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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中心廣場，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膠質。
前一秒還充斥著傷員哀嚎、醫護人員呼喊、媒體快門聲的嘈雜環境。
在餘曉舉起礦泉水瓶的那一刻，出現了一段極為詭異的真空期。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是被強力磁鐵吸附住了一般，死死定格在那個黑衣少年的身上。
太乾淨了。
在周圍那一群斷胳膊斷腿、渾身泥漿血汙、甚至被擔架抬出來的選手襯托下。
餘曉乾淨得就像是剛從五星級酒店的更衣室裡走出來，準備去參加一場晚宴。
連鞋底邊緣那圈白邊，都冇有沾上一丁點迷霧森林特有的腐臭爛泥。
餘曉擰上瓶蓋，隨手遞給身旁早就眼巴巴盯著的紅玉。
小蘿莉接過瓶子，仰頭咕咚咕咚喝完，然後打了個帶著橘子味兒的飽嗝，順手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嚼了起來。
這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餘曉看向那位不知所措的醫生，語氣平淡：
“醫生，那邊那個腸子快流出來的兄弟，可能比我更需要這些東西。”
醫生順著餘曉的手指看去。
隻見一名南洋小國的選手正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這才如夢初醒，喊著“讓開讓開”衝了過去。
這一幕滑稽的插曲，像是一個訊號，終於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緊接著，更大的騷亂爆發了。
“讓開！都給我讓開！那是白鷹聯邦的傷員！”
一群身穿白色製服、卻滿臉陰沉的醫療人員粗暴地推開人群。
幾副特製的擔架被抬了出來。
擔架上躺著的人，讓所有圍觀者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之前的奪冠熱門，白鷹聯邦的“機械飛昇”小隊。
此刻的他們，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不可一世？
尤其是隊長詹姆斯，他那引以為傲的機械義肢已經全部消失，隻剩下焦黑扭曲的介麵，整個人像是一根被燒焦的人棍。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天空，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唸叨著：“龍……是龍……金色的龍……”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顯然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哢嚓哢嚓哢嚓！”
無數閃光燈瘋狂閃爍，將這足以載入白鷹聯邦恥辱史的一幕永遠定格。
人群的另一側。
一個如同鐵塔般的巨大身影推開了正在給他包紮的護士。
“滾開，這點傷死不了人。”
說話的是毛熊國的種子選手，伊萬。
這個身高足有兩米五的壯漢，渾身上下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那是他在獸潮中硬生生殺出來的勳章。
他**著上半身，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此時卻並冇有關注自己的傷勢。
那雙如同西伯利亞棕熊般凶狠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的餘曉。
野獸的直覺。
他在餘曉身上，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更為純粹的、處於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
“這就是那個炎黃國那位‘重傷未愈’的天驕？”
伊萬眯起眼睛，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戰斧，“看來情報全是狗屎。”
而在伊萬不遠處。
一名麵板黝黑、頭上纏著厚重頭巾的男子，正盤腿坐在一張懸浮的飛毯上。
白象國種子選手，拉傑什。
他雖然也有些狼狽，身上的長袍破了幾處，但相比於其他人的慘狀，已經算是體麵了。
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在他身上遊走，時不時吐出猩紅的信子。
“切，裝模作樣。”
拉傑什看著被媒體包圍的餘曉，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他用蹩腳的通用語，對著身邊的隊友大聲嘲諷道：
“肯定是運氣好，躲在了哪個冇有魔物的山洞裡，靠著女人苟到了最後。炎黃人最擅長這種縮頭烏龜的戰術了。”
拉傑什並冇有看到迷霧森林深處的那場屠殺。
當時他正忙著在沼澤外圍用毒氣坑殺幾個小國選手，對於核心區域發生的劇變，他隻以為是獸潮暴動導致的混亂。
至於詹姆斯那群人？
在他看來，肯定是被獸潮衝散了，或者這群白鷹佬自己玩脫了。
“喂！那個小白臉！”
拉傑什突然提高了音量，對著餘曉的方向喊道：
“你的衣服這麼乾淨，是不是躲在女人的裙子底下冇敢出來啊？哈哈哈！”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不少知道內情的選手，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白象國人。
餘曉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了拉傑什一眼。
冇有憤怒，冇有殺意。
就像是路過垃圾桶時，隨意瞥了一眼裡麵的廚餘垃圾。
但就在這一眼掃過的瞬間。
站在餘曉身後的艾琳，那雙翠綠色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身後，一道極其淡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自然虛影，輕輕晃動。
那是來自精靈女王的位格壓製。
“嘶……”
原本纏繞在拉傑什脖子上、正對著餘曉示威的那條小蛇，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它渾身僵硬，豎瞳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緊接著“啪嗒”一聲，軟綿綿地從拉傑什身上掉了下來，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不僅僅是這條蛇。
拉傑什腰間竹簍裡的毒蟲、蠍子，全部停止了躁動，死一般地沉寂下去。
“嗯？怎麼回事？”
拉傑什愣了一下，用力踹了一腳地上的眼鏡王蛇：“廢物東西！起來！”
他根本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隻以為是這畜生被剛纔傳送的動靜嚇到了。
餘曉收回目光，再也冇有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廣場中央的積分兌換處。
而在廣場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神宮寺櫻正縮在陰影中，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當餘曉的目光掃過全場的時候，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呼吸都停滯了。
她腰間的那張符紙，此刻正在劇烈顫抖。
那是她的式神雪女。
這隻平日裡高冷兇殘的式神，此刻竟然死死地鑽在符紙裡，無論神宮寺櫻怎麼召喚，都不肯露出一絲氣息。
“彆看我……彆看我……”
神宮寺櫻低著頭，手指死死抓著衣角，指節發白。
直到餘曉走遠，她纔像是溺水得救的人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這一幕，被遠處幾個正在觀察局勢的各國領隊看在眼裡，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霓虹國的瘋女人，竟然怕成這樣？
廣場中央。
餘曉走到負責統計積分的工作人員麵前。
那是一名年輕的女性工作人員，看著餘曉那張帥氣的臉，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那個……餘曉選手，請出示您的積分手環。”
餘曉伸手入懷，拿出手環。
“滴！”
隨著一聲聲清脆的提示音，餘曉身後那塊巨大的全息螢幕上，原本還是一片空白的積分榜，開始瘋狂跳動。
【第一名：炎黃國·餘曉】
後麵的數字，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飆升。
1000……
5000……
10000……
20000……
數字每跳動一次，現場的驚呼聲就大一分。
當數字最終定格的時候，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積分：42000】
四萬兩千分。
而排在第二名的伊萬，積分隻有可憐巴巴的4200分。
正好是十倍的差距。
一個零的羞辱。
“嘩——！！！”
短暫的沉寂後，現場爆發出了足以掀翻穹頂的喧嘩聲。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
“怎麼可能有人能拿到這麼多分？除非他把大半個區域的怪都殺光了！”
“四萬分？開什麼玩笑！我們要查錄影！”
質疑聲此起彼伏，大部分都來自那些被淘汰的國家。
然而，大螢幕上緊接著播放出的一段剪輯畫麵，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那是紅玉化身巨龍，一口龍息湮滅白鷹機械軍團的畫麵。
那是艾琳所過之處，魔植主動獻寶的畫麵。
那是莉莉絲魅惑全場，魔物排隊送死的畫麵。
畫麵隻有短短十幾秒，卻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質疑者的臉上。
“好了，肅靜！”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
一名身穿正裝的中年男子走上高台。
他是本次大賽的主持人，也是國際禦獸聯盟的高階執事。
雖然他的眼神在看向餘曉時也充滿了震驚，但他還是極力維持著職業素養。
“第一輪‘生存大逃殺’正式結束！”
“恭喜晉級的六十四位選手！”
“接下來，將進行第二輪比賽——擂台爭霸賽！”
主持人手一揮，身後的螢幕畫麵一變。
一個巨大的金屬擂台出現在畫麵中。
“不同於第一輪的混戰，第二輪，是真正的實力碰撞！”
“1V1，單敗淘汰製！”
“規則很簡單：一方認輸，或者失去戰鬥能力，即為結束！”
“並且……為了激發各位天驕的潛力，本輪比賽，允許使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藥物、裝備、以及……”
主持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生死自負！”
這四個字一出，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要玩真的了。
不再是過家家，而是真正的廝殺。
“現在，開始抽簽分組！”
巨大的全息滾輪開始轉動。
六十四個名字在螢幕上飛速旋轉。
餘曉雙手插兜，一臉無所謂地看著螢幕。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是坐在貴賓席上的葉道榮。
“想玩黑幕？”餘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來吧。”
……
“叮！”
滾輪停止。
第一組對戰名單，被高亮顯示在了螢幕的最中央。
【炎黃國·餘曉】 VS 【白象國·拉傑什】
“噓——！！！”
全場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看好戲的噓聲。
這安排，簡直太刻意了，也太……符合觀眾口味了！
剛纔拉傑什還在瘋狂嘲諷餘曉，結果轉眼就被安排在了一起。
這哪裡是抽簽？這分明是送葬！
“哈哈哈哈！”
看到這個結果，拉傑什不僅冇有絲毫畏懼，反而興奮地從飛毯上跳了起來。
他指著餘曉，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熱。
“好！太好了！”
“老天都在幫我！”
拉傑什轉過身，對著湊上來的媒體鏡頭，露出一口大黃牙，陰惻惻地說道：
“各位，睜大眼睛看好了。”
“我會讓大家知道，這種靠運氣的花瓶，在真正的毒術麵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我的‘萬蛇毒域’，最喜歡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了！”
他說著，還故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噁心的表情。
媒體們興奮了，閃光燈瘋狂閃爍。
這纔是爆點啊！
這纔是大家想看的新聞啊！
所有的鏡頭都轉向了餘曉，期待著他的迴應。
是憤怒？是反駁？還是恐懼？
然而，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餘曉隻是低頭看了看時間，然後對身邊的紅玉說道：
“下一場好像還得等半小時，餓不餓？要不要先去買根烤腸？”
紅玉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要！我要加辣的！”
“行，走吧。”
餘曉轉身就走，直接無視了在台上像個小醜一樣蹦躂的拉傑什，也無視了那些懟到臉上的鏡頭。
那種無視，比任何語言都要傷人。
拉傑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被徹底輕視的屈辱感，讓他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混蛋……你會後悔的！”
他死死盯著餘曉的背影，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陶罐，指甲在上麵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會讓你跪在地上求我……把你融化成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