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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城牆之上，硝煙未散。
刺鼻的血腥味被狂風捲向高空，與遠處魔物群混亂的嘶吼交織在一起。
但對於城牆上的人類守軍而言，此刻耳邊隻有勝利的轟鳴。
“贏了！那個怪物死了！”
“我們守住了！”
魔物潮的進攻越來越疲軟，甚至有些魔物已經停止了攻勢。
在他們的嚴防死守下成功防住了魔物們第一輪攻勢。
士兵們相擁而泣，有人甚至脫力跪倒在滿是彈殼與血汙的磚石上，仰天長嘯。
就連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指揮官，此刻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顫抖著手想要去摸口袋裡的香菸。
然而，站在城垛最邊緣的餘曉，神色卻冇有半分鬆弛。
那雙漆黑的眸子並冇有看向歡呼的人群，也冇有看向遠處潰散的獸潮，而是死死地盯著腳下的地麵。
透過厚重的混凝土、穿過堅硬的花崗岩基座、越過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是一張由線條與節點構成的立體網格。
【萬象道域】正在全功率運轉。
道域反饋回來的資訊，在那張立體的網格深處，標記出了一個極度刺眼的紅點。
那裡是地底三百米。
是整個花城北門防禦大陣的靈脈核心節點。
一股極其隱晦、陰毒，且充滿了毀滅性的波動，正在那裡瘋狂積蓄。
它不像魔物的血氣那般張揚，反而像是一條在陰溝裡潛伏的毒蛇，冰冷、滑膩，且致命。
“機械運轉的震動頻率不對……靈能流向逆轉……還有這種空間塌縮的前兆……”
餘曉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虛空共振雷！
一種被嚴令禁止的深淵禁忌武器。
一旦引爆，它不會產生高溫火焰，而是會引發連鎖的空間塌縮。
處於爆炸中心的北門防禦大陣節點會在瞬間被物理抹除，籠罩全城的靈能護盾將不攻自破。
屆時，那失去阻擋的數萬隻魔物，將如決堤洪水般長驅直入。
這座擁有千萬人口的城市，會在頃刻間淪為修羅場。
餘曉猛地抬頭，視線穿透層層阻礙，鎖定在了地底那個狹小的控製室內。
那裡，一個穿著炎黃國後勤軍官製服的中年男人，正滿臉狂熱地站在控製檯前。
王德。
北門防務副官，一個在所有人眼中老實巴交、兢兢業業工作了十幾年的老好人。
此刻，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臉，已經扭曲得如同惡鬼。
他的手指，正懸在一個紅色的引爆按鈕上方。
而在他身旁，七枚刻滿了深淵詛咒符文的黑色金屬球，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紅燈急促閃爍。
距離臨界點，隻剩不到三十秒。
“這就想翻盤？”餘曉眼中寒芒乍現。
他冇有大聲示警。
在這種時候喊叫，除了引發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可能驚動地底的那個瘋子提前引爆，冇有任何意義。
“莉莉絲，莫甘娜，艾琳。”
精神連結中，餘曉的聲音冷得像冰。
“跟我走。”
冇有任何廢話，三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餘曉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殘影，而本體卻已經強行撕裂了空間的壁壘。
【萬象道域】——空間摺疊！
……
地底三百米，靈脈控製中樞。
這裡的空氣潮濕而陰冷，巨大的靈能管道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掩蓋了一切動靜。
王德死死地盯著麵前的監控螢幕。
螢幕上，正是城牆上歡呼雀躍的畫麵。
他看到了相擁慶祝的士兵，看到瞭如釋重負的指揮官，也看到了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那些所謂“天驕”。
“笑吧……儘情地笑吧……”
王德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笑聲，眼球上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愚蠢的凡人，你們以為擊敗了一個屍骸君王就是勝利？”
“主教大人的佈局，豈是你們能看透的？”
他從五年前就開始潛伏。
為了這一刻，他像條狗一樣在人類軍隊裡搖尾乞憐，忍受著那些所謂正義人士的虛偽嘴臉。
現在，回報的時候到了。
隻要按下這個按鈕。
這座城市的防禦就會像蛋殼一樣破碎。
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那些無知的平民，都會成為深淵降臨的祭品。
“這是你們最後的葬禮！”
“為了深淵的榮光！”
王德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積蓄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向著那個紅色的引爆按鈕按了下去。
這一指，斷送千萬生靈！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按鈕表麵的那一瞬間。
預想中的按壓觸感並冇有傳來。
他的手指，就像是按在了一層看不見的鋼板上。
無論他如何用力，哪怕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哢哢的聲響。
那個近在咫尺的按鈕，就是無法下壓哪怕一毫米。
“怎麼回事？！”
王德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
他瘋狂地用拳頭去砸，用身體去撞。
但那一層無形的空間屏障，就像是一道天塹，隔絕了他與毀滅之間的最後距離。
“深淵的榮光？”
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突兀地在這個封閉的地下密室中響起。
“就靠這種躲在下水道裡安炸彈的下三濫手段？”
王德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在他身後，原本空無一人的通道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
黑髮亂舞，眼神死寂。
那股如神魔般恐怖的壓迫感，讓這個狹小的空間瞬間凝固。
“餘……餘曉？！”
王德發出一聲如同見鬼般的尖叫。
他不明白。
這個人明明上一秒還在幾百米高的城牆上接受歡呼，為什麼下一秒會出現在這種絕密的地下禁區？
而且，他是怎麼發現這裡的？
這裡的遮蔽法陣可是大主教親自加持的，連君主級強者的神念都無法穿透！
“你怎麼可能發現！這是完美的潛伏！”
王德步步後退，直到背部撞上了冰冷的控製檯。
餘曉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冷漠地掃了一眼那些正在嗡鳴的虛空共振雷，然後邁步向前。
噠。噠。噠。
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像是踩在王德的心臟上。
“彆過來！你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