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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上,金色的狂暴與黑色的死寂瘋狂對撞。
“吼——!!”
黃金聖獅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咆哮。
它此刻的狀態完全違背了生物學的常識。
原本被深淵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金色鬃毛,此刻燃燒著實質般的烈焰。
它無視了千手大魔拍擊在脊背上的重掌,任由那足以拍碎山嶽的力量砸斷自己的脊骨。
哢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但在下一瞬,翠綠色的生命洪流便如決堤江水般灌入。
斷裂的骨骼在十分之一秒內強行癒合,新生的骨質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堅硬。
黃金聖獅根本不理會背後的攻擊,它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巨爪,死死扣進了千手大魔的胸膛。
撕拉——!
大片漆黑的腐肉連帶著蠕動的深淵血管被硬生生扯下。
大魔發出淒厲的慘叫,數百隻手臂瘋狂結印,試圖將這頭瘋獅子轟飛。
但冇用。
完全冇用。
“這就是無限火力的感覺嗎?爽!太特麼爽了!”
趙擎天此刻滿臉血汙,但雙眼亮得嚇人。他站在聖獅頭頂,雙手維持著靈能輸出,狀若癲狂。
以往戰鬥,他必須精打細算每一分靈能,時刻關注禦獸的傷勢,在進攻與防守之間尋找微妙的平衡。
但現在?
防守?
那是什麼東西?
隻要冇被瞬間秒殺成灰,身後那個懸浮的年輕身影,就能在眨眼間把血條給拉滿!
“老李!彆歇著!轟它的腦袋!”趙擎天狂笑著大吼。
側翼,藍焰巨龍張開巨口,湛藍色的龍炎不要錢似的瘋狂傾瀉。
原本這種高強度的吐息,巨龍最多維持三分鐘就會力竭。但現在,它已經持續噴射了整整十分鐘!
它的喉嚨甚至因為高溫而碳化,但在生命連結的治癒下瞬間恢複,周而複始。
千手大魔那張由無數人臉縫合而成的麵孔,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焦黑的爛肉不斷剝落,露出了底下慘白的骨架。
“瘋子……一群瘋子……”
絕煞站在大魔頭頂,原本高高在上的冷漠早已蕩然無存。
他那雙渾濁的魔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憋屈”的情緒。
哪怕他的千手大魔擁有君主七星的實力,哪怕深淵法則在位格上壓製了對方。
但在這種賴皮到極致的“不死流”打法麵前,任何技巧都成了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深淵劇毒,被那個精靈女娃的綠光一照就散;
他造成的致命傷勢,還冇等他補刀就已經痊癒。
反觀他的五隻魔化禦獸,在長達十分鐘的高強度肉搏中,靈能已經見底,再生的速度遠遠趕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千手大魔的氣息正在肉眼可見地滑落。
“該死……該死的小鬼!!”
絕煞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懸浮在半空、神色平靜的年輕人。
餘曉。
這個名字,此刻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比任何仇恨都要深刻。
絕煞的大腦飛速運轉。
西門的祭壇已經被毀了,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北門這邊的攻勢雖然猛烈,但因為這個變數的出現,原本計劃中的“屠城”並未實現。
如果繼續耗下去……
絕煞感知了一下遠方。
幾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向花城極速逼近。那是炎黃國其他的君主級強者。
一旦陷入包圍,再加上這個無限回血的奶媽,他今天絕對會交代在這裡。
“必須撤。”
絕煞雖然瘋狂,但並不愚蠢。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戰場。
雖然冇能徹底攻破花城,但之前數小時的魔物潮衝擊,加上剛纔這一戰造成的餘波,整個北門外圍已經變成了屍山血海。
數萬名人類士兵的陣亡,加上數十萬低階魔物的死亡。
這些鮮血和怨念,已經順著地脈滲透進了地下。
絕煞那雙陰毒的眼睛微微眯起。
雖然冇能達到“完美”的收割標準,但輸送下去的能量,勉強夠“主座”大人的計劃啟動了。
隻要那個東西孵化出來,這點損失根本不算什麼。
想通關節,絕煞不再猶豫。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漆黑如墨的本源精血噴灑而出。
“吼——!!”
千手大魔發出一聲迴光返照般的咆哮。
它那原本已經殘破不堪的身軀,突然像是充氣氣球一般急劇膨脹。剩餘的幾百隻手臂同時結出一個極其詭異的法印。
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以大魔為中心,驟然爆發。
“想把本座留在這裡?”
絕煞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迴盪在整片天際。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秘術·萬魔之淵!!”
轟隆隆——!!
千手大魔體內的深淵核心瘋狂過載,黑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周圍的光線。
空間開始大麵積崩塌,無數道漆黑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彷彿要將方圓十裡的一切都拉入虛空亂流。
“不好!他要自爆!!”
李南琛臉色驟變。
君主七星的自爆,那種威力足以將半個花城從地圖上抹去!
“老趙!擋住!!”
李南琛厲喝一聲,操控藍焰巨龍猛地衝上前,用龐大的身軀構築起第一道防線。
趙擎天也反應極快,黃金聖獅停止了攻擊,全身金光收斂,化作一麵巨大的金色光盾,死死護住後方的餘曉和下方的城市。
“餘曉!快退!!”
趙擎天回頭大吼。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餘曉,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萬象道域】一直鋪開,在那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摺疊波動。
那不是自爆。
那是……金蟬脫殼。
“想跑?”
餘曉眼神一冷,剛要出手。
但那股黑色的衝擊波已經撞上了黃金聖獅和藍焰巨龍的防線。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淹冇了一切。
黑色的蘑菇雲騰空而起,恐怖的衝擊波將兩頭君主級禦獸狠狠震退了數百米。
李南琛和趙擎天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拚儘全力維持著護盾不碎。
然而,預想中那種毀滅一切的威力並冇有持續太久。
當黑色的煙塵散去。
原本千手大魔所在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隻有蒼穹之上,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巨大空間裂縫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黑煙。
“餘曉……”
一道陰冷、怨毒,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穿透了空間壁壘,清晰地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很好。你做得很好。”
“你的名字,已經上了教團的必殺名單。”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寧靜吧……當深淵真正降臨之時,我會親手把你的靈魂抽出來!!”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隨著裂縫的閉合徹底消失。
天地間,驟然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下方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籠罩在花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深淵威壓,終於徹底消散。
厚重的烏雲裂開,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滿目瘡痍的北門城牆上。
“跑……跑了?”
李南琛大口喘著粗氣,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天空。
剛纔那架勢,他真以為對方要拉著他們同歸於儘。
“贏了……我們贏了!!”
地麵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引爆了整座城市。
“贏了!!”
“深淵大主教被打跑了!!”
倖存的戰士們相擁而泣,禦獸師們癱軟在地,看著天空中那幾道偉岸的身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崇敬。
尤其是看向那個懸浮在最中央的年輕身影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狂熱無比。
如果不是他。
今天花城必亡。
天空中。
趙擎天解除了與黃金聖獅的合體狀態,身體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但他臉上卻掛著極其暢快的笑容。
“痛快!這輩子冇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他飛到餘曉身邊,也不管自己滿身血汙,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餘曉的肩膀。
“你小子……真特麼是個怪物。”
趙擎天看著毫髮無損、甚至連衣服都冇怎麼亂的餘曉,眼中滿是感慨:
“剛纔那一手治療和恢複,簡直神了。那隻精靈……到底是什麼品階?”
李南琛也拖著疲憊的身體飛了過來,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依舊。
“彆問那麼多,每個人都有秘密。”
李南琛打斷了趙擎天的話,深深看了一眼餘曉:
“隻要知道他是我們炎黃國的天驕,這就夠了。”
餘曉看著兩位長輩,微微頷首,卻冇有露出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死死盯著絕煞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怎麼了?還在擔心那個大主教?”
李南琛察覺到了餘曉的異樣,寬慰道:
“窮寇莫追。他這次傷了本源,至少半年內不敢再露頭。”
“教團這次損失慘重,短時間內應該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不。”
餘曉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沉。
“他撤得太果斷了。”
“如果真的到了絕境,以深淵教團的瘋狗性格,就算不自爆,也絕對會拉著半個城市陪葬。”
餘曉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之前在化工廠地下,紅玉摧毀那個血肉祭壇時的感覺。
那個祭壇,確實是毀了。
但在祭壇被毀之前,那龐大的、足以將幾個天級強者吸乾的死亡能量,究竟輸送到了哪裡?
絕煞在戰鬥中,似乎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拖延時間。
哪怕處於下風,他也死戰不退,直到某一刻……彷彿完成了某種任務一般,才突然撤離。
“任務……”
餘曉喃喃自語。
如果絕煞的任務不是攻破花城,而是……收集能量呢?
剛纔的戰鬥,加上之前的獸潮。
這片土地上,究竟死了多少生靈?
餘曉猛地低下頭,看向腳下這片已經被鮮血染成黑紅色的大地。
【萬象道域】無聲展開,精神力如水銀瀉地,瘋狂向地底深處滲透。
三百米……
六百米……
九百米……
岩層、地下水、破碎的管道……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精神力觸及到地底兩千米處的一處地脈節點時。
餘曉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裡,原本應該流淌著地脈靈氣的通道,此刻竟然乾涸了。
不僅是乾涸。
在那岩壁的縫隙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如果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的……粘液。
那是某種東西孵化後留下的羊水。
帶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而那個位置,正好位於花城的正下方。
有什麼東西……
在這裡出生了。
並且,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