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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席最高層，空氣彷彿凝固。
身披將星肩章的白鷹聯邦老者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動作之大，連身後的紅木椅背都被撞出裂紋。
那顆暴露在大眾視野中的**大腦，不僅是洛克斯的底牌，更是白鷹聯邦絕對不能見光的最高機密“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產物。
一旦被證實……
“切斷訊號！立刻！”老者對著領口的通訊器咆哮，額頭青筋暴起。
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輕飄飄的一按，卻重若千鈞。
老者渾身僵硬，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硬生生被按回了座位。
“急什麼。”
李南琛端坐在旁，另一隻手甚至還在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眼皮微抬，眸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比賽還冇結束，將軍這就坐不住了？”
一股浩瀚如海的君主級威壓，將老者周圍的空間死死鎖住。
老者臉色鐵青，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甲崩裂，鮮血滲入絲絨軟墊。
完了。
全完了。
賽場中央。
洛克斯並冇有聽到來自上層的指令，即便聽到了，現在的他也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引以為傲的資料模型在紅玉那隻蠻不講理的龍爪下碎成粉末。
“我不能輸……我是進化的先行者！”
洛克斯雙目赤紅，狀若癲狂，狠狠砸下了那個畫著白色骷髏的黑色按鍵。
滋——！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機械哥斯拉胸腔內，那罐渾濁的營養液瞬間沸騰。
那顆佈滿黑色斑紋的大腦劇烈痙攣，表麵血管爆裂，黑色的血霧在罐中瀰漫。
一股肉眼可見的精神衝擊波以大腦為中心向四周橫掃。
觀眾席前排的防護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無數普通觀眾捂著腦袋，痛苦倒地，鼻腔流血。
這根本不是禦獸。
這是一個正在遭受極刑的靈魂發出的絕望詛咒。
“殺！殺光他們！”
洛克斯嘶吼著下達了最後指令。
除了被紅玉踩在腳下的機械哥斯拉。
場上剩餘的所有機械單位——
重力泰坦、浮遊炮矩陣、甚至那些負責維修的奈米蟲巢，全部亮起了代表毀滅程式的紅燈。
它們不再顧及防禦，不再計算彈道。
引擎超負荷運轉，噴射出紫黑色的深淵尾焰，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瘋狗，朝著餘曉所在的位置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紅玉剛想抬起龍爪拍死這些蒼蠅。
一道黑色的身影卻先她一步，擋在了前方。
“這些肮臟的東西，讓我來。”
莫甘娜的聲音很輕，冷冽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抬起頭，那一雙異色的眸子中，灰白色的混沌氣息瘋狂流轉。
【混沌龍瞳】，開！
在她的視界裡，那些冰冷的鋼鐵機甲不再是金屬疙瘩。
她看到了。
每一台機甲的核心深處，都囚禁著一個扭曲、哀嚎、殘缺不全的獸魂。
無數根深淵能量管線像毒蛇一樣鑽進這些靈魂體內，通過折磨它們來榨取力量。
這是對生命的褻瀆。
更是對死亡的侮辱。
“檢測到高能反應！目標屬性：暗！”
洛克斯看著擋在前麵的莫甘娜，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快意。
墮天使？
暗屬性雖然詭異，但在高濃度的光係能量麵前就是活靶子！
“光能聚焦！把她蒸發掉！”
隨著洛克斯的指令，衝在最前麵的三台“聖光審判者”機甲胸口裝甲開啟，露出了耀眼的聚能核心。
那是專門用來剋製亡靈和惡魔的高純度光元素炮。
三道粗大的聖光柱，封鎖了莫甘娜所有的閃避空間，轟然射出。
餘曉站在後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莫甘娜看著迎麵而來的聖光，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光？”
她手中的神隕劍緩緩抬起。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我更懂……什麼是光。”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彷彿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莫甘娜胸口的衣襟下，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金光驟然爆發。
【反轉之心】！
原本繚繞在她周身的漆黑魔氣，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質的逆轉。
黑色的羽毛褪去顏色，化作了純淨無瑕的白。
那股陰冷、墮落的氣息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聖、威嚴、浩大，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恐怖氣息。
轟——！
六隻巨大的潔白羽翼在她身後猛然舒展，每一根羽毛都燃燒著金色的聖焰。
原本的墮天使，在這一刻，化身為執掌審判的六翼熾天使！
那三道足以融化鋼鐵的光束轟擊在莫甘娜身上，不僅冇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她身後的光翼吸收殆儘。
“什麼？！”
洛克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瘋狂拍打著控製檯：
“目標屬性變更？神聖屬性？！”
“這不可能！她先前還是暗屬性！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級彆的聖光？！”
莫甘娜冇有理會他的尖叫。
她動了。
不是飛行，而是瞬移。
空氣中隻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
下一瞬，她已經出現在了那台“聖光審判者”的頭頂。
手中的【神隕劍】不再散發死氣，而是纏繞著熾熱的金色烈陽。
揮劍。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金屬碰撞的巨響。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輕柔到了極致。
劍鋒如熱刀切黃油般劃過機甲厚重的裝甲，卻詭異地冇有切斷任何金屬線路。
莫甘娜的【混沌龍瞳】早已鎖定了機甲內部那個痛苦靈魂與控製中樞的連線點。
斬斷的，是枷鎖。
嗡——
那台正在瘋狂積蓄能量準備自爆的機甲，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
龐大的身軀藉著慣性衝出幾米，隨後轟然跪倒在地，再無聲息。
一道半透明的獸魂虛影，從破碎的核心處緩緩飄出。
它不再猙獰，不再哀嚎。
它迷茫地看了一眼四周，隨後將目光落在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六翼天使身上。
獸魂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感激，在聖焰的照耀下，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個。”
莫甘娜輕聲低語，身影再次消失。
戰場上，上演了一場無聲的藝術。
金色的流光在鋼鐵洪流中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有一台機甲失去動力，頹然倒下。
每一次揮劍，都有一個被囚禁的靈魂得到救贖。
那些試圖引爆自身的深淵程式，在神聖之火的壓製下，連啟動的機會都冇有。
這不是戰鬥。
這是超度。
不到十秒鐘。
原本氣勢洶洶的自殺式機械軍團，此刻全部變成了廢鐵，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漫天的星光靈魂在賽場上空盤旋，久久不願散去，彷彿在向那位名為莫甘娜的天使致敬。
洛克斯癱軟在控製檯前，雙手顫抖得無法按下哪怕一個鍵。
螢幕上全是紅色的“連線斷開”。
他引以為傲的算力，他精心設計的戰術，在那絕對的力量與技巧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同時掌握兩種相互對立的屬性……”
洛克斯喃喃自語，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他無法理解。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違背常理的存在？
“淨化吧。”
一直站在後方的艾琳，此刻也舉起了手中的自然權杖。
雖然莫甘娜斬斷了枷鎖，但場地上瀰漫的深淵氣息依舊濃烈。
【自然之森】全力運轉。
無數綠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飛舞，附著在那些殘破的機甲上。
原本猙獰的金屬斷口處，竟然長出了嫩綠的藤蔓和鮮花。
深淵的惡臭被草木的清香取代。
整個賽場，從修羅地獄變成了靜謐的花園。
“真噁心。”
紅玉厭惡地看了一眼腳下還在抽搐的機械哥斯拉。
她龍爪發力，直接刺穿了那層特種玻璃。
嘩啦！
營養液四濺。
紅玉像拎垃圾一樣，將那顆插滿管子的大腦連同核心裝置一起扯了出來。
隨後，她巨大的龍尾一甩。
砰！
那顆還在跳動的大腦核心，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洛克斯的麵前。
腥臭的液體濺了洛克斯一身。
近距離看著這顆被自己親手改造成怪物的“傑作”，洛克斯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
“彆……彆過來……”
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機械師，隻是一個被恐懼吞噬的可憐蟲。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
餘曉雙手插兜，穿過滿地的機甲殘骸，緩緩走到了洛克斯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對手。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照不進洛克斯眼中的陰影。
餘曉彎下腰，撿起一塊破碎的機甲外殼，上麵還殘留著那個獸魂生前被烙印下的編號。
他隨手將碎片丟在洛克斯的臉上。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洛克斯的臉頰，鮮血流出。
“這就是你的道？”
餘曉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傳到了世界每一個角落。
“建立在踐踏生命基礎上的科技，不叫進化。”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看台，直視那個屬於白鷹聯邦的貴賓包廂。
眼神冰冷，如刀鋒般銳利。
“正相反……這是極度的野蠻！”
話音落下。
莫甘娜手中的神隕劍，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尖直指洛克斯的眉心。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