能夠強行借調她對於法則的感悟。
莫甘娜掌控的是什麼？
是平衡一切的界限。
更是一種絕對的……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