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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浮空島上,星光璀璨,如碎鑽般灑在溫潤的玉石路上。
餘曉盤膝坐在心湖邊,經過一下午的冥想,他那幾近枯竭的精神力,已經恢複了七七八八。
陳道山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身旁。
他遞過來一枚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花紋的古樸玉簡。
“這是明日的課業。”
餘曉接過玉簡,入手冰涼,質感沉重,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老者。
“將你捕捉到的‘灰’,變成你的‘劍’。”陳道山的聲音悠悠傳來,“在玉簡上,刻下屬於你自己的,第一式‘雛形’。”
創造,屬於自己的招式?
餘曉握緊了手中的玉簡,目光投向心湖。
湖麵上,那兩股紫與金的能量,依舊涇渭分明,但經過一下午的“磨合”,它們之間的衝突,似乎已經不再像最初那般狂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絲被禁錮的灰色能量之上。
劍?
不。
僅僅是“劍”,太浪費了。
一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膽,都要瘋狂的想法,開始在他的心底,悄然醞釀。
……
第二天,天光微亮。
餘曉早已盤坐在心湖之畔,他攤開左手,一柄半尺長的靈能短刃在掌心凝聚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把精神力探入湖心,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那絲被他命名為“混沌”的灰色能量。
過程比想象中更加艱難。
那絲灰色能量雖然微弱,卻狂暴無比,彷彿一頭桀驁不馴的凶獸。
餘曉的精神力稍有鬆懈,它便會立刻掙脫束縛,消散於無形。
他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將那絲灰線,一點一點地,附著在靈能短刃的刃身之上。
嗡——!
短刃發出一聲劇烈的嗡鳴,刃身之上,灰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劇烈地翻湧、閃爍,極不穩定。
餘曉咬緊牙關,試圖用精神力將其強行壓製,抹平。
然而,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啪”的一聲輕響。
靈能短刃從中斷裂,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那絲灰色能量也隨之失去了載體,瞬間崩解。
失敗了。
餘曉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冇有氣餒,再次凝聚短刃,重複之前的過程。
一次,兩次,十次……
每一次的結果,都毫無例外地以失敗告終。
那柄靈能短刃,根本無法承受“混沌”之力的狂暴。
湖邊不遠處,陳道山靜靜地坐在一塊青石上,手持一根翠綠的竹竿,悠然垂釣。
湖麵清澈如鏡,連一條魚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對身後餘曉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更是充耳不聞,彷彿眼前這個弟子的困境,與他冇有半點關係。
又一次失敗後,餘曉終於停了下來。
他大口地喘著氣,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讓他臉色有些蒼白。
他意識到,自己又走進了死衚衕。
單純的能量附著,隻是最低階的“借用”,而非老師所說的“創造”。
這樣下去,就算嘗試一萬次,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浮空島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他回憶起戰鬥中的種種。
莉莉絲的優雅與魅惑,她的力量充滿了侵蝕與墮落,於無聲處引人沉淪。
紅玉的霸道與威嚴,她的力量代表著死亡與審判,於正麵碾碎一切敵人。
還有莫甘娜……她那極致純粹的殺伐,無視一切防禦,直指核心的終焉一擊。
她們的力量,截然不同。
自己卻能完美地駕馭。
為什麼?
僅僅是因為那個名為【熔爐】的天賦嗎?
他走過一片藥田,看到一株奇特的靈植。
它的根莖,一半紮根於散發著陰寒鬼氣的黑色土壤,一半生長在蘊含著熾熱火靈能的赤紅晶石上。
它同時吸收著兩種截然不同屬性的靈氣,卻在頂端結出了一枚晶瑩剔透,蘊含著純粹生命力的果實。
餘曉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萬法歸一,萬物歸道!
我懂了!
【熔爐】……不,老師說錯了,或者說,是我理解錯了!
熔爐,隻是過程!
將萬千法則熔於一爐,最終化為獨屬於我自己的“一”!
這纔是這個天賦的本質!
【歸一】!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迷茫與困惑!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心湖的方向狂奔而去,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衝回湖邊,他甚至來不及平複急促的呼吸,便再次盤膝坐下。
他的意識沉入精神海。
在那裡,代表著他天賦的麵板上,【神寂】之下,一片混沌的區域中,兩個古樸的篆字,在他的意誌下,緩緩凝聚成型。
【歸一】!
隨著天賦的正式命名,餘曉感覺自己的靈魂都為之一清,對力量的理解,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猛然睜開雙眼!
這一次,他不再拘泥於那絲狂暴的“灰”色能量。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悍然探入心湖!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引導。
而是以一種君王般的霸道姿態,強行從那片紫色的【**】法則中,抽取出了最具攻擊性的核心——侵蝕!
又從那片赤金的【王權】法則中,抽取出了代表死亡的本質——審判!
他不再去調和,不再去安撫。
而是以自己的意誌為主宰,以【歸一】為核心理念,將這兩種同樣霸道,同樣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強行糅合!
“以審判為骨,以罪孽為鋒!”
餘曉的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轟——!
整片心湖,徹底沸騰!
比昨天任何時候都要狂暴無數倍的能量衝突,在湖心轟然爆發!
但這一次,餘曉冇有去壓製。
他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主動引導著這股衝突,讓它們按照自己的意誌,進行重塑!
心湖之上,空間開始扭曲。
一柄半虛半實,由無數扭曲的紫黑色閃電與燃燒的赤金色火焰交織而成的詭異長劍虛影,在劇烈的能量風暴中,緩緩凝聚成型!
那劍身之上,散發出一種足以令聖者都為之心悸的恐怖氣息!
彷彿它一誕生,便宣告了世間一切罪孽的最終審判!
“啪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
不遠處,陳道山手中那根堅韌無比的翠綠竹竿,那根足以釣起蛟龍的靈蠶絲線,竟無聲無息地,繃斷了。
他猛然睜開雙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湖心那柄正在成型的詭異長劍,感受著其中那股雖然微弱,卻已經初具雛形的“規則”之力!
“好小子……”
陳道山忍不住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竟想以‘審判’為骨,‘罪孽’為鋒,創生殺伐之技!”
劍影徹底成型的那一刻,餘曉的精神力也瞬間被抽調一空。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但他看著那柄懸浮於湖心,散發著無儘毀滅氣息的傑作,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暢快無比的笑容。
他將此招雛形,命名為——【赤罪審判】!
然而,喜悅僅僅持續了片刻。
他立刻發現,這一招的威力雖然大到超乎想象,但對精神力的消耗,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僅僅是凝聚雛形,就幾乎抽乾了他。
更彆說將其用於實戰了。
而且,這股力量極難掌控,稍有不慎,第一個被其反噬的,就是自己。
就在這時,陳道山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有了劍,卻冇有劍鞘。”
餘曉一愣,抬起頭。
“你的身體,你的技巧,還承載不了它的鋒芒。”
陳道山走上前來,目光重新恢複了平靜,
“禦主自身,纔是根本。空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無法自如地揮舞,那不是武器,是自殺的毒藥。”
一語驚醒夢中人!
餘曉瞬間恍然大悟。
“從現在起,忘了你那所謂的秘技。”
陳道山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讓你明白,什麼纔是真正的戰鬥。”
話音落下,陳道山並指如劍,對著餘曉的方向,隨意地點出。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靈能,化作一道無形的劍氣,瞬間刺向餘曉的眉心。
餘曉瞳孔驟縮,幾乎是出於本能,他側身閃避,同時凝聚靈能護盾格擋。
然而,那道劍氣卻彷彿長了眼睛,如影隨形,逼得他狼狽不堪。
短短十幾秒,他便被逼到了極限。
在一次狼狽的翻滾後,餘曉的腦中靈光一閃。
他不再單純地防守,而是將【赤罪審判】的理念,融入到了自己的格鬥技巧之中。
他迎著那道劍氣,不退反進,一記看似普通的掌刀,悄然切出。
掌緣之上,微不可察地,帶上了一絲“審判”的意境。
砰!
掌刀與劍氣碰撞。
那道足以洞穿鋼板的無形劍氣,竟被他這一掌,硬生生拍散!
陳道山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冇有絲毫停頓,更多的劍氣,從四麵八方,朝著餘曉籠罩而來。
一場超高強度的,單方麵的“蹂躪”,正式開始。
第二天,在餘曉被折磨得筋疲力儘,徹底昏死過去中結束。
他雖然冇有時間去完善【赤罪審判】,但他的近身搏殺能力,卻在陳道山那堪稱變態的訓練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餘曉隱隱感覺到,想要真正完善這一招,或許還需要一種力量。
一種代表著極致鋒銳,代表著絕對終結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的關鍵,或許就在他的第三隻禦獸,莫甘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