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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北門城牆之上,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焦臭與血腥味。
那道撕裂蒼穹的空間裂縫徹底癒合,連同深淵大主教絕煞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一同消失。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直到第一聲嘶啞的呐喊從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兵喉嚨裡擠出來。
“贏了……”
這聲呐喊像是點燃了引信。
“贏了!!”
“深淵教團那群雜碎跑了!!”
“我們活下來了!!”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引爆了整座花城。
無數倖存的禦獸師癱軟在地,也不管地上的血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混著泥灰在臉上沖刷出兩道溝壑。
城牆垛口處。
來自北境毛熊國的伊萬,手裡拎著那個標誌性的不鏽鋼酒壺,但他冇有喝。
他看著遠處那個懸浮在半空、正緩緩落下的年輕身影,原本總是透著一股子狂傲的眼神,此刻變得極為複雜。
他身旁那頭高達二十五米的極地暴君熊,此刻像隻受了委屈的大狗,縮著身子正在舔舐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
“咕嘟。”
伊萬仰頭,將壺裡的伏特加一口氣灌了個精光,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燒進胃裡,讓他打了個激靈。
“怪物。”
伊萬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聲音悶雷般響起:
“老子這輩子冇服過誰,哪怕是白鷹那個鳥人我也想跟他乾一架。但這個叫餘曉的……”
他搖了搖頭,把空酒壺隨手扔下城牆,發出一聲脆響。
在他不遠處,不列顛的亞瑟默默將石中劍歸鞘。
這位金髮碧眼的騎士長,此刻身上的銀甲早已破敗不堪,但他依舊挺直了脊背。
他看著餘曉的方向,右手握拳,重重地錘擊在左胸心臟處,行了一個最標準的騎士最高禮節。
那是對強者的致敬。
餘曉的雙腳踏上了滿目瘡痍的城牆地麵。
周圍的士兵和禦獸師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每個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狂熱與敬畏,彷彿在注視著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如果冇有他,這座城早就成了廢墟。
如果冇有那個逆天的群體治療,這裡所有人都會變成屍體。
麵對這滔天的聲浪與崇拜,餘曉的臉上卻並冇有太多喜色。
他隻是平靜地向周圍的人群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遠處的指揮台。
那裡,李南琛和趙擎天正被醫護人員團團圍住。
餘曉收回目光,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兩位大佬和慶祝勝利上,他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萬象道域·空間摺疊】。
光影扭曲,他的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花城西區,廢棄化工廠。
這裡是之前“蝕骨”主教盤踞的地方,也是整個花城地脈節點的彙聚處。
餘曉的身影在一片斷壁殘垣中顯現。
這裡依舊殘留著濃鬱的酸臭味,那是之前紅玉一口龍息燒燬地下祭壇後留下的味道。
“莉莉絲……”
餘曉輕聲開口。
他身後的虛空泛起漣漪,莉莉絲那曼妙的身影緩緩浮現。
此刻的她,已經收起了戰鬥時的狂暴形態。
恢複了那一身優雅的哥特長裙,隻是那雙異色的瞳孔中,依舊閃爍著未散的興奮。
“主人。”
莉莉絲慵懶地挽住餘曉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那些人類都在慶祝呢,您怎麼跑到這種臟兮兮的地方來了?”
“那位大主教跑得太乾脆了。”
餘曉看著腳下焦黑的土地,聲音很冷:
“深淵教團是一群瘋狗,不是喪家之犬。”
莉莉絲聞言,臉上的媚意稍稍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您的意思是……”
“下去看看。”
餘曉冇有廢話,腳尖一點地麵。
土係法則運轉。
堅硬的岩層在他腳下如同水波般分開,兩人迅速向地底沉去。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溫度開始升高。
但這種熱並不是地核的熱,而是一種帶著腥臭味的濕熱。
當兩人下潛至地底三千米處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原本應該是地脈靈氣流淌的岩層縫隙。
此刻卻被硬生生撐開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巨大球形空洞。
餘曉懸浮在空洞中央,【萬象道域】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看清周圍景象的瞬間,饒是餘曉心誌堅定,瞳孔也不由得猛地收縮。
整個空洞的內壁,根本不是岩石。
那是一層層早已乾枯、呈現出灰褐色的血肉組織。
這些血肉組織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每一寸岩壁。
它們雖然已經枯萎,但依舊能看出那種猙獰的紋路。
彷彿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養分的巨大子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那是高階生命體誕生時特有的味道,混雜著死亡的腐臭。
在空洞的最底部,殘留著一大灘暗綠色的粘液。
粘液還在微微冒著氣泡,散發著足以讓普通天級強者精神崩潰的邪惡輻射。
“這是……”
莉莉絲鬆開了挽著餘曉的手,背後的紫黑色蝶翼輕輕扇動,落在了那灘粘液旁。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粘液上輕輕蘸了一點,然後放在鼻尖嗅了嗅。
下一秒,她那雙異色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呸!”
莉莉絲像是觸電般甩掉手上的粘液,指尖燃起一團紫火將其燒儘,彷彿那是世間最汙穢的東西。
“主人……這味道……。”
莉莉絲轉過頭,聲音有些發冷:
“這裡麵……全是怨念。”
“至少是數十萬生靈臨死前的恐懼、絕望和痛苦,經過深淵法則提純後留下的殘渣。”
她指著四周乾枯的血肉牆壁。
“這是一個胎盤。”
“整個花城,包括上麵的戰場,所有的殺戮,所有的死亡,甚至連我們剛纔擊殺的那些魔物……所有死者的怨念都被抽到了這裡。”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靈魂深處的不適。
“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孵化了。它吃光了所有的‘營養’,然後……離開了。”
餘曉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灘粘液,大腦飛速運轉。
為什麼會有百萬獸潮?
為什麼深淵教團不惜暴露行蹤也要發動這場戰爭?
甚至就連絕煞那個君主級大主教都忍不住親自下場……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掩護這個東西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