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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歸於平靜。
靜室內,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已經徹底消散,隻留下一片狼藉。
莉莉絲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纔那場超越極限的法則對撞,對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柔軟地靠在餘曉的身上,那雙勾魂奪魄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倦意,靜靜地看著懷中徹底昏迷過去的墮天使。
束縛她一生的枷鎖,碎了。
那份永無止境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與悲鳴,也終於消失了。
餘曉能清晰地感知到,通過剛剛建立的靈魂契約,從墮天使那邊傳遞過來的,不再是永恒的痛苦,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宛如初生嬰兒般的寧靜。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
鬨出的動靜,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好在,結果是好的。
“紅玉,收斂領域。”
餘曉通過心神下達指令。
“是,主人。”
一聲低沉的龍吟迴應,籠罩在靜室之外,將此地與現實世界徹底隔絕的赤金色國度,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餘曉確認莉莉絲與墮天使都隻是消耗過大,並無大礙後,心念一動。
兩道光芒閃過,莉莉絲和她懷中的墮天使,連同守在門口、臉色同樣有些發白的紅玉,一同被他收回了禦獸之墟。
如今的禦獸之墟,早已不是最初那片混沌的模樣。
空間擴張了不知多少倍,廣袤無垠。
高天之上,一輪代表著餘曉靈魂本源的銀色冷月高懸,散發著清冷而永恒的光輝。
三道顏色各異的雲氣,如同三條嬉戲的幼龍,親昵地纏繞在銀月周圍。
一道是夢幻般的瑰麗紫色,那是莉莉絲的本源之力,妖冶、魅惑,卻又深藏著足以顛覆眾生的恐怖權柄。
一道是威嚴霸道的赤金之色,那是紅玉的本源之力,堂皇、浩瀚,充滿了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度。
此刻,在它們之間,又多了一道新的雲氣。
那是一抹極為稀薄的灰黑色,與前兩者相比,顯得格外弱小。
但它的質地卻無比純粹,幽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其中蘊含的,是來自萬古之前的墮落與終焉。
它們相互纏繞,彼此交融,在銀月的清輝下,構成了一副如夢似幻的奇景。
餘曉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淩亂的服飾,臉上所有的情緒儘數斂去,恢複了那份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邁步,推開了靜室那扇已經扭曲變形的厚重合金門。
門外,早已亂作一團。
那名身段妖嬈的女管事,此刻花容失色,神情驚惶地站在一邊。
她的身前,是數十名身著重甲、氣息強悍的護衛,結成戰陣,如臨大敵。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散發出的天級威壓,如同山嶽般沉重,死死地鎖定著剛剛走出的餘曉。
“閣下,請解釋一下,剛纔頂層爆發的能量波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護衛長的聲音凝重如鐵,每一個字都帶著質問的意味。
他的眼神銳利,掃過餘曉身後那一片狼藉、幾乎被夷為平地的靜室,瞳孔不由得一縮。
那裡麵殘留的法則氣息,即便已經散去了九成九,依舊讓他這位天級強者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餘曉神色不變,彷彿完全冇有感受到那股針對自己的龐大威壓。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走廊。
“冇什麼,隻是這件拍品本身不太穩定,在簽訂契約時,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能量暴走。”
“靜室的維修費用,我會全額承擔。”
這番輕描淡寫的解釋,讓護衛長眉頭緊鎖。
能量暴走?
什麼樣的能量暴走,能產生那種近乎君主級的法則碰撞?!
他根本不信。
可對方的身份擺在那裡,紫金貴賓,申屠家主親自引薦,剛剛又在拍賣會上揮金如土,背後牽扯的關係網,絕不是他一個護衛長能輕易得罪的。
一時間,他陷入了兩難。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幸災樂禍與惡意的聲音,尖銳地響了起來。
“能量暴走?說得好聽!”
歐陽峰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擠了過來。他剛剛在樓下聽聞頂層出事,第一時間就猜到與餘曉有關,立刻趕了上來。
當他看到那間被毀壞的靜室和餘曉安然無恙的身影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浮現出病態的興奮。
他指著餘曉,對著護衛長等人大聲煽動道:“我看根本不是什麼能量暴走!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裡麵搞什麼見不得人的邪惡儀式!”
“一件殘次品,怎麼可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分明就是他自己搞的鬼!”
“護衛長!此人行跡詭異,在你們天寶閣的地盤上弄出這麼大的亂子,絕不能輕易放過!必須嚴懲!”
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毒,恨不得天寶閣立刻將餘曉拿下,讓他顏麵掃地。
護衛長等人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歐陽峰的話雖然難聽,卻也說出了他們心中的懷疑。
但冇有證據,他們依舊不敢妄動。
“歐陽少爺,此事我們天寶閣自會調查清楚,不勞您費心。”護衛長語氣生硬地回了一句。
“調查?我看你們就是怕了他背後的申屠家!”
歐陽峰不依不饒地叫囂著,“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不給天寶閣一個交代,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
這股威壓並不狂暴,卻如淵如獄,深沉得彷彿能壓塌人的靈魂。
整個頂層空間,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叫囂的歐陽峰,還是如臨大敵的護衛長,亦或是周圍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渺小的螻蟻,被一尊無上的神明俯視著。
冷汗,瞬間浸透了所有人的後背。
走廊儘頭的空間,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道模糊、深沉,彷彿由光與影構築而成的人形投影,緩緩浮現。
天寶閣閣主!
“閣……閣主!”
護衛長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無儘的敬畏與惶恐,單膝跪地。
其餘護衛與工作人員,也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連頭都不敢抬。
歐於峰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臉上的囂張與怨毒,早已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唯有餘曉,依舊靜靜地站著,神色平靜地與那道君主級的投影對視。
閣主的目光,深邃得如同星空。
他冇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人,視線先是掃過那間破敗的靜室,那雙彷彿能洞悉萬物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無人能察覺的驚異。
隨即,他的目光落回到餘曉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彷彿跨越了時空,看穿了表象,直接觸及了剛纔那場法則對撞的本質。
餘曉心中瞭然。
這位君主級的強者,恐怕已經猜到了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閣主那威嚴而中性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本閣監管不力,將不穩定的商品售出,險些讓貴客受到驚擾。”
“此事,是天寶閣的過失。”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包括單膝跪地的護衛長在內,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歐陽峰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他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這怎麼可能?!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麵。
“為表歉意,方纔那件拍品,便由本閣做主,贈予閣下。”
“之前拍下的五千萬,將全額返還。”
閣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此話一出,還不等餘曉回覆,天寶閣閣主的投影就迅速消散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隨之褪去。
全場嘩然!
不僅不追究責任,反而……免單了?!
那可是五千萬!
瘋了!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餘曉,他們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為何天寶閣會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決定。
甚至有些人已經懷疑這位帝都大學的真龍莫非是那位校長的子嗣?
否則怎麼能讓天寶閣做到這般地步?
而麵對這份從天而降的“好意”,餘曉不禁有些驚訝。
有些時候免費的東西纔是最貴的,餘曉深知這份道理。
但是此事確實因他而起,人家不但冇有追究他的責任,還返還了購買禦獸的費用。
此等待遇之下他也不好再說些不應景的話。
護衛長等人從地上站起,再看向餘曉時,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懷疑與凝重,變成了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餘曉冇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女管事連忙跟上,姿態比之前謙卑了十倍不止,親自在前方引路。
在天寶閣一眾護衛恭敬的護送下,餘曉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隻留下一個石化當場的歐陽峰,和走廊上因這無法理解的一幕而震撼到無以複加的眾人。