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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化場徹底死寂,隻剩下坍塌的廢墟和滿地的黑色惰性液體。
當鎮淵司的後勤部門與醫療部隊趕到時,看到的是兩支小隊截然不同的狀態。
第一小隊人人帶傷,禦獸萎靡,隊員們或坐或躺,眼神中還殘留著大戰後的疲憊與後怕。
而第七小隊,除了張小茜臉色蒼白外,其餘三人隻是消耗了些許體力,此刻正筆直地站在餘曉身後,如同三杆標槍。
身上那股鐵血肅殺之氣,讓趕來的支援人員都為之心悸。
龍傲魁梧的身軀站得筆直,他身上那件特製的作戰服破損多處,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平靜地檢查著昏迷平民狀況的年輕背影上。
周圍第一小隊的隊員們,也都沉默地看著餘曉,眼神複雜。
有羞愧,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龍傲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去。
他停在餘曉身後,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了過來。
錢石和穆峰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龍傲那高傲的頭顱,緩緩低下。
他對著餘曉的背影,沉聲開口,聲音嘶啞,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之前是我太自以為是,我為我的無知與傲慢,向你道歉。”
他抬起頭,那雙剛毅的眼眸中,所有的輕蔑與不屑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屬於強者對更強者的認可。
“從今往後,我龍傲,服你!”
錢石和穆峰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愕然,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湧上心頭。
他們的隊長,用無可爭議的實力,打服了鎮淵司最強小隊的隊長!
餘曉冇有回頭,他依舊蹲在一名麵容乾枯的平民身旁,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眉頭緊鎖。
“當前救人要緊。”
他平靜地接受了道歉,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份從容,這份氣度,讓龍傲再次感到一陣心折。
他默默退到一旁,指揮著自己的隊員,協助醫療部隊,將那些昏迷的平民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趙檀心走了過來,看著那些平民的慘狀,眼眶泛紅。
“隊長,他們……”
她嘗試著將自己那精純的治療靈能,注入一名平民的體內。
然而,那股柔和的能量在進入對方身體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冇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平民的生命體征,依舊在以一種緩慢而又不可逆轉的速度,持續衰弱。
“冇用的。”
餘曉站起身,搖了搖頭。
“他們的生命力被過度抽取,靈魂本源出現了虧空,這不是單純的能量補充能夠治癒的。”
靈魂虧空。
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醫療人員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這已經超出了治療的範疇,接近於死亡的定義。
餘曉冇有再多解釋,他直接通過隊長徽章,聯絡了司長李南琛。
通訊接通的瞬間,李南琛那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餘曉,情況如何?”
“任務完成,母巢已摧毀,所有迅影腐蝕者已清除。”
餘曉言簡意賅地彙報,隨後話鋒一轉。
“但有幾百名平民,被當做養料,現在處於‘靈魂虧空’的狀態,常規治療無效。”
“另外,在母巢被摧毀的瞬間,我的人感知到了一道極其隱晦的空間漣漪,朝著帝都北麵的荒野方向去了。”
通訊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顯沉重。
餘曉甚至能聽到李南琛那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司長疲憊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先回來吧。”
“把所有平民,都帶回精神療愈中心。”
這次事件的嚴重性,已然超出了鎮淵司的預料。
……
與此同時。
帝都之外,荒野以北。
那片終年被灰色霧氣籠罩,被列為最高禁區的“哭泣沼ě澤”深處。
一座由無數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宏偉宮殿,靜靜地矗立在沼澤中央。
宮殿的最頂層,王座之上。
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懸浮的一麵能量光幕。
光幕之上,回放的,正是餘曉在母巢核心,展開【萬象道域】,強行扭轉並引導那股毀滅能量洪流的畫麵。
那片連光線與規則都被抹去的混沌領域。
那份將毀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對掌控力。
“嗬嗬……嗬嗬嗬嗬……”
沙啞、乾澀,彷彿砂紙摩擦般的笑聲,在空曠的宮殿中迴盪。
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那張臉,緩緩抬起,露出了一雙閃爍著病態與狂熱光芒的眼睛。
“多麼完美的‘實驗材料’啊……”
“操偶師”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地,近乎迷戀地,撫摸著光幕中餘曉的身影。
“竟然能創造出,連‘虛空’的本質都無法解析,無法定義的領域……”
“真是……太美妙了……”
他對餘曉曉的興趣,已經從最初的“清除麻煩”,徹底轉變成了想要將其占為己有,仔細研究的,瘋狂的“捕獲素材”。
……
鎮淵司基地,徹底引爆。
第七小隊,這個曾經被所有人遺忘和同情的隊伍,在短短數日之內,成為了整個鎮淵司的焦點。
C級任務遭遇S級變異,無傷解決。
正麵擊潰第一小隊隊長龍傲的自信。
以神蹟般的手段,淨化被【虛空腐蝕者】汙染的戰士。
如今,更是完成了連第五小隊都全軍覆冇的S級任務,摧毀了深淵教團的孵化場,並從君主級大主教的佈局中,全身而退。
一樁樁,一件件,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一名隊員名聲大噪的戰績,如今卻集中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餘曉。
這個名字,以一種不可阻擋的燎原之勢,從一個“背景深厚的鍍金少爺”,一躍成為了鎮y司內部,一個活著的傳說。
醫療部內,還在修複液中浸泡的魏征,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嚇得差點當場從治療艙裡蹦出來。
他現在每天都在祈禱,祈禱那個煞星千萬不要想起自己,千萬不要來找自己的麻煩。
然而,對於外界的一切震動與討論,餘曉充耳不聞。
他帶著第七小隊,押送著數百名陷入深度昏迷的平民,直接返回了精神療愈中心。
中心負責人,那位天級治療師,在看到數百名“靈魂虧空”的受害者時,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整個療愈中心,所有最高階的治療師全部被召集。
餘婉君也聞訊趕來,她看著那些如同活死人般的平民,那張溫婉的臉上,寫滿了心疼與無力。
各種珍貴的藥劑,各種高階的治療靈能,輪番上陣。
但結果,與趙檀心之前一樣。
所有治療手段,都如同石沉大海。
麵對這數百個即將消逝的生命,整個精神療愈中心,都陷入了一種絕望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