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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艾琳驚愕的注視下，瞬間消失在了門口。
風在耳邊呼嘯。
餘曉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在鎮淵司基地的合金通道內拉出長長的幻影。
沿途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整個基地內部的警戒等級，已經被提升到了最高。
往日裡還算寬敞的通道，此刻佈滿了神色肅殺、全副武裝的巡邏隊。
一道道能量屏障無聲地開啟又閉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這氣氛，比他上次遭遇黑霧時，還要凝重百倍。
當他抵達精神療愈中心時，這裡已經徹底成了一座軍事禁區。厚重的隔離門前，站滿了氣息彪悍的戰士，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餘曉顧問！”
周老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抓住了餘曉的手臂。
這位天級強者的手，竟然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再無半點高階治療師的從容，隻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恐與絕望。
“快！快看裡麵！”
他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內部那兩間最大的特級隔離室。
餘曉的瞳孔猛地收縮。
隔離室內，不再是上次那一個狂暴的戰士。
而是整整兩支小隊！
近二十名穿著鎮淵司精英作戰服的隊員，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瘋狂地攻擊著隔離護罩。
他們全身的麵板下，佈滿了蠕動的、活物般的黑色紋路，口中發出不似人類的，夾雜著痛苦與瘋狂的嘶吼。
更恐怖的是，兩間隔離室內的黑色霧氣，不再是各自為政。
它們彷彿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互相連線，形成了一個巨大而粘稠的能量場。
這個能量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著由數名天級強者聯手佈置的符文護罩。
“滋……滋滋……”
刺耳的、如同強酸潑在金屬上的聲音，不斷響起。
護罩上的符文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是第三和第十一小隊，我們鎮淵司最王牌的兩支隊伍。”
周老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無力感。
“他們在城外聯合執行一個S級清剿任務，回來之後……倖存者，就全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試了所有辦法，聖光治療、精神安撫……都冇用！我的能量在接觸到那黑霧的瞬間，就被吞噬、同化了！甚至……甚至還想順著連結反向侵蝕我！”
他指著那即將破碎的護罩，眼中滿是血絲。
“護罩最多還能再支撐十分鐘！高層已經下達了最終預案，一旦護罩破碎，為了防止汙染擴散……我們將啟動‘湮滅程式’。”
“將這兩間隔離室，連同裡麵的所有人，從物理層麵……徹底抹除。”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周老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意味著，留給餘曉的，隻有十分鐘。
餘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間隔離室，漆黑的瞳孔深處，【萬象道域】的混沌晶體緩緩流轉。
瞬間，常人無法窺探的真實，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這次的腐蝕能量，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狡猾”，更加“有序”。
它不再是單純的混亂能量，而是將所有被感染者的靈魂，用一種詭異的方式強行連結在了一起。
構成了一個巨大、繁複、卻又混亂不堪的靈魂網路。
每一個被感染的戰士，都成了這個網路的一個節點，他們越是掙紮，越是瘋狂，這個網路的能量就越是強大，侵蝕的速度也就越快。
操偶師的虛空造物，升級了。
與此同時，一道清冷而優雅的聲音，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是莉莉絲。
“主人，這股能量在‘蓄勢’，它似乎在等待一個臨界點。”
“它想要從這些戰士的靈魂中，‘收割’某種東西。”
收割？
餘曉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不再理會身旁焦急萬分的周老，徑直走到了隔離室的總控製檯前。
“把他們的精神，全部連線到我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整個控製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你說什麼？”周老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瘋了！”
他反應過來後，失聲尖叫，一把抓住餘凶的肩膀。
“這是自殺！你知不知道這能量網路的汙染強度是上次的百倍千倍！你的靈魂會被瞬間沖垮、撕裂、然後被徹底同化！”
餘曉緩緩回過頭，那雙平靜得宛如深淵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這位已經失態的天級強者。
“同化我？”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它還冇這個資格。”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周老和周圍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
禦獸之墟內。
艾琳全身猛地一僵，那雙純淨的翡翠色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熟悉的，讓她靈魂都在顫栗的，充滿了極致惡意與毀滅**的氣息！
這股氣息……
是它！
是毀滅了精靈之鄉，吞噬了她所有族人的，那股來自深淵的同源力量！
【生命連結】的契約，在這一刻發出滾燙的灼熱感。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餘曉……她的禦主，此刻正在直麵那股力量！
……
控製大廳。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名負責操作的技術員，在得到周老一個艱難的點頭後，顫抖著雙手，按下了那個連線指令。
一條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導線，從控製檯上緩緩延伸而出，最終，輕輕貼在了餘曉的額前。
嗡——！
連線建立的瞬間！
兩間隔離室內，所有翻騰的黑色霧氣，彷彿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它們瞬間凝聚、壓縮，化作一道粗壯如水桶的漆黑能量洪流，沿著那條能量導線，帶著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勢，狠狠地，灌入了餘曉的眉心！
周老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完了。
他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害死了炎黃未來的希望，一個真正的絕世天才。
然而，在外界看來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湧入餘曉靈魂本源的【萬象道域】後，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足以沖垮任何天級強者靈魂的恐怖能量，就像一條小溪彙入無垠的大海，冇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隻是靜靜地，被“收納”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空間之中。
泥牛入海。
餘曉甚至冇有去主動壓製。
他在這股龐雜混亂的能量洪流中，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的，帶著高傲與審視意味的精神印記。
那是“操偶師”留下的後門。
一個陷阱。
任何試圖深入治療，想要淨化這股能量的強者，都會在接觸到能量核心的瞬間，被他留下來的這道印記遠端鎖定，然後被更深層次的力量徹底汙染。
餘曉的意識體，在這片混沌空間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還在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心念一動。
【萬法歸一】！
整個【萬象道域】，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轟然運轉！
它化作了一座無形的宇宙熔爐！
那道湧入的黑色能量洪流，在接觸到這股“歸一”之力的瞬間，便開始了最徹底的逆向分解！
其中所有模仿來的，代表著“汙穢”與“腐朽”的法則，被強行剝離，打回原形！
混亂的能量結構被瞬間瓦解，還原成最原始的無主靈魂能量。
那些拚湊起來的，充滿了拙劣模仿痕跡的法則碎片，則在混沌氣息的沖刷下，閃爍著微光。
不過短短數息。
那股足以讓天級強者都感到絕望的漆黑能量，被徹底分解、淨化，化作了一片廣闊無垠，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精純到了極點的靈魂能量海洋，靜靜地懸浮在餘曉的道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