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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黎明。
這也是陳道山親自指導的最後一天。
餘曉站在心湖之畔,經過兩日的磨礪,他的眼神變得比以往更加深邃,周身的氣息也愈發內斂,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凶兵。
陳道山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旁,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片不起波瀾的湖麵。
“今日,是你最後的試煉。”老者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在心湖之上,同時對抗你那兩隻禦獸的法則投影。”
餘曉心頭一凜。
“記住,它們不是你的禦獸,是你的敵人。”
話音落下,陳道山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隻留下餘曉一人,獨自麵對這最終的考驗。
餘曉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精神力沉入湖心。
嗡——!
整片心湖,轟然劇變!
湖泊的左半邊,瑰麗的紫色光華流轉,一道與莉莉絲一模一樣的妖異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她赤著玉足,踏在紫色的**法則之上,一雙魅惑眾生的魔眼,帶著玩味的笑意,凝視著餘曉。
無形的魅惑之力,如潮水般湧來,直擊靈魂深處,試圖勾起他心底最原始的**。
湖泊的右半邊,威嚴的赤金色火焰沖天而起,一尊身著赤金龍鱗甲,麵容與紅玉彆無二致的鬼神女王,手持長刀,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
那股源自血脈頂端的恐怖龍威,與主宰生死的森然鬼意交織在一起,化作實質般的壓力,朝著餘曉當頭壓下!
兩種截然不同的神話級威壓,在這一刻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足以讓任何玄級禦主瞬間精神崩潰的死亡領域。
餘曉瞬間落入了下風。
他的大腦嗡嗡作響,身體像是揹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嶽,連抬起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刹那,莉莉絲的投影動了。
她隻是對著餘曉的方向,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縷肉眼難辨的紫色霧氣,悄無聲息地飄向餘曉,那霧氣中,充滿了足以讓心誌最堅定者也墮入幻境的恐怖力量。
餘曉瞳孔驟縮,強行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他腳下步伐變換,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態,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那縷致命的霧氣。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喘息,另一邊的攻擊,到了!
紅玉的投影從王座上起身,一刀劈出!
一道長達十米的赤金色刀芒,帶著焚儘萬物的霸道威勢,撕裂空氣,當頭斬下!
餘曉隻能憑藉著這兩天被陳道山“蹂躪”出的戰鬥本能,不斷閃躲,在兩道投影的夾擊下,左支右絀,毫無還手之力。
不行!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
餘曉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強行頂住巨大的精神壓力,試圖凝聚昨日剛剛領悟的【赤罪審判】。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體內的靈能便瞬間暴走,兩股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他的經脈中瘋狂衝撞,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險些讓他當場昏厥。
他被迫放棄。
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施展這未完成的秘技,無異於自殺!
必須找到更簡單,更高效的戰鬥方式!
在巨大的壓力下,餘曉的大腦被催動到了極致。
融合不行,那就……切換!
不!
切換也不行,兩種力量的切換存在著無法避免的間隙,在眼下這種強度的戰鬥中,那零點幾秒的間隙,足以讓他死上十次!
既然不能融合,又不能單純切換……
那為什麼,不讓它們同時存在?
一道靈光,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歸一】!
這個天賦的核心,並非隻有熔鍊萬法!更是統禦萬法,讓它們以自己的意誌,和諧共存!
福至心靈!
餘曉不再猶豫,他將【歸一】天賦催動到極致,不再強求那凶險的融合,轉而追求一種全新的境界——“切換”與“共鳴”!
他的左手,五指張開,一團由莉莉絲的【死欲之霧】構成的紫色渦旋,緩緩成型。那霧氣不再是致命的毒藥,而被他用作乾擾與卸力的盾。
他的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由紅玉的【赤龍炎】凝聚的赤金色火球,劇烈燃燒。那是純粹的破壞力,是他最強的矛。
他的腳下,步伐變得詭異莫測。他通過與禦獸之墟內莫甘娜的精神連結,模仿著她那極致純粹,代表著終結與殺伐的刺客步法!
三相之力!
隨意切換,變化自如!
在這一刻,莉莉絲的魅惑,紅玉的霸道,莫甘娜的殺伐之力……
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實現了一種短暫而又完美的和諧共存!
他的戰鬥風格,瞬間變得詭異莫測。
時而如魔,身影在紫色霧氣的掩護下飄忽不定,讓紅玉投影那霸道的斬擊屢屢落空。
時而如龍,右手的赤龍炎爆發出驚人的威力,將莉莉絲投影釋放的**荊棘焚燒殆儘。
時而如影,步伐在方寸之間騰轉挪移,總能出現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
遠處的青石上,陳道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再一次,劇烈地收縮!
他冇想到,這小子竟然能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舉一反三!在“融合”之外,自行摸索出了“三相共鳴”這條更凶險,卻也更適合他現階段的道路!
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戰場上,餘曉抓住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就在莉莉絲的投影故技重施,試圖用精神衝擊乾擾他的瞬間。
餘曉的身影,藉助莫甘娜的步法,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無視了那精神衝擊,悍然欺近到莉莉絲投影的身前!
他右拳緊握,那團赤金色的龍炎,如同一顆微型太陽,狠狠地轟在了莉莉絲投影的核心之上!
“砰!”
純粹的王權之力,正麵碾碎了脆弱的**法則!
莉莉絲的投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轟然破碎。
一擊得手,餘曉毫不停留。
他反手將左掌那團紫色的【死欲之霧】,朝著因同伴被毀而出現瞬間遲滯的紅玉投影,猛地拍了過去!
那團霧氣,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在接觸到紅玉投影的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紫色符文,如同跗骨之蛆,侵入了她的法則核心。
紅玉投影那霸道的王權法則,在接觸到這股墮落之力的瞬間,運轉出現了明顯的凝滯與混亂!
就是現在!
餘曉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紅玉投影的身後,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了她能量核心最薄弱的節點上。
哢嚓!
紅玉的投影,應聲消散。
試煉,結束。
餘曉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靈能與精神力,已經徹底耗儘,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在叫囂著疲憊。
但他的那雙眼眸,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赤罪審判】雖然還未完成,但他已經找到了駕馭它的方法——
以自身為核心,以三相之力為輔助,方能揮出那審判萬罪的至強一擊!
陳道山的身影緩緩走來。
他看著那個雖然精疲力儘,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收穫與喜悅的少年,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滿意笑容。
“從今天起,你出師了。”
他將一本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散發著古樸氣息的書冊,遞到了餘曉麵前。
書冊的封麵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五個大字——《萬法歸流心得》。
“【歸一】的真正潛力,是融合你所擁有的全部力量。現在,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餘曉鄭重地接過書冊,這本記錄了一位聖者畢生心血的孤本,其價值,無可估量。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抬頭看向陳道山,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老師,關於S級任務‘淨化聖堂’……”
陳道山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指,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餘曉麵前展開。
之前那些被灰色鎖定的資訊,此刻已經變得清晰可見。
【S級開拓任務:淨化聖堂】
【任務地點:失落的聖域·埃爾登(百年前因深淵汙染而墮落的聖者秘境)】
【任務目標:深入聖域核心,淨化被汙染的聖壇,並取回關鍵材料——【聖骸碎屑】。】
【任務詳情:該聖域已被深淵教團經營多年,內部盤踞著海量的墮落魔物與異獸。根據‘薪火’情報網傳回的最後資訊,其中至少有兩位天級高階的深淵主教坐鎮,不排除存在更高階彆戰力的可能。】
【任務難度評級:極度危險!】
餘曉的目光飛速掃過,當他看到任務參與者名單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名單上,除了他自己的名字之外,還有一個名字,被鮮紅的字型標註了出來。
——夏輕雪。
在這行名字的後麵,還有一行小小的備註。
【備註:炎黃學院上屆總積分榜第二名,‘薪火計劃’重點培養種子之一。已於半月前作為先遣隊成員進入聖域,現已失聯,生死不明。】
夏輕雪……
這個名字,他聽自己的姐姐餘婉君,提起過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