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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塔，頂層。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餘曉踏入房間的瞬間，三道目光便如同探照燈般，死死地鎖定在他身上。
主座之上，是鎮淵司司長李南琛，他那張儒雅的臉此刻緊繃著，眼神銳利如刀。
光幕之中，院長陳道山與聖者林書韻的投影凝實如真人，他們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炎黃國三位站在權力與力量頂端的巨頭，在此刻，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彙聚在了這個剛剛踏入天級不過數月的年輕人身上。
“你做到了。”
李南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沙啞，壓抑著劇烈的情緒波動，既有對那神蹟般治療手段的震撼，也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探究。
“那種腐蝕能量，連周老都束手無策。你是如何……將它徹底淨化的？”
這個問題，也是陳道山與林書韻最想知道的。
這已經超出了治療的範疇，更像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碾壓。
餘曉冇有立刻回答。
他平靜地迎著三位巨頭的目光，冇有絲毫的退縮與不安。
他明白，此刻的任何解釋，都不如事實來得更有力。
“如何做到，並不重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寂靜的房間內迴盪。
“重要的是，我在淨化它們的時候，抓到了一個‘東西’。”
話音落下，餘曉緩緩攤開右手。
嗡——
一枚通體呈現出混沌色彩，約莫拇指大小的菱形晶體，自他的掌心悄然浮現，靜靜懸浮。
晶體之內，一縷瘋狂扭曲，不斷變化形態的黑氣，正在瘋狂地左衝右突。它時而化作猙獰的魔首，發出無聲的咆哮；時而又凝聚成銳利的尖刺，狠狠撞擊著晶體的內壁，卻隻能激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那縷黑氣，散發著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屬於君主級的瘋狂與惡意。
看到這枚晶體的瞬間，房間內的氣氛，轟然引爆！
“混賬！”
李南琛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一股屬於君主級強者的恐怖威壓，不受控製地轟然爆發！他身下的合金座椅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枚晶體，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操偶師！
這股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那個藏在陰影中的雜碎，不僅將他的鎮淵司當成了實驗場，將他最精銳的戰士當成了培養皿。
現在，更是將他精神印記的“名片”，直接送到了自己的麵前！
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猖狂！
這是在指著他李南琛的鼻子，告訴他，我就在這裡，你卻拿我毫無辦法！
光幕中，陳道山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間凝固。他端著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看到的，卻不是那份羞辱。
而是一種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可能性！
捕獲！
餘曉所做的，不是摧毀，不是淨化，而是完完整整地，將一位君主級強者的精神印-記，給活捉了！
林書韻那雙清冷如萬年冰山的眼眸，也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劇烈地收縮。她紅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種技術，其戰略價值，甚至遠超於解決眼前的危機！
“我從這枚印記中，成功解析出了一個精確到極致的空間座標。”
餘曉平靜的聲音，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入了一瓢冷水。
李南琛眼中的殺機，在這一刻暴漲到了頂點！
“好！好！好！”
他怒極反笑，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戰術光幕上，整個鎮淵塔都為之輕輕一顫。
“傳我命令！立刻集結‘龍驤’、‘虎衛’兩支王牌戰術小隊！向軍部申請，解封戰略級武器‘天罰’的許可權！”
“我要在十分鐘內，將那個座標，從藍星的版圖上，徹底抹去！”
他的聲音，充滿了雷霆萬鈞的決絕與殺意。
他要用最慘烈，最直接的方式，洗刷這份奇恥大辱！
“不可。”
兩個字，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李南琛的耳中。
那聲音平靜，冷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澆滅了李南琛那滔天的怒火。
李南琛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餘曉，牙關緊咬。
“你說什麼？”
“我說，不可。”餘曉重複了一遍，他迎著李南琛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神色冇有絲毫變化，“這是一個陷阱。”
李南琛眉頭緊鎖，胸口劇烈起伏，但終究冇有再次爆發。
他雖然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但作為鎮淵司的司長，他瞬間就意識到了餘曉話中的深意。
“小曉，說說你的詳細判斷。”
陳道山的聲音適時響起，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扮演起了引導者的角色。
餘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三位巨頭，條理清晰地開始分析。
“操偶師的手段，在不斷升級。從最初在地鐵站用織影女王試探，到這次直接汙染我們兩支王牌小隊，他的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與謹慎，證明其智力超群。”
“在兩次試探都被我破解之後，他絕無可能，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指向他本體的線索。”
“這不符合邏輯。”
“這既是對我們的挑釁，更是一個致命的誘餌。”
餘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南琛的心口。
他額角，漸漸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隻想著一雪前恥，卻忽略了敵人那狡詐如狐的本性。如果他真的下令攻擊，後果……不堪設想。
“不止是誘餌。”
餘曉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這枚印記，它更像是一個‘觸髮式炸彈’。”
“一旦它偵測到大規模的高能反應靠近，或者被外力強行破解，它會瞬間引爆。”
“引爆的，不是能量。”
餘曉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劇變的李南琛。
“而是它內部儲存的，那近二十名精英戰士被腐蝕時，所有的靈魂殘響、所有的瘋狂與絕望。”
“這些東西會瞬間融合，形成一場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法阻擋的‘精神瘟疫’。”
“它的汙染範圍……足以覆蓋整個鎮淵司基地。”
轟！
李南琛的腦海中，彷彿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身體猛地一晃，臉色鐵青一片，背後被冷汗徹底浸透。
精神瘟疫！
覆蓋整個鎮淵司！
他隻要一想到，基地內數萬名戰士，在無聲無息間，被那種詭異的力量感染，變成攻擊護罩時那般瘋狂的怪物，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栗！
那將是無法承受的災難！
他剛纔，差一點，就親手按下了引爆這顆炸彈的按鈕！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道山與林書韻的臉上，同樣寫滿了後怕與凝重。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一個何等陰險，何等歹毒的敵人。
許久，李南琛才從那極致的後怕中緩過神來，他看向餘曉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與看重，而是帶上了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信賴。
這個年輕人，再一次，在最關鍵的時刻，將整個鎮淵司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已經恢複了鎮定，隻是那其中蘊含的殺意，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內斂。
“那你的意思是……”
餘曉看著他，漆黑的瞳孔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
他平靜地丟擲了自己的結論，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三位巨頭，同時心神劇震。
“他想讓我們去，那我們就去。”
“隻不過……”
餘曉的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枚依舊在瘋狂掙紮的混沌晶體上。
“要用我們的方式，下這盤棋。”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
那枚封存著君主級精神印記的晶體，在他掌心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晶體內部的混沌氣息，隨之脈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