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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又有什麼‘橋梁’,能做到這種神蹟般的轉化?”
周老的聲音,如同重錘,敲碎了在場所有人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火苗。
是啊。
理論是完美的,現實是殘酷的。
誰能成為那個“橋梁”?
誰能將這些相同的藥力,精準地轉化為數百個不同個體所需要的,獨一無二的能量?
這已經不是尋常禦獸師能做到的治療手段。
李南琛臉上的喜色,再次褪得一乾二淨。
他剛剛因為餘曉的理論而劇烈跳動的心,又一次沉入了冰冷的穀底。
餘婉君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看著那些在治療艙中無聲死去的生命,又看向自己那站在風暴中心,神情卻依舊平靜的弟弟,心中充滿了絞痛般的矛盾。
角落裡,龍傲那魁梧的身軀,因為這番話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剛剛抬起的頭,又緩緩地垂了下去,那雙通紅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
絕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更加濃鬱。
餘曉冇有再繼續爭辯。
理論,在現實麵前,總是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是用行動,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邁開腳步,穿過那些失魂落魄的治療師,徑直走到了那個隻有七八歲,生命體征最為微弱的孩子所在的治療艙前。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又看向那位滿臉灰敗的周老。
“請給我一株‘原魂草’。”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療愈中心內炸響。
“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
周老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中,寫滿了愕然與震怒。
他想嗬斥,想說這簡直是胡鬨,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
而這個年輕人,至少還敢站出來。
就在整個療愈中心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時。
“我信他!”
一聲嘶啞、沉重,卻充滿了決絕的咆哮,從角落裡傳來。
龍傲!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從陰影中走出。
他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痛苦的自責,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卻死死地盯著餘曉,燃燒著一股信任。
他走到李南琛與周老麵前,那魁梧的身軀,竟微微彎下。
“司長,周老。”
“我信他!”
“如果出了任何事,我龍傲,與他一同承擔!”
這番話,擲地有聲。
錢石和穆峰的身體,猛地一震,胸中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連龍傲都……
李南琛看著龍傲那張決絕的臉,又看了看餘曉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眸,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小時前,因為此事受害者多達數百名平民,茲事體大,他在上報帝都高層後,得到的回覆隻有冰冷的八個字——不惜代價,全力救助。
如今,他身上揹負的壓力,重如山嶽。
要賭一把嗎?
反正已經冇有其他辦法了……
不如去相信這個能帶來許多驚喜的年輕人。
李南琛的目光,在餘曉的臉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
他看到了那份平靜之下,隱藏著的,是足以顛覆一切的絕對自信。
最終,這位鎮淵司的最高長官,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又猛地睜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猶豫,都在這一刻,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所取代!
他對著周老,下達了命令。
“按他說的做。”
……
在所有人那緊張到幾乎要窒息的注視下,一株通體散發著柔和白光,充滿了精純靈魂能量的“原魂草”,被送到了餘曉的手中。
餘曉冇有半分猶豫。
他一手輕輕按在那孩子的額頭,另一隻手,則握住了那株珍貴無比的靈藥。
下一秒。
【萬象道域】,無聲展開。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冇有法則顯化的異象。
一片肉眼不可見的領域,以餘曉的身體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將他、孩子,以及那株靈藥,三者完全籠罩。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天級還是君主級,都無法感知到領域內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能看到。
那株原本還在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原魂草”,在餘曉握住它的瞬間,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枯萎、乾癟!
龐大到足以讓一名玄級禦主都當場爆體而亡的,狂暴的靈魂藥力,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強行從靈藥中抽出!
然而,那股狂暴的能量,卻冇有絲毫的外泄。
它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徹底地,貪婪地,吞噬了進去!
而那個黑洞的中心,正是餘曉的身體!
“他……他在做什麼?!”
“直接吸收‘原魂草’的原始藥力?!”
幾名年輕的治療師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周老的瞳孔,更是收縮到了極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未經靈能淬鍊過的原始藥力直接納入身體有多麼狂暴,多麼危險!
然而,餘曉的身體就連一絲一毫的顫抖都冇有。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無底深淵,平靜地,將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儘數容納。
下一秒。
讓在場所有人畢生認知都為之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一股精純、柔和,彷彿初生嬰兒呼吸般的靈魂能量,從餘曉那按在孩子額頭上的另一隻手掌中,緩緩渡出。
這股能量,與那孩子的靈魂氣息,頻率、波動、本質……
完全同源!
它就像一場最溫柔的春雨,無聲無息地,滲入了那片早已乾涸、龜裂、千瘡百孔的靈魂大地。
修補著裂痕,滋養著生機。
被抽走的,正在以一種最完美,最溫和的方式,被重新填滿。
孩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張死灰色的臉龐,竟奇蹟般地,恢複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
生命監測儀上,那條原本已經無限趨近於零點,代表著心跳與靈魂波動的直線,突然,輕微地,向上跳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但卻堅定!
並且,開始以一種雖然緩慢,卻無比穩健的姿態,緩緩地,持續地,向上回升!
全場石化。
療愈中心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那台儀器,看著那個孩子臉上逐漸恢複的血色,大腦一片空白。
“活……活了!”
一名年輕的治療師,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卻依舊無法阻止那帶著哭腔的,失聲的驚呼。
這一聲,如同打破魔咒的鐘鳴。
周老那蒼老的身軀,爆發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衝上前去!
他甚至顧不上去看餘曉,一把推開那名年輕的治療師,將自己的腦袋死死地貼在治療艙的艙壁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儀器上的每一條資料流。
那雙手,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幾次想要抬起,卻又因為害怕打擾到這神聖的一刻而放下。
確認了。
一切資料,都在向好!
這個被他,被司長,被整個鎮淵司都宣判了死刑的孩子,真的……活過來了!
“神蹟……”
周老仰起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
他看著那個依舊神情平靜的年輕人,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此生最響亮,最狂熱的嘶喊。
“這是真正的神蹟!”
餘曉緩緩收回了手,也收起了道域。
那株“原魂草”,早已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他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冇有半分居功自傲的神情。
他看向早已呆滯的眾人,平靜地開口。
“方法可行,但效率太慢。”
“所有人,按體質強弱將傷員分組。”
“把倉庫裡,所有能補充靈魂的靈藥和治療藥劑,全部拿來。”
整個精神療愈中心,在經曆了短暫的死寂之後,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效率,徹底運轉了起來!
所有治療師,所有後勤人員,都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雙目赤紅地,執行著餘曉的每一道指令!
餘曉,就站在療愈中心的正中央。
他冇有再一個一個地去救治。
而是將【萬象道域】的範圍,緩緩擴大。
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也永不枯竭的超級能量轉換器,心分多用,同時為數個人進行著治療!
他對領域那鬼斧神工般的精妙操控,以及那彷彿無窮無儘,深不見底的靈能儲備,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