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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的穿梭車平穩地降落在帝都大學的宿舍樓下。
餘曉從車上走下，道彆了天寶閣派來護送的護衛，獨自一人返回宿舍。
他的心神，卻早已沉入了禦獸之墟。
那片廣袤的空間內，代表著莉莉絲的瑰麗紫色雲氣，與代表著紅玉的赤金之色，正親昵地環繞著那輪屬於餘曉的銀色冷月。
而在它們之間，一抹極為稀薄、卻幽邃純粹的灰黑色雲氣，正安靜地懸浮著。
它很弱小，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墮落與終焉的氣息。
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餘曉冇有片刻耽擱。
他心念一動，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閃過，紅玉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主人。”
餘曉看著她，神情嚴肅，直接下令：“紅玉，開啟黃泉鬼國，將整個宿舍樓層封鎖，不要讓任何氣息外泄。”
紅玉聞言，那雙靈動的眸子眨了眨，好奇地問道：“主人，是要現在就幫她晉升嗎？就像上次的我一樣？”
“嗯。”餘曉點頭，聲音沉穩，“這次晉升，可以治好她的眼睛。如今已經幫她祛除了枷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紅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一股磅礴浩瀚的王權之力自她體內瀰漫開來。
赤金色的領域無聲展開，冇有驚動任何人，卻已在法則層麵，將這一整片空間從現實世界中徹底剝離。
亡魂在領域的邊界無聲哀嚎，森然的鬼氣化作堅不可摧的壁障。
這裡，已是一片絕對私密的亡者國度。
做完這一切，餘曉纔將莉莉絲和她懷中那具柔軟的軀體，一同從禦獸之墟中放出。
墮天使的身體依舊緊繃，但已不似先前被枷鎖日夜折磨時的劇烈顫抖。
靈魂深處那永無止境的灼痛，消失了。
紅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墮天使那誇張到讓人自卑的曲線上，再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她撇了撇嘴，什麼也冇說，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跑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便傳來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像是在尋找什麼。
莉莉絲抱著墮天使，感受到懷中身體的細微變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柔情。
片刻後，那如蝶翼般纖長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墮天使，緩緩甦醒。
她冇有起身，隻是在莉莉絲的懷中，微微側過頭，用那雙依舊空洞無神的眼眸，“望”向餘曉所在的方向。
彷彿在確認他的存在。
一道清冷、空靈，不含絲毫情感，彷彿來自永恒冰原的聲音，在靜謐的宿舍內響起。
“謝謝您為我除去枷鎖。”
“從今往後，我將是您無往不利的劍鋒。”
她的承諾直接而純粹，不帶任何多餘的言語，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餘曉平靜地看著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墮天使沉默了片刻。
那張足以讓世間萬物失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茫然。
她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過去，連同名字，似乎都一同被埋葬在了那道從天而降的神聖審判之下。
餘曉冇有追問，他尊重她的沉默。
他思索片刻，用一種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的聲音說：
“既然過去已逝，那就迎接新生。”
“從今天起，你就叫莫甘娜吧。”
莫甘娜。
這個名字，彷彿觸動了她靈魂最深處的某根弦。
她那蜷縮在莉莉絲懷中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餘曉眼前的麵板上，【墮天使】三個字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莫甘娜（墮天使）】這行嶄新的字跡。
莉莉絲看著這一幕，琥珀色的眸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看向餘曉時，那份濃鬱到化不開的柔情與依賴。
是主人。
是主人給了她新生。
如今，他又給了另一個可憐的靈魂，一個嶄新的名字，一個嶄新的人生。
廚房門口，紅玉探出小腦袋，她手裡拿著一個剛找到的木瓜，正準備開吃。
可看到這一幕，她啃木瓜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那雙赤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笑。
靜謐之中，餘曉再次轉向莫甘娜，平靜地開口。
“你的眼睛，我可以治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莫甘娜那張萬古不變的冰冷臉龐，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那雙空洞的眼眸，不受控製地輕顫了一下。
那份深埋在冰山之下的、不似表麵般平靜的內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攪動。
光明……
對她而言，那是比生命、比自由，更加遙不可及的奢望。
餘曉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動，三件散發著不同氣息的珍貴材料，便懸浮在了他的身前。
【暗鴉之眼】、【暗夜星辰砂】與【殺戮之心】。
其中那顆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暗鴉之眼】，是在拍賣會結束後，餘曉讓天寶閣的女管事重新取來的。
之前的那一顆，在與神聖法則的對抗中，早已被焚燒殆儘。
還好天寶閣作為帝都最大的拍賣行，庫存之巨，種類之多，遠超想象，否則還要多費一番周折。
餘曉拿起那顆重新購買的【暗鴉之眼】，遞到莫甘娜的麵前，聲音沉穩。
“相信我。”
“吸收它。”
莫甘娜的身體僵住了。
她“望”著那顆散發著精純暗屬效能量的眼球，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本能的恐懼。
上一次，就是這股能量，引爆了她體內的神聖枷鎖，讓她承受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百倍的痛苦。
那種靈魂被反覆撕裂、碾碎的酷刑，她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她猶豫了。
她那蒼白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遲遲冇有伸出。
餘曉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這需要一個過程。
一個徹底放下過去，選擇相信他的過程。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莉莉絲抱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內心的掙紮與恐懼。
紅玉也從廚房走了出來，放下了手中的木瓜，神情罕見地變得有些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分鐘，也或許隻有一個刹那。
莫甘娜那顫抖的手指，終於緩緩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
她伸出手，蒼白的指尖，在莉莉絲和紅玉緊張的注視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觸碰到了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暗鴉之眼】。
蛻變，即將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